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3 第六场 第三幕

「面包屑洒在石头路，通向森林里的糖果屋。欢迎！欢迎！」
人偶：嘻嘻——嘻嘻！
琪亚娜：谁！？
人偶：明知故问~琪亚娜，你来了，终于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琪亚娜：「我们」……？为什么……
人偶：「作战明明成功了」，「人偶应该消失了」，想知道怎么回事吗？很想知道对吧！
人偶：那就来呀，来呀！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人偶：嘻嘻嘻嘻嘻！
琪亚娜：：还有人偶活着，支配剧场也没有消失……难怪理之律者的权能没回来。
琪亚娜：：可是……为什么？是有漏网之鱼，还是它们不止一千个？
人偶：嘻嘻，你来了，你追来了！
人偶：果然我们没有看错，你才是最有资格的那个人！
琪亚娜：资格？你在说什么胡话？
人偶：我认识你哦，琪亚娜。拯救了我们城市的英雄——空之律者，琪亚娜！
琪亚娜：你是……在天穹市生活的人？！
人偶：是啊是啊，我们还见过面呢，嘻嘻嘻！
人偶：你不记得我了，但我一直很想再见你一面，一直很想当面感谢你——
人偶：那时的我，只是个普通的中学生，在天穹市的城郊长大，从来没有离开过。
人偶：可突然有一天，怪物闯进了学校，碾碎了我习以为常的平静生活。
人偶：校园化作了一片废墟，我的朋友、同学、老师，都被埋在了瓦砾下。
人偶：我亲耳听着他们的求救声逐渐变得微弱，变成沉默，而我却只能在一旁不断哭泣。
人偶：也许我的人生也要到此为止了，也许不会有人来救我们了，我这么想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人偶：就在那时——你出现了。
人偶：你笑着摸摸我的头，对我说「没事了」「你做得很好」「救援马上就会来了」。
人偶：你看起来没有比我大多少，可你的笑容却坚定、勇敢，又漂亮，又耀眼。就像一道光照在我身上。
人偶：我擦干眼泪，重新鼓起站起来的勇气。
人偶：学校变成了废墟，但至少，我还活着。
人偶：对那时的我来说，你就是希望的化身。我相信只要努力，一切都能好起来。
人偶：但是我错了。
人偶：活下来的我，反而成为了众矢之的。
人偶：街区的孩子们都在同一所学校上学，而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人偶：周围的大多数家庭，都在那场灾难中永远失去了血亲。他们互相搀扶勉励，却唯独与我的父母渐行渐远。
人偶：凭什么只有我活着？这种声音一点一点扩散，最终变成了仇恨。
人偶：没有人愿意给我们藏身之处，没有人愿意给我父母提供工作，甚至灾后救助也以各种理由推后了我们家的申请。
人偶：灾害没有击垮我们，身为同胞的人类却做到了！
人偶：母亲整日以泪洗面，原本勤劳奋进的父亲开始酗酒，变得暴躁。
人偶：有一天，我听到了他酒后的喃喃自语——
人偶：「如果，她也死在那场灾害里就好了」。
人偶：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人偶：然后，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人偶：「欢迎来到，支配剧场。」
琪亚娜：……
人偶：我时常在想，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就不用饱受折磨，我的父母也会过得更好。
人偶：那之后很久，我又听说了你的事。你拦住了那颗炸弹，拯救了整座城市，可我的劫难也因此再度延续。
人偶：你自以为是的英雄之举，却给我带来了更多的痛苦！
人偶：人心的卑劣，远比灾难更可怕。这样的世界，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真正的救赎！
人偶：既然活着比死去更痛苦，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人偶：既然未来比现在更黑暗，那你为什么要劝我看向光明？
人偶：既然你自诩英雄，那为什么……又要救那些折磨我父母，毁了他们人生的混蛋？
人偶：终于，在这里，我找到了答案。
人偶：看吧，这座剧场的每个人都是这样，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是这样——
人偶：盲目、冲动、自私、悲哀，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任凭他人摆布，当一个可悲的演员，一个愚蠢的人偶。
