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重量
「世界上并不存在次要的恶，每一个个体的死亡，都象征着一整个世界的死亡。」
去找同伴汇合
科拉莉：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同步一个好消息——赫丽娅同学醒了。
赫丽娅： 很抱歉让大家等了这么久。
德丽莎： 赫丽娅，你现在感觉如何？
赫丽娅： 和刚刚慢跑完20圈差不多吧。
比安卡： 那我就放心了。
寻梦者： ？
科拉莉： 寻梦者只需要知道，当赫丽娅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让大魔王科拉莉女士笑不出来的笑话时，她就没什么问题了。
比安卡： 诶？是玩笑吗？
赫丽娅： 可我没在说笑话啊，这个例子真的有这么难以理解吗？
科拉莉： 这就像我突然对你说，「我刚刚一级勇者禁闪避禁防御禁秘技无伤速通魔剑神机阿拉哈托」一样。
赫丽娅： ……好吧。
比安卡： 总觉得，科拉莉带来的好消息，似乎不止一个啊。
科拉莉： 老师，我们之前只是产生了一点点意见分歧——不信你可以问赫丽娅。
在旁人视线难以触及的死角，科拉莉的尾巴轻轻扫过了赫丽娅的小腿。
赫丽娅： ……！
赫丽娅： 科、科拉莉说得没错，前辈，我们之前就是产生了意见分歧，算不上吵架。
赫丽娅： ……
赫丽娅： 嗯……可能还是有一点点吵架的要素在吧。
科拉莉： 喂。
比安卡： 别紧张，我只是想起了一位女武神和她那被人强塞的临时副官的冒险而已。
比安卡： 从「称呼」到「一出戏的演员是否乐在其中」，两位冒险家在许多事情上都产生过意见分歧，而最后……
比安卡： 她们找到了一种只适用于彼此的，独特的沟通方法。
比安卡： 就像你们一样。
赫丽娅： 我明白，前辈。
德丽莎： 既然好消息已经说完，接下来……就该聊正事了。
德丽莎： 我和比安卡没有在第三十一次十术战争的回溯中取得什么重要的信息，但你们那边，确实发生了很多事。
科拉莉： 我猜赫丽娅应该早就想聊了，就是害怕破坏气氛，才忍到现在吧。
赫丽娅： ……
赫丽娅： 科拉莉，你之前说「大家全都平安无事」，这里的「大家」，也包括第三十三次十术战争的参赛选手，晨雪吗？
科拉莉： 当然。至于更具体的细节，还是让寻梦者说吧。
寻梦者： 在带着你返回瑞木后，我立刻联系了薇塔……
——
寻梦者： 薇、薇塔，现在的晨雪姐在哪里？她还好吗？
薇塔： 你看，又急。
薇塔： 小薇已经帮你确认过啦。你的晨雪姐这会儿正躺在病床上，一边看新闻，一边咒骂利托斯特在擂台上动手杀人的事呢。
寻梦者： 这……
薇塔：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的担心纯属多余~
薇塔： 那只是一枚因阿婕塔的介入而特别开放的独立历史切片，你们在其中做出的任何行动，都不会影响到这枚切片之外的时间，也不会产生时间悖论。
薇塔： ——就像你在之前的冒险里死亡过无数次，却依然可以从头开始一样。
薇塔： 这次回溯的晨雪确实被利托斯特「杀死」了，可如果你此刻再次通过电话亭回到第三十二次十术战争开始的时间点，一切又会和你们初次进去时一模一样。
薇塔： 不过呢，小薇我还是打算分享一个稍显残酷的事实。
薇塔： 在真实的历史里，被利托斯特杀害的原本是一个不知名姓的路人，但因为你们的干涉，死的人……现在成了晨雪。
寻梦者： ……
薇塔： 说到底，整个系统都只是历史的重演，他们的结局如何都跟你们毫无关系，无论你们怎么努力，历史的最终走向都无法改变。
薇塔： 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这么较真呢？反正，那个死去的晨雪很快就会重新出现，不是吗？
德丽莎： 哼，她说得简直像谁的性命高人一等似的。
寻梦者： 她只是在尝试激怒我，我不会着她的道。生命的存在与消逝无论何时都同样沉重，这份留在心中的情感就是对真实的最好诉说。
赫丽娅： 「世界上并不存在次要的恶，每一个个体的死亡，都象征着一整个世界的死亡。」
科拉莉： ……是啊。
比安卡： 生命的形式不应由任何他人定义，也不应被另一人肆意伤害。所有生命的重量，都别无二致。
比安卡： 况且，能够与和自己并无实际关联的生命共情，也是人类得以存续至今的重要原因。
