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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够跨越时间与空间产生作用的奇异力量,于一百年前的时空里,才刚刚准备踏足此地——
——连同它的主人针尖一般的心灵。
与某些能够以本能预知灾难的小动物不同,这些通常被称之为人的存在,并未拥有近似的天赋。
逐渐迫近的大恐慌,某个将会把此处杀绝净尽的男人的到来……凡此种种,他们一概难以预料。
此时此刻,他们牢记于心中的,只有一场属于贵族之间的会晤,以及……
……应当以怎样的方式侍奉自己的主人。
并且……习惯她小小的爱好。
???:那场交涉……难不成你们觉得自己能派上用场? 管家詹姆:但……瑟小姐,我们是奉长老们的命令,在此迎接您。 管家詹姆:毕竟要在这里滞留很长时间,总得有人伺候您的衣食住…… ???:穿得倒是衣冠楚楚……但可远远不如她合我心意呢。你叫什么名字? 瑟莉姆:哈,虽然不知道是谁给你的胆子,但你这不还是知道嘛…… 瑟莉姆:好了,你可以走了,现在有一位先生比你更应该知道什么是规矩呢。 即使眼见这般超乎寻常的能力发生在自己眼下,他也并未流露出惊异的神情。
瑟莉姆·努特里斯科,拥有着这样一个显赫的姓氏,想要获得某个组织针对「十相之厄」的研究当作消遣,恐怕没有分毫难度。
——尽管关于眼前能力的性质,这只是他的误解而已。
瑟莉姆:至于你……连同你在内,每一个属于努特里斯科家的佣人……全都被我解雇了。 她不必继续说下去,此前用以称呼对方的奇特“舌音”,已经足以证明些什么了。
瑟莉姆:现在么……滚吧,我才刚刚对这个地方产生了一点兴致,如果你非要想方设法贬损我的那份乐趣…… 管家詹姆:是……我明白了,那,瑟莉姆大人……祝您……一路顺利。 瑟莉姆:影灾肆虐的区域……心怀异心的下仆……失踪多时的贵族子弟…… 瑟莉姆:还真是以家族的名义,让我来了一个好地方呢,好……我倒要看看你们想搞什么鬼。 尽管眼前的少女向来对贵族式的传统服饰嗤之以鼻,甚至习惯于一针一线料理好自己的每一件衣服,但……
不知为何,任何人也仍是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她的贵不可言。
瑟莉姆:不必紧张,我也是初来乍到,所以……想找位看上去就知书明礼的人打听下附近的情况。 瑟莉姆:嗯,是来找一位姓白的先生……他看起来理应很显眼,但到了这里之后似乎就不知所踪了。 瑟莉姆:影灾姑且不论,这条街上……有出现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吗? 精致的路人:说实在的,真要到了夜里,我也不敢这样随便走动的。 精致的路人:虽说运气一直很好,从来没遇上过,但听人家说,最近琥珀街的影灾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精致的路人:这可说不好……但现在的安禾城,不是到处都这个样子吗?否则……我也不会一直留在这里呀。 瑟莉姆:(「禁绝生命的不详凶地」……怎么可能是眼前这副样子?) 瑟莉姆:多谢,顺便一提——你跟其他人的品味倒是不一样,比这条街上的大多数麻袋要好多了。 瑟莉姆:至少,不会让我想……非得送你一件「衣服」不可。 不耐烦的路人:怎么,听不懂人话?我可没空陪你小鬼扯东扯西。 不耐烦的路人:回家找你爸爸讲那些关于影子的故事吧。 瑟莉姆:人话嘛,我倒是听得懂,不过,好像有个家伙并没有把自己当人看呢。 不耐烦的路人:嘿——你这是在叫狗吗?死小鬼,我非得…… ——富于攻击性的叫喊至此而止。
倘若此时有他人在场,恐怕不需要多久就能够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双眼是如何在一瞬之间失去了光泽。
——尽管少女撕裂人心的技巧并不是那么迅速,但这个意志薄弱的普通人,显然未能领略到全部,就已然沦于此刻的处境。