人偶：我要谢谢你，你把我丢在这个绝望的舞台上，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一点啊……
人偶：我和他们没什么不同。我也是，如此卑劣的……丑陋的……人类中的一员啊！
琪亚娜：……不。
琪亚娜：我不会被你迷惑。你是支配之律者，不是人类。你放大这些人心中的负面感情，诱导他们走向极端。
琪亚娜：但你只是个拙劣模仿人类思维的木偶，人心绝不是如此简单的东西，而你的宿主，那个女孩，也绝对不是这么脆弱的人！
人偶：呵，随你怎么说。
人偶：看来，你还是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啊。
人偶：来吧，来吧，我还有很多故事要讲给你听呢。
琪亚娜：：我救了那个孩子，却让她陷入了更艰难的处境……
琪亚娜：：我的努力……带来了更糟的结果吗？
人偶：嘻嘻，你又追上我了！作为奖励，我可以给你提问一次的机会。仅限一次哦！
琪亚娜：……
琪亚娜：你的宿主，那个女孩，她……还活着吗？
人偶：哎，什么啊，居然是这种问题，真没劲。
人偶：好吧好吧，我回答你。谁叫我们比人类诚实多了呢。
人偶：那个「我」姑且还活着。不过，被周遭的人排挤，被父母冷落，心正在一点一点地走向崩溃，生不如死。
琪亚娜：……
人偶：这都是你的错。是你救了那些折磨我的混蛋，那些人根本不配活下去！你就应该让那颗炸弹把他们通通炸死！
琪亚娜：我不会那么做。就算再让我选择一次，我也会阻止那场灾难。
人偶：那你就是他们的帮凶！共犯！刽子手！
琪亚娜：他们把失去至亲的痛苦扩散到幸存者身上，这是人心的「恶」。
琪亚娜：但是你也说过，他们互相扶持，彼此鼓励，争取早日走出阴影，努力地活下去，这是人心的「善」。
琪亚娜：每个人心中都有善恶并存，这不会成为我放弃拯救的理由。
人偶：哈哈？那算什么？为你自己的辩解？
人偶：也对，也对，毕竟你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恶」啊！
琪亚娜：………
人偶：嘻嘻嘻，说了这么多我的事，也是时候该说说你啦。
人偶：我该怎么称呼你呢？琪亚娜？实验体K423？还是……空之律者，西琳？
琪亚娜：……！你的目标难道是……
人偶：答对啦，答对啦！嘻嘻嘻！
人偶：你应该已经注意到了，我们可以造访有成为同伴潜质的人。
人偶：可她的意识被你压制得太惨，我们没法把线缠到你身上，也就不能邀请她来我们的剧场做客。
人偶：所以，我们决定了！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把你拉进我们的剧场！
人偶：我们每一个人都很弱小，但只要凝聚起所有人的力量，就一定能让你产生破绽！
人偶：你们那些小陷阱，小花招，甚至包括在我们的剧场里开炮，我们都不在意。
人偶：因为从你进入剧场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成功了！嘻嘻嘻嘻嘻！
人偶：来吧，来吧，让我们选择一个合适的地点吧，是时候——给剧幕一个收尾了。
琪亚娜：：支配之律者……从一开始就计划了这一切吗？
琪亚娜：：难怪它们完全不在乎同伴的牺牲。
琪亚娜：：人偶……变多了？！
人偶：：嘻嘻！是不是很疑惑？是不是很苦恼？我知道你在猜想些什么，但那种事毫无意义！
人偶：：人偶只不过是人偶，你们从未发现真正的「支配之律者」！
人偶：嗯，嗯，这里不错，视野很好，适合出演最棒的剧目！
人偶：虽然已经是终幕了！嘻嘻嘻嘻嘻！
人偶：哎呀，哎呀，演员已经等不及了呢！
琪亚娜：……你们真正的目的，是刺激西琳的意识，让空之律者再度觉醒。
人偶：对，对！现在外面都觉得事情已经平息了吧？大家都迫不及待想回归正常的生活吧？
人偶：虽然逆熵心中还有疑虑，但在公众的压力下，你们也只能被迫说出「危机已经暂时解除」。
人偶：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在这种时候，我们再度登场，并且带着空之律者一同回归——
人偶：猜一猜，到时人类会怎么处置逆熵呢？哦对了，瓦尔特他们之前可是一直在坚持——「琪亚娜·卡斯兰娜能够控制自己的力量！」
琪亚娜：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
人偶：哈哈！不过，那是我们之前的计划。
人偶：在这次行动中，我们有个意外的收获。琪亚娜……
人偶：你或许比西琳，更有资格成为我们的一员呢。
琪亚娜：……？
人偶：来吧，来吧，为你准备的审判，开始了！
人偶：审判！审判！审判！
裁判席上的人偶：肃静！肃静！
