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上升的必将坠落
「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
与利托斯特对峙
利托斯特： 方才所为，不过是想快些进入正题。
利托斯特： 两位之前的对谈，已浪费了我不少时间。
赫丽娅： 科拉莉，你没伤到哪里吧？
科拉莉： 没事。还好你反应快。
赫丽娅： ……
赫丽娅： 在来到这里之前，我以为霸山是被你盯上的大鱼，或是你诱杀其他选手的钓饵。
赫丽娅： 只要有人愿意救他，你就可以将所有人一网打尽。可事实上，你真正的目标……是我们？
利托斯特没有回答，但就他任由霸山离开，也未取霸山先前搭救之人性命的事实来看，答案不言自明。
科拉莉： 这还真是等等党的胜利啊。
科拉莉： 要是来这里救人的是阻止过你的那个帅气的高马尾小妹妹呢？你也会从房顶跳下来，向她发起不讲武德的偷袭吗？
利托斯特： 我的「眼目」不会让她现在就与我碰面，以她的实力，也不会负责这部分工作。
科拉莉： 对，主将有主将要做的事。所以……你喜欢挑软柿子捏啊？
利托斯特： 弱者，有时也并非全无价值。
科拉莉： 行吧，算我们倒霉。
科拉莉： 但你应该知道，如果我们五分钟内没能赶到武馆，会发生什么。
科拉莉： ——最多只要十五分钟，其他人就可以根据我刚刚的留言赶来这里。因此，我们也还算走运。
利托斯特： 与我沟通，毋宁向你的同伴好好道别。
利托斯特： 我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
赫丽娅： ……我不理解。
赫丽娅： 想成为神之影骑也好，追求永恒的生命也罢，对拥有强大力量的你而言，它们根本算不上难题。
赫丽娅： 你只需走上擂台，就能轻松赢得比赛，可为什么……你却还是要做出「杀人」这种多余的举动？
利托斯特： 多余？
利托斯特： 我不像以互相搏杀为乐的人吗？
赫丽娅： 至少在我了解的未来中，你不是。
利托斯特： 嗯？
科拉莉： 差点忘了说，我们其实是「世界外的来客」。
科拉莉： 如果人生是一片树叶，那我们就已经看过你这片叶从枯黄到归于尘土所经历的一切。现在的你，勉强算片绿叶吧。
科拉莉： 基于此，我必须提醒你，要是你就此收手，可能还不会这么早归于尘土。
利托斯特： 若你所言非虚，那便证明了一件事。
利托斯特： ——我选择的道路，没有错。
科拉莉： ？
科拉莉：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谜语人，想不到居然还是个神经病。你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利托斯特： 两位心中，似乎存有另一个「利托斯特」。
利托斯特： 我不知他究竟是何种模样，但你们却对他相当尊敬。这份尊敬使你们不愿直截否定我，反而在努力寻找偏差的由来。
利托斯特： 你们难道以为，只要理解了我为什么想杀人，就能从源头上阻止我？
赫丽娅： 我希望如此。
利托斯特： 呵。
利托斯特： 既然两位主动放弃了互诉遗言的机会，我也当给予应有的尊重，告知你们最想知道的……
利托斯特： 「理由」。
利托斯特： 在许久之前，我做过一个梦。
利托斯特： 梦所描绘的世界里，有一形相诡谲之物：在光芒灼耀下，它难以生存；倘其完全置身于黑暗，却又遍寻不得。
利托斯特： 它唯存在于一个瞬间。
利托斯特： 在那个瞬间，生灵因心惊而不住颤抖，因颤抖而发出绝叫，因绝叫而紧闭双眼。
利托斯特： 由此，它出现了。
利托斯特： ——伴恐惧而生，行诅咒之实，人们以形赋名，称其为「影」。
利托斯特： 它比枪炮易铸，比刀剑锋利，作为「权力」原初的模样，它又被人们的无知蒙上了神秘的暗色。
利托斯特： 通过征服与被征服，这条世间最难驯服的野兽，很快完成了梦中世界的大重构。
利托斯特： 那般光景纯粹、美妙，令我发自内心地向往。
利托斯特： ……若只是梦，难免有些可惜。
