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疑，再质疑

第二天。

德丽莎嗯——好饱好饱。

德丽莎真想不到，莎芙莱不仅愿意让我们留宿，赴约之前甚至给我们做了早餐。她还真是「人好话不多」。

寻梦者这也是她一贯的风格嘛。

德丽莎总之，在开始今天的行动之前，我们俩先开个早会吧。

寻梦者什么？

德丽莎呃，我是说，整理一下现状，哈哈。

寻梦者没关系，我也想从我的角度，说说对现状的看法。

寻梦者首先，我们目前直接接触的术有瑟拉珮姆和莎芙莱，其余的术都只打过一个照面。我个人比较在意「觉」，虽然心灵疗愈师说它只是智能机器，但我还是想实际确认一下。

德丽莎也对，它之前可是影中意志呢。

寻梦者其次，我想和白及聊聊。只是……要想和现在的白少爷见一面，恐怕只有向白氏集团预约，或是抓到多尼戈尔这两条路可走。

寻梦者最后，是这次轮回的「世界」——我想确认它的形态，确认……它是否真如瓯夏人所说的那样，从未出现过任何危机。

德丽莎和我想的一样呢。

德丽莎这样吧，我们争取在今天接触所有的术。确认过他们的情况后，就乘坐空中轻轨去琅丘，还有……原本已在大崩坏中沦为废墟的白羽和明海。

寻梦者话虽如此，我们要先找谁呢？瑟拉珮姆应该在补觉，灯去拍摄店铺宣传图了，松雀如果崴了脚，这会儿应该躺在床上吧。

德丽莎找利托斯特怎么样？虽然我也不确定在多尼戈尔离开之后，他还会不会在昨天的地方进行表演。

寻梦者但这也的确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了。

瑟莉姆怎么，有胆量逃，却没胆量说话吗？

多尼戈尔大人……您就饶了我吧！我是有胆也没力啊。您雇人到处抓我，害我一天跑出了一年的运动量。我这条老狗……是真的不行了。

瑟莉姆呵，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多尼戈尔您还想把我关进学校吗？咱们有没有商量的余地啊，不要一年，一周行不？

瑟莉姆嗯？

多尼戈尔一个月，撑死一个月！我都快十岁了，哎呦……

瑟莉姆那就看你的诚意咯。

——

？？？喂？

瑟莉姆阿雀，我没打扰你练台词吧？

松雀没关系，我刚好想休息会儿呢。怎么了？

瑟莉姆没什么大事，我想让一只狗跟你说两句，你听着就行。

松雀诶？

多尼戈尔松雀小姐……松雀大人！我是多尼戈尔，就是昨天害您摔了的那条不长眼、不识趣、不懂礼数的狗。

多尼戈尔您今天情况如何？需要我来演几个小魔术逗您开心吗？放心，不走死里逃生那套，咱走寓教于乐的~

松雀哈哈，我今天好多了。医生说，估计再过个两三天就能正常走路了。

多尼戈尔那您的身体可真是强健！不像我这老狗，跑两步就直喘气儿，哎呦……

瑟莉姆说重点。

多尼戈尔收到收到。

多尼戈尔其实我今天借瑟莉姆大人的手机给您打电话，也不为别的事，只为了向您道歉——

多尼戈尔对不起，松雀大人！我以后一定遵守交通规则，绝对不在街上追逐打闹！我发誓！

瑟莉姆好，说到这里就可以了。

松雀瑟，你也不用这么难为它吧。

瑟莉姆你误会了，我对难为它不感兴趣。我只是想让它亲口道歉。

松雀「礼仪是人之为人的基本」——对吗？

瑟莉姆嗯。你记得就好。这点同样适用于会说话的狗。

松雀哈哈哈，我知道啦。那麻烦你告诉多尼戈尔，松雀说「没关系」！

瑟莉姆听见了吗？她说没关系。

多尼戈尔嗯嗯！

——

瑟莉姆很好，你可以走了。

多尼戈尔得嘞！

就在多尼戈尔即将迈着轻快的小碎步返回大街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恐惧又让它原路倒了回去。

