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2 第六场 第二幕

「面包屑洒在石头路，通向森林里的糖果屋。欢迎！欢迎！」
盐湖基地，清晨。
……
琪亚娜：……
布洛妮娅：怎么了，琪亚娜？一觉醒来突然心不在焉的。
琪亚娜：啊？……啊，没什么，我没事。
布洛妮娅：……
琪亚娜：看那副表情，我又害你担心啦。
琪亚娜：其实我没打算瞒着你的，毕竟已经答应你们不会什么事都自己扛了嘛。只不过……有点复杂，我还没组织好语言。
布洛妮娅：布洛妮娅不介意。按照琪亚娜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讲出来就好。
琪亚娜：那……布洛妮娅，可能有些突然……
琪亚娜：你觉得西琳……是个什么样的人？
布洛妮娅：西琳？是指引起第二次崩坏的空之律者西琳吗？
琪亚娜：嗯。在梦里，我一遍又一遍地经历她曾经的记忆。西琳是律者，是人类的敌人，可那梦中更多的却是遗憾。
琪亚娜：世界给予她痛苦，她就以仇恨和憎恶对待他人；但也有人给予过她爱，令她展现出一点点微弱的善意……
琪亚娜：抱歉，这么说感觉像是在为她辩解一样。也许是我被那些记忆影响过深了吧，看来我还得多加努力呢。
布洛妮娅：琪亚娜不需要为此道歉。布洛妮娅很高兴你愿意讲出心中的烦恼。
布洛妮娅：西琳引发了第二次崩坏……布洛妮娅的父母，就死于那场灾害。
琪亚娜：……你恨她吗？
布洛妮娅：如果说完全不恨，应该是谎话吧。但那些灾害都是布洛妮娅懂事以前的事了，说实话，没有什么实感。
布洛妮娅：第二次崩坏以空之律者西琳的死亡作为终结，她已经付出了该付的代价。所以，布洛妮娅的恨已经结束了。
布洛妮娅：布洛妮娅倒是觉得，琪亚娜的话没错。
布洛妮娅：每个人都是一面镜子，倒映出世界在他眼中的样子。
布洛妮娅：布洛妮娅还在当雇佣兵的时候，就像一把没有感情的兵器，对世界只有冰冷的杀意。
布洛妮娅：后来，是可可利亚妈妈把布洛妮娅带回了孤儿院，是希儿告诉了布洛妮娅什么是家。
布洛妮娅：人生原本就有许多可能性。一个人在成长过程中接触到的人，会影响他，改变他，让他走上不同的路。
布洛妮娅：无论是西琳还是布洛妮娅，每个人，都是如此。
布洛妮娅：支配之律者不也正是利用了这点，激发人心中的负面情绪，以此来利用他们危害世界的吗？
琪亚娜：可不能屈服于负面情绪啊。
布洛妮娅：没错。这正是人心的强大之处。
布洛妮娅：不过，如果你指的是藏在你身体里、被奥托唤醒的那个「西琳」——
布洛妮娅：布洛妮娅讨厌她，因为她给琪亚娜带来了痛苦。
琪亚娜：……谢谢你。
布洛妮娅：像这样坦率地说出心中所想、坦率地道谢，总感觉像是变回了以前的琪亚娜。
琪亚娜：哈哈，我也觉得，还是这样更适合我嘛。
琪亚娜：嗯！感觉心里畅快多了，一直站在训练室里讲话好像有点浪费，布洛妮娅，要不要久违地来场比赛？
布洛妮娅：好啊。是比限时挑战，还是总击坠数，还是来单挑？
布洛妮娅：事先说好，就算是模拟训练，布洛妮娅也不会放水的。
琪亚娜：正合我意！
布洛妮娅：：还在圣芙蕾雅的时候，布洛妮娅一次都没有输给过琪亚娜。
琪亚娜：：今天可就不一定啦！
布洛妮娅：：琪亚娜，进步了不少呢。
琪亚娜：：嘿嘿，那是当然啦！
布洛妮娅：：看来，布洛妮娅也要使出全力了。
琪亚娜：：尽管来吧！
布洛妮娅：：呼，好久没这么全力以赴地对决了。
琪亚娜：：呜哇，精疲力尽了……果然布洛妮娅好强啊。
布洛妮娅：……奇怪。
琪亚娜：布洛妮娅，怎么了？
布洛妮娅：果然，还是用不出来。
布洛妮娅：理之律者的力量……还是没有恢复。
琪亚娜：还是不行吗？明明已经击败支配之律者了。
布洛妮娅：布洛妮娅也是这么认为的。但……确实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布洛妮娅：最开始以为失去的力量会随着时间慢慢恢复，但过去了这么久，还是丝毫没有征兆。
琪亚娜和布洛妮娅一同沉默下来，严肃地思考着。
击败所有人偶后布洛妮娅就发现权能没有恢复，但由于当时可能的影响因素太多，一时无法下定论。
但随着其他影响因素被一一排除，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这让状况变得棘手起来。
布洛妮娅：……我们说不定漏掉了什么关键性的线索。
琪亚娜：可是，人偶都被消灭了，我们也回不去支配剧场，该怎么去找你的力量呢？
布洛妮娅：布洛妮娅不是依赖律者力量战斗的，所以没关系。只是有点担心这件事背后有别的意义。
琪亚娜：唔……其实，我心里也一直有一个没解开的疑惑。
琪亚娜：在支配剧场里，我用空之律者的能力打开通道的时候，是做好了被夺取权能的准备的。
琪亚娜：毕竟人偶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掌握新夺取的力量，只要在这段时间内打败它们，就是我们的胜利，这是一个值得的赌注。
琪亚娜：可奇怪的是，我的力量并没有被夺走，就算在之后的战斗中再次使用空之律者的力量，也没有遭到任何阻碍。