男人将话语诉毕的一刻，凝滞的空气也没有重新流动。在这段时间里，它一刻也不停地吸纳着赫丽娅与科拉莉的惊骇，膨大到再也容不下一丝从容。
科拉莉： 啧。
赫丽娅： ……
赫丽娅： 科拉莉，我想……我们之前一直错判了一件事。
赫丽娅： 利托斯特的弥天之罪，根本不是在第三十三次十术战争里屠戮选手。
赫丽娅： 他的罪是——
赫丽娅： ……
科拉莉： 是啊。
科拉莉： 谁又能想到，催生了「影中诅咒」的罪魁祸首，就是我们面前的这个人呢。
利托斯特： 影中诅咒，倒是个很恰切的名字。
赫丽娅： 你别太荒谬了，利托斯特。
利托斯特： 荒谬？
利托斯特： 这便是你对我的又一重误解了。
战胜利托斯特
对抗过往的阴影
对抗过往的阴影
赫丽娅： 要快点、逃跑……！
<comment>【触碰红字】</comment>
弱小，便是你最大的过错。
你的崩坏能适应性……诶，居然是D？！
老师建议你留在咱们高中，当鸡头肯定比凤尾好。
喂喂。你都考到第三名了，有什么资格叹气啊？
呼……好可怕……我会死吗？
<comment>【触碰黄字】</comment>
能成为更好的自己，也很了不起呀！
只要努力，谁都能成为强者。
如果是明年的你，推演六万次就能达成了。
赫丽娅！
加油。
呼……好可怕……我会死吗？
科拉莉： 笨蛋赫丽娅，不要每次都说这种傻话。
赫丽娅： 你看，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每个人都可以走出阴影。
赫丽娅： 亲手驱散我们的恐惧吧。你……一定可以做到。
赫丽娅： 我绝不会……再一次失败了！
赫丽娅： 对现在的我而言，你已不足为惧。
目睹意外
前往电话亭
寻梦者： 可恶……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比安卡： 尽管跑吧，要是再让我碰上，就不会是阻止这么简单了。
德丽莎： 到时也算我一个。但现在，我们绝不能再顺着他的意思行动了。
赫丽娅： ……
德丽莎： 在科拉莉掉线，大家又大幅偏离原定计划的情况下，利托斯特想趁虚而入非常简单。
寻梦者： 还是暂停任务，先返回休伯利安11号吧。
寻梦者： 在系统之外思考对策，比耗费这里的时间更有余裕。而且，我也想赶快回去确认一下科拉莉的情况。
赫丽娅： …………
<comment>【漂浮的文字】</comment>
返回休伯利安11号
刚刚发生了什么……
确认科拉莉的情况
科拉莉……
和大家商讨后续的计划
跑快一点
再快一点
杀了▇▇▇▇
<comment>【电话亭】</comment>
寻找科拉莉
……
…………
「一直便是这样：奇遇不会独自到来，总有一只鸟先飞来，总有征兆与迹象先行。」
——厄运亦如是。
近处的声音： 谁能给老娘解释一下，为什么好好一个孩子，从这火星系统出来，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近处的声音： 特斯拉博士，请冷静一点，情况还在我们的控制之内。
近处的声音： 混账利托斯特！是老娘现在没办法——
近处的声音： 小……小乔……
近处的声音： 我没在聊你科拉莉姐姐的事，只是在沟通工作需求。先写你的作业吧。
近处的声音： 呼……
近处的声音： 在鸡窝头她们赶来之前，就拜托您了。
远处的声音： 嗯？我可从没说过，「寻梦者系统」中的历史，就只是单纯的历史吧？
远处的声音： 说到底，这种规模的量子计算机演算模拟出的数据集已经无限接近真实世界，会对现实产生一定程度的影响也是有可能的。
远处的声音： 不过，系统内复原出的非玩家角色竟然做出了大幅偏离原本历史的举动，最终还干涉到了现实……这点的确很奇怪。
远处的声音： 虽说寻梦之旅在赫丽娅与科拉莉发现终端前就开始了，但「现实中的生命」进入终端，的确是近来有之。
远处的声音： 所以……我确实没能预见到这样的意外。呵，被反将了一军啊，还真是大失败。
远处的声音： 嗯？原来你是这种会老实承认失败的类型？
远处的声音： ……
近处的声音： 我从一开始就反对这事！火星跟地球有屁关系？凭什么要科拉莉因为火星的事情变成这样啊！
