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序幕 24-序幕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空气中充斥着噪音。
硬物碰撞的声音、机关开合的声音、关节扭动的声音……木块撞击木块的响动占据了这片小小的空间。
没有光照，没有温度，没有生命，也没有知觉。
这一声杂音，如同滴入幽暗清泉的水滴，激起了无休止的涟漪。
咿呀——咿呀——无数的声音随之而来。
硬物碰撞的声音、机关开合的声音、关节扭动的声音……
咿呀作响的、成百上千的、喧闹嘈杂的、木块与木块相击的声音。
在这个一无所有的空间中响起——
裁判席上的人偶：肃静！肃静——！
木槌猛烈地敲击木桌。
听众席上的人偶：喂！凭什么你坐在那么高的地方？
听众席上的人偶：就是！给我下来！
裁判席上的人偶：首先，照例说明一下，今天是同步近况，和制定下一步行动方针的日子。
听众席上的人偶：有什么好同步的？每次不都一样吗，就是这儿搞点破坏那儿搞点破坏呗。
听众席上的人偶：对啊，尽是些小打小闹，我们可是律者诶！不是要毁灭丑陋的蝼蚁文明吗？
听众席上的人偶：唉，又开始吵起来了。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了哈，有什么情况你会后和我说一下。
听众席上的人偶：啊？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啊？
没有人在听裁判席上的人说话。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沉浸于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在这座支配剧场里，在这片千人的舞台上。
——或许，这确实比他们曾经的身份要有趣得多。
裁判席上的人偶：这周，我们一共捣毁了32座发电厂，先后造成了20多座城市供电与交通混乱。
裁判席上的人偶：兰登先生，这其中有你的故乡。你一定很高兴，我记得你从小就不喜欢那栋建筑。
听众席上的人偶：你认错人啦，兰登不在这儿，他坐在对面呢。
听众席上的人偶：你也认错了！兰登压根就没来，他早被女武神干掉啦！
裁判席上的人偶：在我们的努力下，又有11家大企业申请破产，这其中也包括亚瑟父亲的公司，感谢亚瑟为我们做出的贡献！
听众席上的人偶：哦！他之前不是一直恨他爸没时间陪家里人嘛？现在这位先生再也不用上班了，哈哈！
裁判席上的人偶：想特别指出的是，因为无法解决我们引起的治安混乱，已经有两个国家发生了武装冲突。
听众席上的人偶：这样下去内乱也是早晚的事啦。
听众席上的人偶：嗐，这些事真的和我们有关吗？总感觉就算不掺和，那地方也会变成这样啊。
听众席上的人偶：算啦，他都这么说了，你就当作是我们的功劳吧。
裁判席上的人偶：虽然，在行动途中遭遇了不少阻挠。嘁，那些可恶的女武神！
裁判席上的人偶：我们失去了许多同伴，它们被回收，被拆解，被……哎，我不想说了……
裁判席上的人偶：但是他们的努力不会白费！我们仍在朝着既定的目标迈进！
裁判席上的人偶：希望大家继续保持现状，再接再厉，不久之后，世界将为我们改变！
台下传来激烈的掌声。
听众席上的人偶：好耶！
听众席上的人偶：终于要结束了！
裁判席上的人偶：现在，我们来制定下一步战略——
激动的人偶：我提议！！
一个人站了起来。
激动的人偶：我们已经夺取了理之律者的力量，应该乘胜追击，继续抢夺其他律者的权能，给这些叛徒一个教训！
激动的人偶：然后，等到时机成熟，就集中火力向与我们为敌的逆熵、天命、还有世界蛇全面开战！
听众席上的人偶：对！让那群家伙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听众席上的人偶：世界蛇？哪儿又冒出来一个组织，第一次听说这名字。
听众席上的人偶：笨蛋，连世界蛇都不知道？快打开你的脑子查一查吧。
冷静的人偶：我反对。
另一个人也站了起来。
冷静的人偶：我们还没有适应理之律者的权能，应该和之前一样，继续在世界各地打游击，以退为进，慢慢熟悉力量的用法！
听众席上的人偶：对！我们现在连装甲车都造不出来，正面作战根本赢不了！
激动的人偶：胆小鬼！这样只会被他们逐个击破，一点一点削减同伴的数量！
冷静的人偶：盲目进攻也只是送死！
激动的人偶：你是说我们打不过他们吗？！
那激动的人冲到冷静的人面前，两个人竟扭打在了一起。
听众席上的人偶：哦哦哦？打起来！打起来！
听众席上的人偶：诶呀！这一下看着可真疼！
听众席上的人偶：这次你猜哪边会赢？
听众席上的人偶：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两人以僵硬的动作拳打脚踢，周围又不断有人加入其中。
咚——咚——
裁判席上的人偶：肃静！肃静！！
裁判席上的人偶：大家说的，各有各的道理——但我们必须定下一个明确的意见。
裁判席上的人偶：所以按照惯例，进入投票表决环节——！
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裁判席上的人偶：赞成发动总攻击的，举手——
一些人举起了手。
裁判席上的人偶：赞成继续扰乱社会秩序的，举手——
另一些人举起了手。
裁判席上的人偶：嗯？怎么感觉有人举了两次。算了，反正结果也出来了。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是——
裁判席上的人偶：继续扰乱社会秩序！
冷静的人偶：呼——紧张死我了。
激动的人偶：胆小鬼！！！
裁判席上的人偶：安静，安静！
裁判席上的人偶：请大家放心，无论过程如何，最终的结果都不会改变。
裁判席上的人偶：因为我们只是在揭穿世界的本质——撕开虚伪的表面，将它最纯粹的部分展示给更多人。
裁判席上的人偶：我们的胜利不会被改写，因为这个世界无法被改变。
裁判席上的人偶：至于逆熵、天命、世界蛇……
裁判席上的人偶：当人类意识到所谓的美好只是一场骗局，那么不用我们出手，也自会有人让这群伪善者付出代价。
裁判席上的人偶：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