比安卡： 漂流的旅人们聚集形成的世界泡，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只是一片于量子之海中沉浮的、遥远的树叶。
比安卡： 但哪怕这个瞬间，那个曾被锚定在我体内的世界依然鲜活，形形色色的人过着各自不同的生活，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比安卡： 不管是历史上的存在还是书写在故事中的人物，每个人自己生活的世界都真实无妄。就像我们有一天也会化作历史、变为故事，这并不代表我们就不再「真实」。
比安卡： 世界的真实是相对的，区别只有我们对其的了解。了解得越多，在我们眼中这个世界就越详细、这个世界中的人们就越鲜明。
比安卡： 我们了解他们的人生，从他们身上共鸣情绪、汲取力量，那么在我们的记忆之中、我们的心中，他们的的确确就真实的存在。
比安卡： 就算这里只是系统模拟的历史、改变不了未来又如何？拯救他们是否有意义，由且只能由做出行动的我自己来决定。
比安卡： 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再看到类似的恶性事件。如果利托斯特的目标真的是杀掉所有参赛选手，那我一定会尽我的全力阻止他。
德丽莎： 可种种迹象都在表明，他已经开始行动了，而且……极有可能与我们要调查的「影灾」有关。
赫丽娅： 说到这个……大家还记得百年后的利托斯特常挂嘴边，却从来没有提及具体内容的「弥天之罪」吗？
寻梦者： 嗯。那时……我们为追踪多尼戈尔潜入影潭底部，还看见了有关利托斯特的景象。
利托斯特： 我的处境显而易见——
利托斯特： 尽管并非出于本意，但我的确曾犯下弥天之罪。
利托斯特： 为此，我心甘情愿被投入监牢，希望能够将其清偿。
利托斯特： 但我也深知，这种代价并不足够——
利托斯特： 曾经的诸般作为，只能让此刻的我以命相偿。
赫丽娅： 会不会所谓的「弥天之罪」，就是指代他即将在第三十三次十术战争期间犯下的累累恶行；而以己身之死创造影潭，则是他为偿还这一罪孽选择的手段？
寻梦者： 其实……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已经听到不少相关的传言了。
科拉莉： 「利托斯特场上杀人不成，一定会改在场外动手。只要没人走得上擂台，冠军岂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科拉莉： ——毫无疑问，利托斯特已在选手圈中引发了一定程度的恐慌。
比安卡： 第三十一次和第三十二次十术战争期间，利托斯特都曾私下对选手出手，但因为行事隐秘，没有留下证据，即使有人怀疑过他也只是猜测。
比安卡： 而第三十三次十术战争，是他第一次在擂台上公开出手，引发了大批选手恐慌——恐怕这代表着他的计划，推进到了新的阶段。
科拉莉： 结合阿婕塔博士所说的「之后会发生的灾难」，如果那个指的就是利托斯特会犯下的弥天之罪……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寻梦者： 为不义的欲求屠戮，最终又因殉死成就了大义……他还真是复杂。
比安卡： 事到如今，以未来或过往衡度此人已无济于事。
比安卡： 既然他在这个时间点有可能犯罪，而我们又有能力阻止，那接下来要做的事，就非常简单了。
赫丽娅： 前辈，关于这一点，我其实……有个大致的计划。
科拉莉： 嚯，不错嘛。
赫丽娅： 但在此之前，我希望能再联系一次薇塔，我还有必须要向她确认的事情。
寻梦者： 赫丽娅这次干劲十足呢。
赫丽娅： 毕竟亲历了两次那样的事……
科拉莉： 相信我，不会再有第三次了。
赫丽娅： 嗯。
前往电话亭，联系薇塔
<comment>【电话亭】</comment>
——
赫丽娅： 薇塔，打扰一下，我想……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在听到「滴」声后留言。
滴——
德丽莎： 你「滴」什么「滴」啊！我们现在没空跟你开玩笑！
薇塔： 唉，谁叫小薇被一个麻烦鬼缠上了，这会儿心情不好，正无处发泄呢。
阿婕塔： 什么，在想我的事？
薇塔： ……