瑟莉姆:嗯,这下像样多了。好了,现在回答我——这附近发生过什么怪事吗? 不耐烦的路人:这周围也没发生过什么……净是些小事而已。 不耐烦的路人:拿我身后的乌家药铺来说,本来这也是家老药店了,口碑还算不错。 不耐烦的路人:可前段时间,街上突然流行起一种不知道源头的疫病后,好多人都来了这里抓药。 不耐烦的路人:结果,老板给人开错了药方,一下吃坏了好多人,渐渐就开不下去了。 不耐烦的路人:嗯,的确有这样的传说……但终究也就是传闻,没准就是老板自己搞错了。 不耐烦的路人:但既然瑟莉姆大人这样说……那瑟莉姆大人一定不会错。 不耐烦的路人:其他店家也差不多,快餐店口味越做越差,当铺吞了客人的东西,钟表行老板摔伤了腰……都算不上新鲜事。 不耐烦的路人:不过,事情多了,确实也叫人费解,怎么偏偏都是琥珀街呢…… 瑟莉姆:净是些废话。如果的确这么平常,我又有什么必要亲自来一趟…… 瑟莉姆:去吧,朝着日出的方向跑,一直跑到鞋子被磨破为止都不准停下——更进一步的调教,恐怕你也承受不起。 瑟莉姆:很遗憾,粗鄙成你这种样子,可还没有给我当「下仆」的资质呢。 瑟莉姆:看见了刚才的事还没有落荒而逃,胆子不小呢,还是说…… 瑟莉姆:如果一开始就怀有异心,就很难识趣地知难而退,是吧? 管家詹姆:怎,怎么会呢家主大人!我们绝没有那个意思! 管家詹姆:是因为这次和白家交涉事关重大,家族的几位长老要我们务必随您左右…… 瑟莉姆:哦……也就是说,比起你口中的家主,还是那几位老家伙的话更有分量咯? 瑟莉姆:这也没办法,谁让我是个不爱理事、整日享乐的家主呢? 瑟莉姆:外面的风言风语你们想必也听到过,高塔,密室,消失的仆人,还有奇怪的刑具…… 管家詹姆:近来这里怪事频发,偏偏是在这种时候,失踪的那位白家人在这里现身…… 管家詹姆:而考虑到您父亲和白家的渊源……想必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说不定……这原本就是针对您的陷阱。 瑟莉姆:一知半解……却偏偏还要大放厥词么?够了…… 瑟莉姆:第一……虽然那帮老家伙平日里管东管西,但在努特里斯科家能做主的,永远还是生来拥有这个姓氏的人。 瑟莉姆:我会亲自来琥珀街,只是因为我对这里有点兴趣。 瑟莉姆:没错,我的父亲击垮了白家,然后匆匆离世,于是,我就成了他们最好的复仇对象。 瑟莉姆:那个失踪的白家公子,在这些日子里也不可能毫无作为。再加上异象与怪物的传言…… 瑟莉姆:你不觉得……这里显得更加刺激了吗?眼看我快要厌倦最近的娱乐,就有人准备了新的好戏…… 绝不允许你设法贬损我的那份乐趣——这位管家至此才了解了少女此前曾经传达过的态度。
而作为新进的管家,他也的确未能以充分的记忆来丈量这位家主的品格。
否则他想必就会明白过来,血海仇敌隐匿的场所,传闻中灾异百端的凶地……孤身进入其中,对少女而言仅仅意味着寻常的取乐而已。
管家詹姆:(那……长老交代的任务,难道只需要袖手旁观也能达成吗?) 没来由地,他感受到了几分建立在忧心上的恐惧——倘若少女的确有信心在这种险境下全身而退,那她……理应是比前者还要可怖的存在。
瑟莉姆:至于第二嘛……长老们放出去的传言,没准是真的呢?我是说,关于消失的仆人与刑具…… 瑟莉姆:在我面前,你当然也可以反悔,但……那是在接受惩罚之后的事了。虽说错其实在我—— 瑟莉姆:我竟然试图费心向你们解释——说到底,你们可是我的下仆啊。 瑟莉姆:看来得把这个事实,重新烙印到你们的灵魂里了。 再过片刻,这位管家此前的误解就将解开——
他所亲眼目睹过的锁链,或许并非某个组织研发出的工具。
只可惜,为时已晚。
与如今相隔着一百年的时光,享乐之术这个称呼,还并未随着那无人不知的狂宴而声闻安禾。
但那份属于她的力量,却的确正在悄悄萌芽,并在某种巧妙的掩饰下……
行使着自己用于践踏的资格。
瑟莉姆:啊——对了,顺便一提,应该去臣服的人……这世界上不存在这种概念。 瑟莉姆:现在……你呀,既然已经被解雇,也该换上一身自己配得上的「衣服」了。 瑟莉姆:别紧张,她们只不过是回到了下仆应有的状态…… 瑟莉姆:这可不太妙啊,该不会是影灾爆发的前兆吧?心生恐惧,阴影缠身,最后横死街头……在你之前,我已经见识过太多例子了呢。 瑟莉姆:啧啧,来——让我听听,你到底都藏了什么坏心思。
瑟莉姆:几分钟之前你才刚刚被我解雇,怎么还有脸一次次凑上来?
