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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9 合作无间
在此，献上决意。
符华：小蓝，你们回来了？
薇塔：你们偷听多久啦？
本相的薇塔：我们刚刚才回来，只听到符华姐姐在说权限什么的。
薇塔：这样啊。
薇塔：太好了，格蕾修，孩子们还没发现呢。
格蕾修：……有什么不能被发现的吗？
符华无视了薇塔那不合时宜的玩笑话，把注意力集中在去而复返的小薇塔们身上。
符华：你们说找到了创世神的弱点，那是怎么回事？
调谐的薇塔：准确来说，不是「找到了」，而是「想到了」。
蕴蓄的薇塔：在重新搜查方舟的过程中，我们的「既视感」也越来越强烈。薇塔姐姐……她是对的。
和光的薇塔：之前我们的记忆还很混乱，拼凑出的历史也缺乏头绪。无端的开始，重复的生活，唐突的末日……一段一段突如其来的回忆，零碎地分散在大家脑海里。
先觉的薇塔：但是，「起点」填补了回忆之间的空缺，它作为一种纲领，让我们对过去发生的一切重新有了实感。也因此……
先觉的薇塔：在搜查过程中，大家开始梳理这颗星球的历史，思考彼此在不同文明中挣扎的命运，试图从失败中收获某种教训。
本相的薇塔：虽然……每次都是我们自己，为福洛斯招来了创世神的绝罚……
义心的薇塔：但那不是我们的错！我们想保护福洛斯，比任何人都想！
律行的薇塔：破坏这项使命的不是我们自己，而是创世神。祂控制薇塔姐，植入虚假的规则，把毁灭的钥匙交到我们手里。
律行的薇塔：或许祂这样做没有主观上的恶意……但对我们而言，即使祂的确创造了这个世界，也会因此而成为薇塔们的敌人。
先觉的薇塔：想到这里，我们注意到了……既然创世神交给我们的钥匙，能像最近的崩坏事件一样，唤来祂的现身和绝罚——
先觉的薇塔：——那当然也意味着，我们手里的钥匙，在以某种形式，和创世神直接相连。
义心的薇塔：蓝想到这件事之后，我就立刻拉着大家跑回来了，结果刚好就听到符华在说权限什么的！
律行的薇塔：能拜托你再讲解一下吗，符华？
符华：……
格蕾修：……
符华：好吧。
薇塔：……
符华省略了小薇塔们诞生的故事，只将大家猜测到的结论说了出来。
符华：……也就是说，娑在赐予你们代理人的权限时，直接拆分了自己过去拥有的权限。你们持有的权限，和祂同根同源，只是受到的限制更多。
符华：而且，据薇塔所说，娑一直在消除自己身上冗余的部分……那么，作为一个庞大的存在，可想而知，祂必须依赖大量的逻辑判断机制，代替自己做出细节上的取舍。
先觉的薇塔：原来如此。所以我们不仅能够召唤创世神的绝罚，理论上，也能利用这些逻辑判断中必然存在的漏洞、瑕疵……来制衡创世神。
义心的薇塔：那这不就相当于找到创世神的弱点了吗！只要使用我们的权限——
薇塔：——小义心，光有冲劲可不够哦。虽然，这个计划理论上确实可行……
薇塔：可是，哪怕只是构筑接近创世神真体的通道，靠你们的这点权限也仍然做不到。你们没有足够的能量，也不能驾驭开辟通道的相关权能。
先觉的薇塔：……那么，只要让有这种能力的人来做就可以了吧？
薇塔：……
符华：……！
义心的薇塔：符华，还有格蕾修！我们刚才就已经决定，要把七名代理人所有的权限，转移给你们——由擅长战斗的你们，去解除创世神对福洛斯的威胁！
律行的薇塔：这是我们所有薇塔经过商议后，得出的共识。按照「薇塔集会」的规则，达成了全票通过。
符华：代理人的权限……
格蕾修：但，这对你们来说……
本相的薇塔：权限对我们来说，当然很重要。而且，一旦——
先觉的薇塔：——城市的守则里，没有允许我们转移权限的条例。一旦失败，确实有万劫不复的风险。
先觉的薇塔：不过，连最看重守则的律都点头了……那就没关系了吧？
