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物大能

科拉莉……是你建议我按兵不动。于是我和自己的同伴失去了联络。

科拉莉既然如此，能拜托你把那边的装置修好吗？

？？？首先……比起拜托……这是不是……

？？？更像威胁？

科拉莉哦，好——

科拉莉快点帮我把通路修好，不然我就砸下去了。

？？？很抱歉，我做不到。

？？？即使是无所不能的工具，也要受限于它的应用范畴。

？？？那个通路……它从天而降，并非琅丘的造物。

科拉莉和你说话真费劲。

科拉莉……

科拉莉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啊。

？？？这也是理所当然——

？？？曾经，唯一一个有资格离开的人，自己选择了放弃。

？？？而唯一一群有能力离开的人，又亲手毁掉了离开的方法。

？？？如果你还愿意听听我的建议——那么，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物尽其用。

科拉莉……

科拉莉所以，你把那些怪物……

？？？那片游弋着星辰的天海……影子原本就和它们势同水火，而又此消彼长。

？？？不过，这次我想要的，只是和你好好谈谈——因此帮你消灭怪物，在价值层面并不公平……下不为例。

科拉莉……

科拉莉那为什么，你之前不这样做？既然你有这种能力，应该不至于被我威胁才对。

？？？被威胁一下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吧？

？？？相对而言，行动都有代价——如果不能确保有所收获，我还是更乐意什么也不做。

科拉莉——那如果我真的用锤子砸你呢？

？？？如果长见识的代价只是被砸两下，我倒是无所谓。

？？？——舍弃唯一的求生机会，却也要执意做些损己利人的事，这种人想见一次可不容易。

科拉莉……？

？？？还是正式进行一下自我介绍吧。虽然有些拗口，但你可以称呼我为「觉」。

「觉」倒不是我在谋求合作时自夸——比起她所留下的「言」与「目」之流，作为工具，我还是要全面得多。

科拉莉……这好像与所谓的求生机会并无关系。

「觉」你还真是……目的明确啊。

科拉莉不然呢？按照你的理论，向你进行其他追问，不也意味着需要另外掏钱吗？

「觉」——唔。明智的见解。

「觉」毕竟作为工具，我能为你做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一点——对于不知餍足的人来说，这反倒太过危险。