琪亚娜：那个时候我还以为，是它们知道大势已去，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索性放弃挣扎了。
琪亚娜：但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更奇怪了。夺取律者权能明显更有利，为什么它们要停手呢？
布洛妮娅：嗯，确实很可疑。它们为了空之律者的权能蜂拥而至，有机会时却不下手，是有什么别的用意？
琪亚娜：想不通……
布洛妮娅：这件事，我会去告诉博士她们，重新探讨商议。琪亚娜，你也要小心。
琪亚娜：嗯，我会的。
琪亚娜：啊——不行，好饿，我先去食堂啦，待会儿见！
盐湖基地，食堂。
琪亚娜：吃饱啦吃饱啦~
希儿：……
琪亚娜：咦？希儿，对着自动售货机发什么呆呢？
希儿：这东西，好像坏了。
琪亚娜：坏了？唔……你没按确认呀。你看，像这样一按……就掉出来啦！给，你的芥末花生！
希儿：………
琪亚娜：哈哈，怎么回事啊，希儿，搞得像是第一次用自动售货机一样。
希儿：哼，还不是因为某个笨蛋，非说什么偶尔也该让我吃点自己喜欢的东西……麻烦死了，早知道不来了。
琪亚娜：嗯？今天的希儿好像变了一个人？
琪亚娜：不过，不管是哪天的希儿，都是希儿没错啦！
希儿：哼，那是当然，我们可都是「希儿」啊。你呢？跟你那另一个人格打架打得怎么样了？
琪亚娜：……
希儿：（糟糕，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要是让希儿知道，绝对会生气的。）
希儿：呃，我的意思是说，每个人的内心都是善恶并存的，你不用这么在意这个。
希儿：相信你愿意相信的，坚持你想要坚持的，这不就够了吗？
希儿：（我都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琪亚娜：……希儿果然好厉害！
希儿：啊？
琪亚娜：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你就看出了我在烦恼什么，真的好善解人意。
琪亚娜：谢谢你的建议啦！
希儿：？？？
盐湖基地，食堂后厨。
琪亚娜：学园长！原来你在这儿啊。
德丽莎：嗯，刚刚和爱因斯坦博士她们商定了下一步的作战计划，结果错过了食堂饭点，就来这儿看看。
德丽莎：你在找我？是出什么事了吗？
琪亚娜：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聊聊天。
德丽莎：怎么了，突然这么拘谨，要聊什么呀？
琪亚娜：是关于……嗯……西琳的事。
德丽莎：西琳……
琪亚娜：第二次崩坏的时候，学园长见过西琳，对不对？
德丽莎：……嗯。直到现在我还很难过，我没能救下那个孩子。
琪亚娜：她已经选择了与人类为敌，学园长……也想要救她吗？
德丽莎：那个孩子做了很多错事。但那不是她一个人的错，而是因为她身边始终没有能正确引导她的人。
德丽莎：教会孩子分辨善与恶，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本就是大人的义务。
德丽莎：她没有得到正确的教导而做错了事，如果我简单地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她头上，那就是在逃避责任。
德丽莎：我时常在想，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巴比伦塔的实验，早点把西琳接到圣芙蕾雅，也许我就可以拯救她，也就能避免那场灾害。
德丽莎：但这世上没有如果，已经发生的过去是无法改变的。
琪亚娜：学园长……
德丽莎：我们只能努力阻止西琳那样的悲剧再度重演。这也是塞西莉亚的愿望。
琪亚娜：妈妈……塞西莉亚吗？
德丽莎：塞西莉亚……她曾经被西琳困在幻境之中，我不知道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但西琳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犹豫了。
德丽莎：我从塞西莉亚的眼神里能看出来，她是认真地想要拯救那个孩子。
德丽莎：以她的性格，恐怕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过努力。就算明知道已经太迟了……也不会放弃。
德丽莎：她就是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会做到底。哪怕会让自己受伤，也要用善意对待别人。
德丽莎：她的温柔拯救过许多人，包括我，齐格飞，时雨绮罗……她就像美丽的月光，宁静地洒落下来，让我们知道了何为温暖，何为爱。
德丽莎：所以，我相信塞西莉亚的选择。我也会将塞西莉亚的爱和善意，一直一直地传递下去。
琪亚娜：真是个温暖的故事呢。
琪亚娜：谢谢你，学园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
琪亚娜：我会认真考虑，做出自己的选择的。