调谐的薇塔：比起权限，我们都觉得，还是保护福洛斯更重要。
格蕾修：……
调谐的薇塔：直觉告诉我，把权限托付给符华姐姐和格蕾修姐姐，是正确的选择。因为你们是值得信任的人。
蕴蓄的薇塔：嗯。即使在我们失去记忆，分不清敌我的时候，两位姐姐还是会主动向我们伸出援手。
和光的薇塔：虽然和符华姐姐相处的记忆丢失了，但我们还是觉得……那一定是一段快乐的，值得纪念的回忆。
义心的薇塔：所以，我们一致同意，由符华和格蕾修接管代理人的权限！这可相当于整个福洛斯的最高荣誉哦！
本相的薇塔：虽然实际上，是不得不让姐姐们替我们战斗。
律行的薇塔：……我们不具备正面作战的能力，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符华：你们已经在你们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做出了最大的努力。我们无法苛求更多。
格蕾修：……在危机降临的时候，不是每个人手里都有武器。可能你手中只有一把扳手，一支试管，或者一支笔……
格蕾修：但只要能找到那些物件的用法，并在机会到来的时候，用尽全力去挥舞——那你就有可能战胜那些看起来比自己强大无数倍的敌人。
义心的薇塔：喔……确实是这个道理！
薇塔：……
符华：（薇塔……？）
薇塔：唉，不愧是我聪明的弟弟妹妹们，还真是找到了一个巧妙的切入角度呀。
薇塔：嗯，我觉得这个计划确实可行。你们放手去干吧！
符华：（她……）
这个计划里……
这个计划里……
……
有什么我没注意到的地方……
有什么我没注意到的地方……
……
会让她一改之前的态度吗？
会让她一改之前的态度吗？
短暂的犹豫后，符华摇了摇脑袋，驱散多余的念头。
符华：（问她也不会说实话……而且，如果计划有什么漏洞——如她所说，我们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符华：那么，我们就按照这个计划行动吧。
符华：具体来说……如果以接近娑的本体作为前提，我们需要一个人专心铺设通道，另一个人负责开路前进。
符华：格蕾修，掌控由精神力量组成的权限，铺设具象的道路，你应该比我更擅长。我作为投影，更容易被传送，对付敌人时的顾忌也更少。
符华：作为最初的尝试，就由我负责开路，你负责接收小薇塔们转移的权限、铺设道路，这样没问题吧？
格蕾修：嗯，没问题。
符华：至于你……
薇塔：嗯？你们看我做什么？抱歉，不管是铺设通道，还是开路战斗，我显然都爱莫能助。
薇塔：毕竟我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柔弱投影，总不能让我铺一条虚拟的路，或者帮你们打电波怪物吧？
符华：你在「这里」确实只是个投影。不过，虽然你的本体被禁止接近福洛斯，可接下来，我们多半会在福洛斯之外迎击你的「创世神」。到那时，你会亲自现身，协助我们战斗吗？
薇塔：哎呀，难得符华这么热情地邀请我！
薇塔：但是——不行不行，这真的办不到。
薇塔：前段时间切断连接后，我就失去接近创世神的权限了，不然也不需要由小薇塔来帮你们。
薇塔：而且，如前所说，我的本体被狠狠地惩罚了，现在是真的很虚弱、很虚弱、很虚弱哦。让我上前线……到时候创世神一弹手指，我可就整个人都没啦。
薇塔：所以……真不是我不想帮你们，而是去了也帮不上忙。不过嘛——放心放心，既然我可爱的小薇塔们都拼上了全力，我又怎么会袖手旁观呢？
薇塔：我还是能帮上你们一个忙——可以帮你们解除代理人权限的「锁定」。
符华：解除锁定？
薇塔：嗯嗯。那么重要的权限，创世神肯定会给它上好保险啊——但凡有点编程经验的人都不会忘记吧。
薇塔：所以，小薇塔们没办法直接转让权限。
律行的薇塔：薇塔姐说得对。我们之前也讨论过这个问题，结论是……薇塔姐肯定会有办法。