多尼戈尔瑟莉姆大人，我多嘴问一句啊，您之后还会向利托斯特索赔吗？他……他应该没有那么多钱。

瑟莉姆你现在去找白少爷，他不就有钱了吗？

多尼戈尔这、这多不好啊。

瑟莉姆难道你还想回利托斯特身边？

多尼戈尔……

瑟莉姆既然不想回去，还不如跟我走。和白及不同，我不会要求你成为我的宠物。恰恰相反，我会让你成为仅次于松雀的新星。

多尼戈尔您……是认真的吗？

瑟莉姆我有过不认真的时候？

多尼戈尔那倒是没有。

多尼戈尔……

多尼戈尔如您所言，这听起来确实很适合我。

多尼戈尔不过，我拒绝。

瑟莉姆呵呵，有趣。你知道吗？想让你成为努特里斯科旗下艺人的话，我对利托斯特也单独说过。那时，他露出了和昨天直播采访里一样的表情。

多尼戈尔嗯？

瑟莉姆你很意外？我接下来要说的，恐怕会让你更意外。

瑟莉姆你或许以为他是因为钱而动摇，但他其实一直在思考你的处境。譬如，我会不会只把你看作赚钱的工具，等你再老一点的时候，就把你边缘化，逼你自己离开。

瑟莉姆对白及，他思考的也是白少爷会不会在热情冷却后把你一脚踢走。

瑟莉姆他真正在犹豫的一直是——对你来说，到底待在哪里更幸福。毕竟，谁叫他只是个赚不到钱的、甚至没法给自己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买点高级罐头的街头魔术师呢？

多尼戈尔你……你怎么知道？

瑟莉姆那自是因为，我刚刚才和白少爷聊过啊。

瑟莉姆是他看穿了利托斯特的本心，也是他雇人满瓯夏找你，至于为什么要把你先抓来给我，也是他对松雀受伤一事有愧。

多尼戈尔……

瑟莉姆听了这么多，你也该做出自己的选择了。我可不想浪费口舌做无意义之事。

多尼戈尔说到底，我这个年纪的狗，能干的事本来就不多，干得好的事更是只剩一件。

多尼戈尔……就算饿死，我也还是想和他演一辈子的街头魔术。

瑟莉姆那就去老地方找他吧。艺人，还是自愿加入的最好。

多尼戈尔是啊……谢谢。

这一次，多尼戈尔没有回头。

瑟莉姆明明是如同家人一般的关系，平时讲的话还没有和外人说得多。哼，真是别扭。

瑟莉姆还有，那边的两位，你们打算偷看到几时？

寻梦者不……不好意思。

瑟莉姆真奇怪。

瑟莉姆你们昨天明明追着多尼戈尔猛跑，刚刚它离开时，却不急于阻拦……莫非，你们其实是想通过抓住它，来讨我欢心？

德丽莎呃……

瑟莉姆——坦诚地说，凭你们两位的先天条件，要见我一面不难。

瑟莉姆你的可塑性很强，前提是摘下眼镜，散开头发；而你，身手不错，嗓音也非常有特点。兜帽可以麻烦摘一下吗？我想仔细看看你的脸。

德丽莎这个……当然可以啦。

一段时间后。

瑟莉姆不错，你们若是有兴趣成为艺人，即刻就可以随我前往努特里斯科公司进行初次面试。

寻梦者在那之前，我们可以先了解一下公司的艺人培养模式吗？作为粉丝，我……我个人对松雀小姐的成名之路特别感兴趣。

瑟莉姆松雀的成名之路？

瑟莉姆……那还真不是谁都能走的路呢。

……

松雀那个……咱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瑟莉姆问。

松雀你究竟为什么要签下咱，还自愿当咱的经纪人啊？

瑟莉姆……

瑟莉姆直觉。

松雀可咱不是科班出身，连搞笑短剧的试戏都没过诶。

瑟莉姆我之前也没有带过艺人，经手的项目甚至只有心灵疗愈间的宣传包装。

瑟莉姆再者，你不适合那种东西，过了也没意义。还是说，你真以为你自己只配当个搞笑角色？

松雀不是的，咱只是……稍微有点紧张。

瑟莉姆因为明天的公演？

松雀那毕竟是《星星公主》的第五十场公演，因为主演生病而临时换咱一个新人上，也太离谱了。

松雀你真不怕咱把你们家公司的招牌搞烂啊？

瑟莉姆我父亲签的那么多废物都没有做成这件事，区区一只小雀子，少说也要一百年吧。

松雀哈哈哈哈哈，你这样讲，咱好像就没那么紧张了。

松雀那……咱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瑟莉姆嗯。

松雀你……不害怕吗？

松雀压了这么多在咱身上，万一输了……你们家那些亲戚一定会为难你。

瑟莉姆你会让我输吗，玛丽娅？

松雀……

松雀咱答应过你，一定会让「松雀」这个名字被所有瓯夏人记住。

瑟莉姆在那之前，先把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口癖改掉。之后的签售活动，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说一次「咱」，就扣百分之五的演出费。

松雀嘿嘿，咱在家当老大卖乖卖习惯了。之后一定改，一定。

瑟莉姆……呵。

瑟莉姆你应该知道，努特里斯科旗下有很多艺人。论外貌，比松雀好看的大有人在；论实力，她也算不上顶尖；论背景……

瑟莉姆她家没有任何背景，就是普通而幸福的一家。虽然兄弟姐妹多了点。

瑟莉姆可就是这样一个乍看之下没有任何亮点的人，仅用了短短六年，就从新人演员成为了家喻户晓的戏剧明星。

德丽莎……好厉害。

瑟莉姆如果我的亲戚们也能有如此看法就好了。

瑟莉姆他们总说，当年是我发掘了松雀。如果没有我的包装，她绝不可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倘若我当初选择了另一个人，那个人一定能取得更高的成就。

