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苦痛哀歌·下

她注视着她，她向她寄出邀请。
舱门开启，芽衣沉重地走出战舰。
空：芽衣，下午好！
芽衣：小空……你怎么来了？
空：嘿嘿，说来你可能不信，老师这次回来，竟然是要带我们离开长空市。
空：她说在外面准备了一个新家，要带我们去住一段时间。
空：大家可开心了，都在收拾行李呢。可我还是惦记着你和琪亚娜的事，就悄悄溜了出来，想在走之前看看你们。
空：听老师说，你已经把她带回来了。她现在在哪里呀？
芽衣：啊……对不起，琪亚娜有些累，在里面休息。
噩耗占据了芽衣的内心，令她无力回应女孩的热情。
空敏感地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
空：啊……这样啊，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空：那……请收下这个！
芽衣：这是……晴天娃娃？
空：是的，我自己做的！我每天都向它许愿离开长空市看看外面的世界……没想到这一天竟然真的要来临了。
空：所以……我想把它送给你，我希望芽衣的心愿也能实现。
空：你和博士都是很好的人，是除了老师以外对我们最好的人。我不会忘记你们的！
芽衣从女孩手中接过娃娃。碎布被小心翼翼地缝补成人形，一张小小的脸正向她露出调皮的笑容。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失礼。
空：那……我就先回去了。再见了，芽衣。
芽衣：等一下，城市里很危险……我送你回去吧。
芽衣：我们，再一起走一段路。
芽衣：我们到了。去吧，大家一定都在等你。
女孩点点头，跑出几步却又停了下来，迟疑地回过头。
芽衣：怎么了？
空：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芽衣好像有心事。
空：明明已经找到琪亚娜了，为什么还是闷闷不乐的呢……难道，是吵架了？
芽衣：没有……我们只是有一些……小麻烦。
芽衣：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的。
空：嗯……那就好！……啊，对了！如果琪亚娜不开心，芽衣就做咖喱给她吃吧。
空：你的咖喱能让大家都绽露笑容，给琪亚娜吃了，那些不开心的事一定也都会烟消云散的。
芽衣：谢谢你，我会试试看的。
渡鸦：空，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身影开门走出。
渡鸦：快去和大家集合吧，马上要出发了。
空：啊，好的！
女孩向芽衣挥手道别，消失在了棚屋深处。
渡鸦：她可真是喜欢你。
渡鸦：那孩子一直念叨着要和你说声再见，我一不留神就被她溜了出去。
芽衣：你要把孩子们送去哪里？
渡鸦：别露出那种怀疑的表情，放心，是很安全的地方。
渡鸦：我一直想把她们带出去，这次终于抓住了机会……啊，说到这个，我还要感谢你。
渡鸦：她们以前还有些害怕外面的世界，害怕别人的眼光，害怕陌生的环境。
渡鸦：但你改变了她们的想法，你让孩子们知道了，这世上也有来自陌生人的温暖和善意。
渡鸦：你填上了……那个律者在她们心中留下的空洞。
芽衣：…………
渡鸦：希望她们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渡鸦：回到正题，看那副消沉的样子，想必你也充分了解琪亚娜的现状了。
渡鸦：我没有说谎吧？逆熵的确会想尽办法为她治疗，但最终都是徒劳。
渡鸦：你们打算用什么救她，理想？希望？还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芽衣：住口……！
渡鸦：啊……失礼了。别误会，我不是来嘲笑你的，也没兴趣和你再打一架。
渡鸦：我只是觉得……有些事，你或许会想知道。
她凑到芽衣耳边，用轻柔却锋利的声音念道——
渡鸦：雷电芽衣，世界蛇想和你做一场交易……
渡鸦：你不是想救那个女孩吗？天命做不到，逆熵也做不到……
渡鸦：——但世界蛇可以。
芽衣：……什么？
渡鸦：如果你对我的提议感兴趣，两小时之后，再一个人回来这里吧。
渡鸦：我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先失陪了。
芽衣：等一下！把话说清楚！
沉重的铁门紧紧关闭，将芽衣拒绝在外。
渡鸦：把这件事当作我们之间的秘密，可别告诉别人。
渡鸦：——世界蛇的尊主，会在此等待你的到来。
一段时间后，棚户区内。
渡鸦：…………
渡鸦：空，行李收拾好了吗？
空：嗯，都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空：不过……老师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渡鸦：我还有些事要做，稍微晚点出发。放心，马上就会追上你们。
渡鸦：你是这里最乖的孩子。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带领好大家。
空：唔……
见空还是有些失落，渡鸦把她抱到怀里，用力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渡鸦：打起精神来，你不是一直很想去外面看看吗？
渡鸦：新家很宽敞，还有许多你们喜欢的东西，和长空市很不一样。好好期待一下吧。
空：嗯！我会好好享受这次旅行的！
渡鸦把最后一个孩子送上运输机，不断朝着她们挥手道别。
直到远去的飞行器成了天边的一个光点，她才慢慢放下手，低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巢。
数十秒前，这里还是她漂泊人生中屈指可数的“家”。可现在，它却与脚下的废墟别无二致。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涌现，又散去。渡鸦重整思绪，重新看向远方。
那女孩会来的——她如此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