薇塔：嘿嘿，大家跟我还真是默契。
薇塔：所以接下来，我就要为大家的权限解锁……唔，不好意思，我一个人恐怕还不够。
薇塔：格蕾修，咱们可能得再「亲密合作」一次了。
格蕾修：？
薇塔：接下来，我会引导你进入小薇塔们共通的精神世界。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会把娑预设的防御措施具象化的空间。
薇塔：你只需要通过一些强硬的手段，处理掉里面的保护装置就行了。
格蕾修：思路我明白，但……为什么是我？
薇塔：开启精神世界已经是我的极限啦，我可没办法再去里面痛打创世神的守卫。而符华虽然潜在的战斗能力更强，但毕竟是蕴含了未知因素的不完全投影……
薇塔：无论从我的个人期望、还是当前的客观实际出发，这项工作都非格蕾修莫属哦。
格蕾修：……好吧，我明白了。
格蕾修：那……外面就先拜托你了，符华姐姐。
符华：嗯。精神领域里的战斗，你一定没问题。不过还是慎重行事——一旦有无法控制的情况出现，不要恋战，交给我来处理。
格蕾修：好，没问题！
格蕾修：：所以……你要怎么引导我？
薇塔：：很简单，你跟我来就好——
格蕾修：：……这里是——！
格蕾修：：薇塔，你在吗？这是怎么回事？
格蕾修：：……薇塔？
格蕾修：：……！
格蕾修：：这……该不会是什么陷阱？
格蕾修：：不过，之前的梦境里可没有这些怪物……
格蕾修：：……到底是怎么回事？
格蕾修：：难道说……
直到格蕾修击退了这批突然来袭的「乐园肃卫」，薇塔的声音才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薇塔：哇，小格蕾修身手了得，这么快就解决了那些家伙。我果然没有看走眼呢。
格蕾修：薇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薇塔：跟我们说好的一样啊。我引导你到小薇塔们的精神世界，你处理这里的保卫机制。
薇塔：啊，该不会是因为这精神世界，长得和小格蕾修的梦境过于相似了，导致你一开始误会了？
格蕾修：这里是小薇塔们的精神世界，而不是我的画室——这一点可没那么难以区分。
格蕾修：……
格蕾修：……算了。你先告诉我下一批「乐园肃卫」在什么地方。我可不想把时间拖太久，给小薇塔们增加精神负担。
薇塔：（咦？原来是在意这个吗……？）
薇塔：好说好说！我会乖乖带路的！
格蕾修：：果然，和外面的「乐园肃卫」不太一样。不只是现实形体和精神形体的区别，它们还混入了一些「杂色」……
？？？：：为了……福洛斯……
？？？：：世界的真相……我们一定要破解它……
格蕾修：：这是……薇塔们的声音？
？？？：：不甘心……怎么能就这样被毁掉……
？？？：：……
格蕾修：：……
薇塔：：有进展！加油哦，格蕾修小姐！
？？？：：还不想就这样结束……我们的城市……
？？？：：明明还能留下很多回忆……
？？？：：大家……薇塔们的家……
格蕾修：：(这是……)
薇塔：：这就是最后的屏障了，格蕾修小姐。解决掉它，我们就能解锁代理人的权限了！
格蕾修：：……？
格蕾修：：(果然，和之前的不一样……如果这才是娑留下的「保险」……)
格蕾修：：(那么……之前那些……难道……)
格蕾修：：……
格蕾修：：(他们……一开始就知道？)
格蕾修：：……
格蕾修：：我也……不能辜负大家的决意！
？？？：……
格蕾修：……结束了。
薇塔：嗯，结束啦。干得漂亮，格蕾修小姐。
薇塔：代理人权限的特殊锁定已经被完全解除，代理人们「越狱」成功……啊，我再解说是不是有点多余了？你自己就有「看穿本质」的能力嘛。
格蕾修：……
薇塔：总之，搞定了就赶紧回去吧。大家还在等着我们呢。
格蕾修：……
意识仿佛在海中不断上升，耳边快速掠过无数或熟悉或陌生的声音。