近处的声音： 希儿和爱因斯坦博士已在一小时前登上了飞船，那柄神之键也在。
近处的声音： 有什么用！你也清楚，主任是不希望引发大家的恐慌才——
近处的声音： 够了，赫丽娅还在这里。
近处的声音： 我……唉……
……
「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
伴随耳中鸣音而来的，是一句已被赫丽娅重复过上百次的疑问。
自返回休伯利安11号后，她的思绪便一直漂浮在连她自己也不知其所在的境域中，可本能依然赋予了她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勾画出过去的能力。
——人无法不闭眼，她自然也不能不回想。
更何况，从那时到现在，也仅仅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
抢救室外的廊道仍旧回响着各种声音，却没有一种能让赫丽娅从雾质的回忆中脱离。
她首先想起的，是科拉莉的耳朵被自己无意间压在掌下的情景。
在那不长不短的对谈里，她第一次知道个性与热情无甚关联的科拉莉，竟然拥有小太阳般的体温；
而与此同时，她也是第一次发现，科拉莉对死亡的态度有多么冰冷。
但现在，什么都变了。
死亡正热切地朝科拉莉走来，并试图凝冻她的生命。
赫丽娅： 不过，我不仅是想找到自己能做的事，我还想推演出一个……「在赫丽娅的努力下，大家得到了拯救」的结局。
赫丽娅： 虽然那样的结局，是现在的我对着录像推演十万次都没办法达成的吧。
科拉莉： 如果是明年的你，推演六万次就能达成了。
赫丽娅： ……
科拉莉的话或许不假，但推演未来对改变现状而言毫无用处。
——她不可自抑的回忆亦是如此。
科拉莉： 不过，那时候没有机会告诉你——这世上有充满天资的人所创造的奇迹，也会有属于固执的人所创下的奇迹。
科拉莉： 因为，她们只要站在那里推起不断下落的石头，就是奇迹本身。
她当然也记得科拉莉的鼓励——尽管语气别扭。
可如果一个人明明平庸而懦弱，却偏要学固执的人，攀登只有天才们才有资格挑战的高山……
迎接她的命运，是否只剩被巨石碾过，抑或害别人被巨石碾过？
赫丽娅： …………
赫丽娅： 不……不会的。
她将自己埋入更深的黑暗，全力对抗所有试图挤入回忆的坏念头。
赫丽娅： 我们已经约好了要在外面见……
赫丽娅： 对，一定不会的……
？？？： 赫丽娅。
赫丽娅： 前辈……还有寻梦者？
幽兰黛尔： 赫丽娅，薇塔已经完成了对系统的调试，寻梦者也休息了一段时间。
幽兰黛尔： 15分钟后，主教会召开关于后续行动的讨论会。一旦达成共识，我们就立刻进入系统。
幽兰黛尔： 再等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赫丽娅： 呼……
赫丽娅： 我明白，前辈。
赫丽娅： 哪怕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们也必须行动起来。
赫丽娅： 科拉莉一定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所以……
赫丽娅： 别担心，我……可以在会议开始之前，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寻梦者： ……
寻梦者： 赫丽娅，你……
幽兰黛尔： ……我来说吧。
赫丽娅： 嗯？
幽兰黛尔： 赫丽娅，你……或许没听见。
幽兰黛尔： ……
幽兰黛尔： 在六分钟前，科拉莉，已被确认……
——
——————————————————
……
声音消失了。
世界就此坠入了无底的渊薮。
连同本该出现的所有情绪。
连同她仅剩的一丝希望。
？？？： 「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
？？？： 现在……你有答案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