瑟莉姆在我看来，这恰恰是他们的迂阔之论。

瑟莉姆松雀成功固然有我的功劳，但我的功劳，却远不及她付出的百分之一。

瑟莉姆只要眼前出现了光芒，松雀就一定会想方设法抓住它——哪怕自身根本不具备资质，哪怕要为此欺瞒自己一生。

寻梦者……

瑟莉姆先别急着被松雀的故事感动。我时间不多，你们两个，到底要不要当艺人？

德丽莎瑟莉姆小姐，我可以做两手准备吗？

德丽莎在参加你们的面试之前，我想再投一份简历给白氏集团。哪边要我，我就去哪边。只是我现在还没有内推人，刚刚又听到你才见过白少爷，所以……

瑟莉姆呵呵。有趣，委实有趣。

瑟莉姆算盘敢打到我的头上，胆子不小啊。

瑟莉姆罢了，我今天心情不错，告诉你们白少爷在哪儿也无妨。不过，我讨厌不诚实的人，所以，努特里斯科不会给你们面试机会。

寻梦者那真是太好了，谢谢！

瑟莉姆嗯？

因为寻梦者的大胆发言，两人被瑟莉姆教育了一段时间。

好在最后，瑟莉姆如约给出了白及所在之地的信息。

寻梦者您好，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围在这里？

沮丧的男子那当然是因为心灵疗愈间接下来一周都要暂停营业啊。

德丽莎怎、怎么突然停业了？

沮丧的男子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应该是心灵疗愈师和来访者发生了肢体冲突吧，听说还把店里的智能扫地机器人打坏了，机器人就丢在那边的垃圾桶里。