管家詹姆:就算这样,我还是想帮上您的忙,所以才偷偷跟着的……
瑟莉姆:几分钟之前你才刚刚被我解雇,怎么还有脸一次次凑上来?
瑟莉姆:你其实怕的不是我,而是派你监视我的那帮老头子。 瑟莉姆:我还不至于那么迟钝。先是拿走经营产业的蛋糕,然后请动我这个唯一有资格和白家交涉的人来到这里,最后安排人盯梢…… 瑟莉姆:往好了说,但凡我犯了半点儿错,就会有一整份弹劾我的报告出现在他们的桌上…… 瑟莉姆:往坏了说,我要是能不幸在影灾中遇难,那就更合心意,你说是吧,小信鸽? 瑟莉姆:宁可惹怒我也要完成长老的任务啊。很好,更有趣了~
瑟莉姆:……本该如此。但以你那可怜的见识,根本搞不清楚真正的利害关系。
瑟莉姆:你不甘心做一个下人,你害怕此生永远失去自由…… 瑟莉姆:成为别人的爪牙,充当阴谋诡计的马前卒,就能把从前的失败一笔勾销? 瑟莉姆:就连跟踪我都做不好……回去之后,你觉得自己会被怎样对待呢? 管家詹姆:我……我没想到……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瑟莉姆:是啊,所以我才会说,世界上不存在「你应臣服之人」。只有「你须臣服之人」…… 瑟莉姆:放空大脑,停止思考……然后,被我支配吧,这就是你唯一的价值了。 一切似乎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瑟莉姆:那……我就收下了,你的忠心……和你的恐惧。 此时此刻,名为嵬集的仪式尚未在琅丘成为一种生活所需,甚至……就连术这一名号,也尚且没有被那以白为姓的男子划定「规矩」。
但也的确有不止一人,在此时就已经发觉了恐惧与影子之间的微妙联系,并以自己的手段加以利用。
用十颗子弹统治十个人的最佳方式,就是用九颗子弹来统治九个人。
——而作为深谙如何像这样操纵恐惧的身居高位者,当然也对于如何降伏恐惧具有着某种优势。
就在这眨眼之间,他自身的恐惧已被少女攫取在手中,并以此作为了完全控制他的奇异暗影。
然而,至少从表面上来看,虽然花费了更大的功夫,取得的成果却并不如此前。
这位管家虽说正不受控制地摆出恭敬的姿态,但似乎并未完全失去自我——他的双眼中仍然流露着光彩。
尽管是——夹杂着恐惧与愤怒的光彩。
瑟莉姆:啊——没错,我没有多此一举地夺去你的意识。 瑟莉姆:我就想让你在俯首受命的时候……偏偏还留着自己不安分的小心思。 瑟莉姆:总之,虽说本事差了一点,但勉强还算能用,你就作为……「粗布」好了。 尽管被少女用一个颇为怪异的词语定义了自己的层级,但管家已经没有能力流露出犹疑——
瑟莉姆:哼,现在还不到时候,况且,就凭你的真身,可没什么帮到我的…… 瑟莉姆:哼……躲猫猫吗?原始的游戏,但也别有趣味。 ???:有话好好说,万事好商量……千万别杀咱灭口! 瑟莉姆:你倒是一开始就把自己摆在了很高的位置上嘛。 ???:因为……因为你看!咱都吓到发抖了!是不是! ???:咱完全打不过你!那不就……不就只能跟你商量了嘛! 带着一种优雅的气度,少女向前缓缓伸出了手——
而对于目睹过一切的跟踪者而言,其意义不言而喻。
???:别别别——千万别啊!咱也是刚来琥珀街,什么都不知道啊,可别把咱也变成那副样子啊! ???:您要是需要咱听话,说一句就成,咱很会自我管理的! 瑟莉姆:好啊,那把那身碍眼的麻袋先脱掉吧,我见不得这么粗鄙的品味。 虽说是四下无人的陋巷,这也是太过骇人听闻的命令——醒悟过来所谓麻袋是指自身衣物的跟踪者如此想着。