裁判席上的人偶：现在开始，对新成员的入场资格进行审判！报上你的名字！
听众席上的人偶：我知道，我知道，她叫琪亚娜，琪亚娜·卡斯兰娜！
冷静的人偶：不，她才不是什么琪亚娜。
激动的人偶：嘻嘻嘻嘻！可怜的小家伙！连那个名字都是偷来的！
激动的人偶：不过别担心，别担心，这里的大家都是这样，我们和你一样，都是失败者！
琪亚娜：不要用你们那一套标准来评价我。
冷静的人偶：哦，嫌弃我们？你有那个资格吗？
冷静的人偶：我们是人偶，你又是什么呢？装了核心的克隆实验体？
听众席上的人偶：天哪，你不是人类！你根本不是！
裁判席上的人偶：肃静！肃静！
裁判席上的人偶：新成员，供认你的罪行！
琪亚娜：……
听众席上的人偶：我知道，我知道！你让一个叫齐格飞的男人失去了一切！
听众席上的人偶：他为了救你失去了女儿，不计前嫌把你养大，你却砍断了他的胳膊，还恬不知耻地管他叫老爸！
听众席上的人偶：你控制不了自己，又不肯乖乖被关起来，害得你的朋友们都无家可归。
听众席上的人偶：你说着要为世上所有的美好而战，却亲手杀死了自己的老师！
听众席上的人偶：你伤害了最好的朋友，害得她为了你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
听众席上的人偶：你做着所谓的英雄之举，可你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世界却越来越糟！
听众席上的人偶：你是恶人，你是罪人，你的善举根本弥补不了你的恶行。
听众席上的人偶：嘻嘻嘻！我们知道，我们都知道！你内心的声音、真正的想法、深不见底的绝望与苦楚！
听众席上的人偶：你比我们中的任何人都知晓痛苦的味道，你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更适合成为人偶的宿主！
听众席上的人偶：认清自己吧，面对现实吧，哈哈哈哈哈！
呯！
琪亚娜：我已经听够了你们的胡言乱语。这场荒唐的审判，该收场了！
琪亚娜：你们迷惑不了我，我不会屈服，更不会绝望。
人偶：唉，亏我们还特意给你放了一遍第二律者的记忆，你就没有任何触动吗？不会感到羞愧吗？
琪亚娜：果然是你们搞的鬼，抱歉，这招对我不管用。
琪亚娜：我身边有许多信赖我、支持我的人，她们教会了我什么是该做的事。如果你们想用这些来动摇我，还是别自讨没趣了。
人偶：信赖你？支持你？是包庇你、纵容你才对吧！
人偶：明明知道你是空之律者，是人类最大的危险，却还是冒着风险让你活下去，甚至搭上性命去保护你、挽回你。
人偶：可她们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人偶：不管塞西莉亚还是姬子，在拯救西琳、拯救你的时候，她们有没有考虑过世上的其他人，有没有设想过会有无数人因此活在恐惧中。
人偶：没有，她们放着千万条无辜的生命不顾，选择了你，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一个无可救药的罪人。
人偶：这就是你口中的「该做的事」？呸，自私自利！只不过是伪善者的自我感动、自我满足！
琪亚娜：够了！
人偶：生气了？不允许我评价你的同伴？
人偶：别误会，别误会，我们当然知道，你这么一路走来，早就经历了许多，不管我们说什么，也难以撼动你的意志。
人偶：可我们也知道，即使是这样的你，也会有未竟的遗憾，也会有难以弥合的空洞。
琪亚娜：……？
人偶：我们清楚你的一切，你的内心，你的煎熬。
人偶：你明明知道普通人不可能从虚数空间里生还，却还一遍又一遍地欺骗自己。
人偶：你明明知道除了逆熵，天命和世界蛇都在搜寻疾疫宝石，结果至今一无所获。
人偶：你心里早就明白真相了，可就是不愿承认，还自欺欺人地说出「我一定会带你回来」。
琪亚娜：什么……
人偶：看啊，看啊，我们还没有说是谁呢，果然你自己也很清楚嘛！
人偶：「她」就是你内心最脆弱的部分，是你永远无法痊愈的伤痕！
人偶：如果能回到那一天，如果能换回她的性命，你愿意付出一切来偿还自己犯下的错——但你没有这种「如果」！
人偶：就算嘴上说着不会动摇，但当事实摆在面前，你真的还能继续无动于衷吗？
人偶：当那个时刻到来，你还能相信自己说出的「美好」吗？
人偶：你做不到，做不到的！因为你选择了一条无聊至极的伪善之路，一条注定没有终点的愚人之路！
人偶：剧幕差不多也该到高潮了，是时候揭露振奋人心的反转了！在希望陨落成绝望的瞬间，你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人偶：嘻嘻嘻！快来，快来，让我们好好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