寻梦者你掌握的情况明明就很清楚……

沮丧的男子是、是吗？

薇塔（哦……不愧是瑟莉姆，连扫地机器人都能包装。）

薇塔（不对，还是那位博士比较有趣。居然给扫地机器人加了这么多附带功能。）

寻梦者（薇塔，你在说什么？）

薇塔（没什么，自言自语不小心外放给你们了而已。）

寻梦者？

薇塔（既然开着外放，我就多说一句。）

薇塔（别费力气翻垃圾桶，赶紧去找白及吧。这里……没有任何调查的必要。）

无视薇塔的提醒，寻梦者与德丽莎仍然靠近了垃圾桶。

在这个距离，你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智能扫地机器人的残骸——

德丽莎这、这不就是「觉」吗……

薇塔（你们究竟是喜欢翻垃圾桶呢？还是喜欢和我作对？）

寻梦者……

寻梦者我们只是在做必要的事。

薇塔（必要……）

薇塔（呵呵。说的也是，我也有很必要的事要做呢。）

寻梦者这是什么阵势？

德丽莎这种阵势对白少爷可能刚刚好，对我来说就有点幼稚了。

德丽莎别慌，我们又不是可疑人员。这种时候，脚步绝不能虚浮。我们要挺胸抬头，自信地走进去。

寻梦者说、说的也是。

为了给你示范何谓自信，德丽莎没有丝毫迟疑，大步朝前行去；你深受鼓舞，刚想跟随她伟岸的身影向前走，就发现对方被整齐列在大门两旁的保镖拦住了——

保镖小妹妹，请配合我们做下安检，谢谢。

德丽莎（他好像在忙。）

寻梦者（但我们也不能一直这样耗下去，我来吧。）

寻梦者白及先生，您好，我是寻梦者，这位是德丽莎，我们想——

白及嘘——

白及两位如果有事找我，可以先入座。

寻梦者好、好的。

在你们落座后，白及仍然盯着电脑屏幕，嘴里间或冒出一些你们难以辨明具体内容的词句。

白及……

白及两位也看看吧。如果有什么感想，可以直说。

德丽莎又要我加班？别了吧……

白及加班？你会错意了。

说着，白及将电脑推到了寻梦者与德丽莎都能看清屏幕的方位——

德丽莎（薇塔，你都给瑟拉讲了什么啊……）

寻梦者原来白及先生喜欢看瑟……千耳夜神的文章。

白及这位作者写作风格多变，每一次更新，都能带给我不少惊喜——我猜，这种回答多半不能解答你内心的困惑。

寻梦者……嗯。

白及无妨，每位初次知晓我有此爱好的人，都会露出如你一般的神情。

白及事实上，工作只是我确证个人价值的手段，而阅读形形色色的故事，才是我汲取生活力量的途径。

白及赞成或反对某一人物的观点，因故事交织出的悲喜触动——透过文字这一载体，我不仅能与书写故事的人直接对话，还能感受到即便是我也无法拥有的另一种人生。

白及在我看来，阅读故事就是离生活最近的奇迹。

白及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将它握在手里呢？

德丽莎……

德丽莎（真想不到，我们无意间的分享，最后竟然感染了白及和火星的其他读者……）

德丽莎（从这种角度看，这是不是也能算一种小小的奇迹呢？）

服务员打扰一下，三位的甜品到了。

德丽莎诶？我们没有点啊。

白及我刚刚已在线上替两位下单了。因为不知道你们的喜好，所以选了店里的招牌甜品。

……

德丽莎好好吃！谢谢你。

白及我只是希望所有踏进这家店的人，都知道「永劫不堕之爱」的好。

寻梦者噗。

白及说回正题，两位找我有什么事？

寻梦者其实……我还听闻白及先生有收集珍异的爱好，不知您的藏品中，可否有名为「星之环」的饰品？

白及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白及我过去倒是会收集此类俗物，但病好之后，我才意识到彼时的自己是多么无趣。相比之下，还是精神世界的富足更有价值。

寻梦者病？

白及是的。两年前，我被私人医生告知自己时日无多。或许是因为刚刚担下集团的要务，我便向家人隐瞒了一切，一心扑于工作，只求能在死前为白家创造更多价值。

白及然而，在日日加班的重压下，我居然苟延到了第二年的员工体检日。

白及我当时并未抱有任何希望，只想看看自己还剩几日能活。可当体检报告出来的刹那，我愣住了——

白及我的体质排名，竟然位列全集团第一。

寻梦者也就是说，您的私人医生误诊了？

白及何止是误诊，他就是友商派来的内奸！

白及你们应该听说过安慰剂效应吧。他反其道而行之，妄图利用精神上的崩溃，来拖垮我的身体。

白及我最初的确因心神烦乱连日咳嗽。幸好，在我将注意集中于工作后，咳嗽的症状就减轻了。

白及也许，是加班磨炼了我的意志吧。

德丽莎胡说！

德丽莎加班是人间之害，理应从世界上消失！

白及呵呵。德丽莎小姐不必激动，方才所言，仅是白及漫漫人生中一道缥缈的烟云。更何况，以毒攻毒，也绝非长久之计。

白及如今的我，想到什么便会做什么——及时行乐，不拘无束，才是人生妙谛。

白及如同这桌上的蛋糕，有人看到热量，有人看到快乐。依我之见，若能满足口腹之欲，便可以把热量抛诸脑后。当然，此事也未可贪多，否则又要陷入愁苦的循环。

德丽莎那你一周喝几次奶茶？

白及两次。周一下午用来鼓励自己，周五晚上用来犒劳自己，其余时间只饮茶。

寻梦者（德丽莎主教……再这样聊下去，话题就收不回来了。）

德丽莎对、对哦。那个，白及先生有没有听说过「影中诅咒」？或者自己就掌握了某种能够创造出任何事物赝品的能力？

白及德丽莎小姐，我从未听说过影中诅咒，这是哪本小说的设定吗？

白及另外，假使我真有你说的那种能力，我又为何不在被误诊所害的那一年里，替自己制造一具「假身」承担痛苦呢。

寻梦者……

似是察觉到了寻梦者的疑虑，白及又在餐后带领两人前往了瓯夏博物馆。

待两人返回「灯」时，已是深夜。

寻梦者莎芙莱好像已经休息了。

德丽莎那我们小声一点吧。

寻梦者呼……

寻梦者总觉得这一趟调查下来，我们的疑问不仅没有得到解答，反而变得越来越多了。

德丽莎我有同感。

德丽莎都说环境塑造人的性格。或许就是因为生活在和平的世界，七术的性格才会偏离我们原有的认知。谁叫我们只见过生活在影灾中的他们呢。

寻梦者因为没有影灾，所有的术……无论有意或无意，都活出了自己想要的人生——这是迄今为止的第一次。

寻梦者……

寻梦者所以，究竟是我梦到了这样的世界，还是这样的世界本就是现实，而我之前所有的经历才是梦？

德丽莎哈哈，我看都不是吧。你要是再继续纠结下去，可就睡不着觉了。

寻梦者也是，明天，还要去琅丘看看呢。

……

于是，疲惫的寻梦之人进入了梦乡。

她梦到了一首长诗。

那诗流畅如水，每读一字，便激荡出一圈圈炫目的光华。光华浮沉、交融，幻化出朦胧而温柔的气息，穿过灵魂，又将她紧紧包裹。

如孩童一般，她不知疲倦地读着，嗅着，直到光华黯淡，水波止息。

而后，在那深不可测的水底，她看到了没能逃过删改，最终被诗人抛却的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