但从这位贵族此前展现过的魔技来看,这个命令的背后,是一种比死去更加可怕的威胁。
???:咱……咱叫松雀,职业……就是四处讨讨生活,呃,做点小本生意。 松雀:瞧您这话说的,咱模样是邋遢了点,可从不干亏心事。 瑟莉姆:是嘛。我倒觉得你矫健得很,可不像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啊。 松雀:谁叫咱也就只有腿脚麻利这一条长处了,哪儿有便宜捡,咱就往哪儿跑,去晚了不就捡不着了。 瑟莉姆:哦……那你又是捡了谁的便宜,才非得鬼鬼祟祟跟在我身后不可? 松雀:不不,您这气质出众成这样,咱这不是觉得可能有饭辙嘛。 松雀:最近这地界传言不断,什么影灾作乱啦、贵族落难啦…… 松雀:都说富贵险中求嘛,咱就寻思着没准会有发大财的机会…… 松雀:其实倒是没这事儿,咱就是押个韵,让您听着舒服些…… 松雀:反正就是……越危险的地方,越有机会捞一把。所以咱也做足了准备,把风言风语、小路暗道都先记了个遍,这才能从您手底下跑路呀…… 松雀:咱,咱真不是故意偷看您教……教育下人的,出了这条街,咱保证立刻失忆,所以……所以…… 瑟莉姆:好了,杀来杀去的……我看起来像那种有不正常嗜好的变态吗? 松雀:这……怎么会呢?您看上去就气度不凡,位高权重…… 瑟莉姆:你猜得也没错,只是杀来杀去……我的品味可没那么糟糕呢。 瑟莉姆:我呀……不喜欢让人那么痛快,更不会……在取乐的时候玩得那么简单。 瑟莉姆:别废话了,我倒确实需要个下仆带路,你说自己记遍了这里的小路暗道…… 瑟莉姆:怎么?不喜欢当仆人?让我想想……难道你更希望给我当宠物么? 松雀:就是,突然冒出「咻咻」的黑团团,把他们「啪啪」地一顿搓,最后一个接一个被勾了魂……那不就是…… 瑟莉姆:反正你也理解不了,没必要知道得太清楚。总之,他们没死,也没丢掉灵魂,只是成了我的「扈从」而已。 瑟莉姆:对你……现在还没什么必要。等我发现你对琥珀街一问三不知的时候,再让你好好品味……倒也不迟。 瑟莉姆:又或者……如果你是那种被拴起来更有干劲的类型,我倒是也不在乎现在就—— 瑟莉姆:也别一口一个您了,先勉为其难……让你称呼「瑟莉姆大人」吧。 松雀:没问题没问题,瑟莉姆大人想先去哪儿?要不要咱先带瑟莉姆大人去吃点东西? 联想到此前见过的街景,少女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松雀:啊,哈哈哈……话本里不都这么说……出身高贵的人,反倒会被市井小吃迷住嘛。 瑟莉姆:用不着。我正在找一个名叫「白及」的人,他与琥珀街的传闻或许有关,或许无关…… 瑟莉姆:但这里的景象和我听过的传闻完全不同……我倒是不相信他已经做到了那种事。 瑟莉姆:总之,按照你的小道消息,这附近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越奇怪越好。 松雀:唔,好说好说,瑟莉姆大人——行走江湖,咱靠的就是消息灵通呀。 松雀:跟咱来吧!如今这世道,好事儿没有几桩,但您要是想找些麻烦,那倒是简单得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