有惶恐，有惊惧。有悲痛欲绝，有心怀不甘。有低沉的啜泣，有绝望的叹息。
还未来得及细究，它们就都犹如电视机屏幕被关闭一样，咻地一声便消隐无踪，沉入无穷无尽的海底。
随后，她的意识终于浮出水面。
格蕾修：……
再度睁开眼睛时，格蕾修发现自己正坐在卧室的床上。七个小薇塔在床边围成一圈，薇塔的投影陪伴在他们身后。
格蕾修：这是……
调谐的薇塔：啊，格蕾修姐姐醒了！
律行的薇塔：辛苦了，格蕾修。还顺利吧？
格蕾修：很顺利，现在你们应该可以自由转移代理人的权限了。……大家也有感觉吧？
格蕾修扫视着小薇塔们。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类似的神色——孩童般的单纯，与代理人身份相称的稳重，以及救世计划执行人们应有的果决——全部混合在一起。
律行的薇塔：……嗯，我们能感觉到。
义心的薇塔：就好像是有什么一直压住胸口的负担「咻」地一下飞走了一样！
本相的薇塔：大概是因为挂在胸口的钥匙真的变轻了……虽然不明白是什么原理……
格蕾修：……
看到「本相」的薇塔，格蕾修心中一动。
格蕾修：各位，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转移权限了？
先觉的薇塔：保险起见，它还需要稍加调试。接下来，我们七个打算先彼此同步一下权限的状态。
和光的薇塔：因为我们都没有这种「转移」的经验……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差错，那可就糟糕了。
格蕾修：——这不会对你们造成什么伤害吧？
义心的薇塔：当然不会——
格蕾修：小黄，你怎么看？
本相的薇塔：放心吧，格蕾修姐姐。这项操作很安全。
本相的薇塔：转移权限不会对我们造成危害，即使失败了，也不会有致命的风险。
格蕾修：……
格蕾修：好吧，我知道了。
蕴蓄的薇塔：那，等我们准备好了，就来找格蕾修姐姐！
格蕾修：……就拜托你们了。
薇塔：……
格蕾修：……对了，符华姐姐又到哪里去了？
义心的薇塔：她呀，她刚刚说「既然你们还需要调试，那我也去调试一下自己的状态吧」，一个人跑到方舟的舰桥上去了呢。
格蕾修：……调试状态？符华姐姐？
和光的薇塔：我隐约听到她说，要尝试在投影状态下激发什么「人为」的东西……
格蕾修：（……？）
符华并不惧怕于死斗。
甚至可以说，在她漫长的人生里，「拼上生死的战斗」不过是某种间歇性出现的道坎。
如果要说，这样的她，此时此刻还会仅仅因为面临强敌，就在踏上战场前产生迟疑……这听起来似乎有点难以置信。
但——正因为久经沙场，符华同样明白，勇敢不等同于鲁莽。
她早已不再是那个会义无反顾将自己变成怪物的战士。
她已经跨越了那一天，那一段时光，那一页。她此刻的战斗，不再是为了某个遥远的明天，而是为了守护可见的，属于所有人的当下。
所以，她必须做到——也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做到——控制、驾驭住那最强大的，为人忌惮的力量。即便此刻她不过是一道投影。
为了同伴，也为了她自己。
符华：……
符华：「迦楼罗」……
符华：来吧。
[CG: 7.1_MainLine_CG02]
在创世神的注视下，人们从一切顺利到前功尽弃——往往只需要一秒的时间。
「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有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
——创世神曾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