「觉」不过，你大可不必如此警惕——等价交换并非我的风格，而是我的机能。

「觉」即使你身上真的有利可图，如果我不能先给予你一些什么，促成一场交易——那我同样也没有能力从你身上拿走任何东西。

科拉莉……所以你到底要怎么帮我修好那个大锚？

「觉」别那么心急啊。即使我此刻的确是这琅丘之内的至高大能，也同样无法立刻实现你的愿望。但，这也并不影响它成为交易的内容。

「觉」任何目的的达成，方法不都多种多样吗？

科拉莉……比如？

「觉」我完全知晓琅丘得以存续的关键，因此，在我的引导下，你完全有能力凭一己之力毁灭眼前的世界——

「觉」那么，也就自然能够再次投身入海。

科拉莉……

科拉莉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去。

「觉」没关系，那我们……

「觉」……嗯？

科拉莉——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随意开玩笑对于我们的交谈没什么帮助。

「觉」……

「觉」很好。看来总是和松雀待在一起，让我对人类的多样性失去了必要的敏感。那么，直入正题？

「觉」首先，我必须说明一点——你那些朋友的去向，我并不知情。

「觉」毕竟……在琅丘，通路从未像刚才那样被启动过；至于我自己，作为一样工具，也并没有被分配到与之相关的记忆。

「觉」当然，工具与工具也存在分别——一位园丁的工具，无论如何都只能用来修剪枝叶；而一位铁匠的工具，却足以成为一场战争的动乱之源。

「觉」而我，属于造物之人的工具；为此……我必须无所不能。就像那些曾以「术」为名行于世上，并将人间毁去，使之就此分为天堂与地狱的人。

科拉莉……？

科拉莉先不追究你说的天堂与地狱是什么意思……

科拉莉全能之神能否创造出它无法举起的石头——难道你们是想现场表演一下这个悖论吗？

「觉」这倒是很容易理解吧？

「觉」作为造物之人的工具，我的无所不能，终究要囿于规则之中；而以术为名的几位……却时刻立于其上。

「觉」他们能够创造出这样一种规则——

「觉」在这个世界上，我所创造的所有我无法举起来的石头，都是我可以举起来的石头。

科拉莉……文字游戏。

科拉莉总之，在你看来，想要启动那边的装置，也就只有求助于你说的那些术……不过，你真的有必要把话绕这么一大圈吗？

「觉」有必要。作为工具，于合理的范围内，我会一字不差地达成你的要求。

「觉」但……也正因为一字不差，在向我提出要求的时候，也请务必……小心谨慎。

「觉」以免在看到结果的时候，才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表述不够清晰。

「觉」如你所见，我唯一的使用者不知所踪，总要有人代替她履行职责。但让任何一位术从永眠中醒来，都称得上是一桩弥天之罪。

科拉莉……看来你还有其他事没有告诉我。

「觉」不，事情很单纯——我不知道在你的来处，是否也有关于造物主的传说。

「觉」如果你选择去寻找他们……最终，你绝不会认为自己行为高尚，而只会认为自己不可饶恕。

科拉莉……那很好。因为我既不高尚，也不需要饶恕。

科拉莉我并不在乎你的文字游戏，也不在乎你背后的目的。我只需要重启通路，和伙伴会合，继续我们的异星之旅。

「觉」很好。那……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科拉莉……

科拉莉就这样而已吗？会不会太草率了。

「觉」如果你想签订契约……恐怕眼下没什么能将你我一同约束的准则？

科拉莉倒也不用那么麻烦，嗯……要不，出发之前，你先叫我一声主人？

「觉」……？

「觉」……

「觉」主……

科拉莉好了，也不用这么当真——现在可以确定你的确没有什么幽默细胞。

科拉莉而且现在玩这个也没意思，等以后有外人的时候再让你这么称呼我。

「觉」……

科拉莉出发吧，第一步该怎么做？

「觉」这需要你说出你想要做的事，或者你想要的东西。就像施工图纸一样，越详细越好。

科拉莉那就……直接带我去我现在最应该去的地方吧。

「觉」……？

科拉莉基于我对人工智能那微妙的不信任——比起过度拟合我的口述，让你直接进行自动寻路，恐怕才更符合我的诉求。

「觉」还真是……奇怪的需求。

「觉」不过也好，熟悉使用方法的过程，当然也得包括犯错。

「觉」那……如你所愿。

……

科拉莉……？

科拉莉这里和我们要去做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

「觉」像我说过的那样，提出要求的时候，总归还是越详细越好。

「觉」哪怕是些微歧义，往往也会让你事与愿违。

「觉」不过比起一些……更加严重而危险的谬误，眼前的情况至少没有危及性命。

科拉莉可我为什么最应该来这里？

……

——非常合时宜地，少女的身体在这时以「咕咕」的声响传递出了饥饿的信号。

科拉莉……倒的确是一字不差，你应该先提醒我的。

「觉」因为事实上我的确不在乎。

「觉」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两件——被使用，以及确保自己还能够被使用。

「觉」——你应当明白，一把被握在手里的刀，并没有义务提醒它的使用者不要去抹自己的脖子。

「觉」当然，如果你有相应的遗愿，我倒是也可以提供一些建议。

科拉莉……你就不能抛出一些正面的话题吗？

「觉」如果这也是你的需求，那么……当然可以。

「觉」比如你可以利用这场谬误，正确地补充养分。而在这段时间中……我可以帮助你做一些，探索性的尝试。

科拉莉……是关于你说的那种术吗？

「觉」……倒也没错。在叫醒他们之前，那些人也的确需要用另一种方式补充养分。不过，我刚才其实是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