德丽莎：呼……久违地讲了这么多往事，连我也有些伤感了。
德丽莎：今天就泡一杯……塞西莉亚花茶吧。
盐湖基地，会议室。
特斯拉：啊啊啊烦死了！
爱因斯坦：冷静点，特斯拉博士，调查进度并不会随着你的嗓门分贝上升而提高。
琪亚娜：发生什么事了？
爱因斯坦：只是人偶事件的一些余波。
琪亚娜：什么？
特斯拉：还是我来说吧。在我们成功消灭了一千个人偶个体后，那些人偶的宿主们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特斯拉：他们自身并没有与律者建立密切联系，我们并没有很好的手段追踪这些人，只能通过调查来推测。
特斯拉：近两个月内的失踪报告、当事人突然性情大变的目击证言、以及对自身变化有所察觉的自主申报……大概有这些途径。
特斯拉：当我们把这些报告结果汇总起来之后惊讶地发现——总数远远超过了一千。
琪亚娜：什么？！人偶的数量不止一千个吗？
爱因斯坦：先别急，不用这么快下定论。
特斯拉：我们最开始也吓了一跳，但在深入调查中发现，事情和我们想的不太一样。
特斯拉：失踪报告和目击证言里涵盖了一部分与人偶无关的独立事件，这些还在我们的预估范围内。
特斯拉：而自主申报的部分就可疑得多了。有些人的自述里前后矛盾，去核实的时候就说是自己写错了。
特斯拉：最离谱的一个，当面问了他三次，三次都给出了完全不一样的版本！
琪亚娜：也就是说……这里面有人在撒谎？
特斯拉：没错！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得到的风声——
特斯拉：——听说受到异常力量影响后搞出来的乱子可以减免追责，就想着把自己干的龌龊勾当借机甩锅出去。
特斯拉：他们不知道人偶的事，就胡编乱造说自己被外星人抓走啦，吃了毒蘑菇啦，被恶灵附身啦之类的。
特斯拉：而真正受到了人偶影响的人，往往精神涣散，逻辑混乱，根本说不清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特斯拉：我们一边要努力从这些人混沌的叙述中复盘他们的经历，一边还要花心思分辨出浑水摸鱼的家伙。
特斯拉：都是因为这些混蛋，给逆熵的调查工作造成了严重的阻碍，直到现在我们都没办法确认真实受害情况！
爱因斯坦：基于以上事实，我们决定继续维持「人偶和其宿主只有一千个」这一结论。
琪亚娜：嗯……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好事吧。
特斯拉：哪里好了？
琪亚娜：真正受害的人数并没有增加。支配之律者造成的灾害已经到此为止了，想到这个就松了口气。
特斯拉：……你的思维方式还真是乐观啊。
琪亚娜：嘿嘿，一般般啦。
特斯拉：刚才的这句话不是在夸你。
爱因斯坦：不也挺好的吗？特斯拉博士也许应该学习一下像这样改变看问题的角度。
特斯拉：我才不需要！
琪亚娜：呜哇！
希儿：抱、抱歉！没有撞到你吧？
琪亚娜：还好还好……希儿，你怎么站在门口？
希儿：我问了其他人，说你在这间会议室，我就来找你，刚要敲门，就……
希儿：先不说这个了！刚才，我没有对琪亚娜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琪亚娜：奇怪的话？没有啊。不如说，我很感谢希儿给我的建议呢。
希儿：呼……那就好……她不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担心的不得了呢。
琪亚娜：？
希儿：再有什么烦恼的话，也请不要客气地来找我商量！
希儿：琪亚娜是我的朋友，能为朋友出一份力我也很高兴。
琪亚娜：谢啦。那下次也拜托你喽？
希儿：嗯！
盐湖基地，琪亚娜的卧室，深夜。
琪亚娜：啊——累死了累死了！
琪亚娜：训练的时候一直在想东想西的，结果一不留神就到了这个时间。
琪亚娜：我果然还是不擅长思考太复杂的问题……
琪亚娜：不过，大家都很为我着想，就算我问了莫名其妙的问题，也没有一个人笑话我，都做了很认真的回答。
琪亚娜：大家都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关心我、帮助我。我真的……很幸运啊。
琪亚娜：谢谢你们……谢谢……
哒——
琪亚娜：谁？！
门外突然传来的声响将她从半梦半醒间惊醒。
在这地下深处的基地，休息时间总是万籁俱静，这更凸显出声响的不自然。
琪亚娜：奇怪，这会儿大家应该都睡了才对。是什么东西掉下来了吗？
咕噜咕噜——
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滚动着。单调而机械的声音，透着不合时宜的诡谲。
琪亚娜：……
她不禁警觉起来，慢慢挪动脚步，无声地移动到门边。
琪亚娜：（门外感觉不到气息，也没有敌意。不过，不能掉以轻心。一旦确认危险存在，就要立刻通知所有人。）
她做好了攻击的准备，然后猛地拉开了门。
…………
琪亚娜：为什么……
琪亚娜：这、这是……
琪亚娜：……支配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