赫丽娅： 阿婕塔博士，你那个暂停系统时间的能力刚才怎么没有用？是有什么限制吗？
阿婕塔： 这要是没限制那还得了。事实上，我是偷偷把后台维护员的权限共享给你们了一小会儿……当时我可是已经做好了被发现后，立刻删库自爆的觉悟呢。
阿婕塔： 现在我最多只能帮薇塔保一下你们的存档，让你们登出再登入的时候能接着之前的存档进度接着打，差不多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赫丽娅： 我想也是。薇塔，既然你能看到晨雪的情况，就不能试着从局外的视角帮我们找找利托斯特？
薇塔： 可是小薇还要集中精神观测寻梦者的状况呀。一旦她出了什么闪失，你们才真的是前功尽弃呢。毕竟她才是这个账号的使用者，而你们……更像是附带的背包资源？
科拉莉： ……果然没有捷径可走啊。
德丽莎： 她刚刚是不是在借机骂我们？
赫丽娅： 不要紧，我们分头行动，也有办法创造老实人的捷径。
赫丽娅： 确保寻梦者的安全是我们的第一要务，她的护卫，理应交由我们之中实力最强的幽兰黛尔前辈。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希望你们二位能结伴同行。
赫丽娅： 前辈已和利托斯特交过手，他也对前辈的实力有了充分的认知——以他谨慎的性格来看，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绝不会贸然向前辈出手。
赫丽娅： 要是没记错，第二场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前辈和寻梦者的任务，就是以擂台为起点，召集正在观赛的选手抱团行动，让利托斯特无从下手。
比安卡： 好，有我在，一定会确保寻梦者的安全。
寻梦者： 我也会小心行事。
赫丽娅： 接下来是德丽莎主教，主教需要去一趟武馆。武馆场地大，有不少常年习武的门生，不久前又出了那样的事，想来会是「安全屋」的最佳场所。
德丽莎： 没问题。我会和武馆的爷爷一起妥善安置来避难的选手。
赫丽娅： 最后……就是我和你了，科拉莉。
科拉莉： 想也知道你会这么分。
赫丽娅： 我们直接调查利托斯特可能的去向，一旦发现利托斯特，我们就立刻通知其他人。等大家会合后，再与他当面对峙。
科拉莉： ……
寻梦者： 等等，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赫丽娅： 我想过让德丽莎主教负责追踪利托斯特，可如果连安全屋都算不上安全，反而会为利托斯特创造一网打尽的机会。
赫丽娅： 别担心，寻梦者。我和他交过手，科拉莉也在，只是拖延时间，肯定没什么问题。
赫丽娅： 作为世界外的来客，我们掌握了足够多的局外信息，而利托斯特，也不是一个完全无法沟通的人。
赫丽娅： 他……有展露过善意。
薇塔： 赫丽娅，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薇塔： 「恶魔最大的胜利，就是让世界相信它并不存在」——小小的善意，可是性价比最高的谎言哦。
德丽莎： 在这一点上，我赞成薇塔。更何况，某人似乎就是这句话最好的例子。
薇塔： 「某人」是谁啊？小薇完全没有头绪呢。
薇塔： 只是……过分信任他人，一定会招致可怕的后果。
薇塔： 就比如有一次的飞镖摊，因为科拉莉相信赫丽娅会躲开飞刀，而赫丽娅也相信科拉莉会故意投偏，所以当松雀带着寻梦者来到琥珀街时，只看见……
德丽莎： 虽然她们的确失败了很多次，但记录里根本没有这一段，你少在那里歪曲事实！
薇塔： 诶，我只是想渲染一下紧张刺激的气氛，你们就不能捧个场，假装相信一次？
德丽莎： 哼。没有其他疑问，大家就开始行动吧。要是不能赶在利托斯特动手前阻止他，我们就白讨论了。
赫丽娅： ……
赫丽娅： 科拉莉，我们的调查不如就从易物所开始吧？
科拉莉： 嗯，反正离得近，去看看不亏。
赫丽娅： 然后……还有一件事。
赫丽娅： 在我说起我们要负责的任务时，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话想说？
科拉莉： 当然没有，赫丽娅同学可是把我的心声统统说完了。
科拉莉：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