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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1 25.1-1
「它孕育了世间万有」
「这一点你应当了解」
「我既是全世界的起源」
「又是全世界的毁灭」
清晨六点。
少女做完最初的热身，关闭了那台专属于她的体能训练装置的电源。
这台装置建造于近半个世纪之前，原本是为了当时的宇航员们而设计，具有特殊的空气增压系统来模拟低重力环境。
若干年后，这台古旧却异常耐用的设备被总部的某位女武神从废旧仓库里淘了出来，作为晨练设施加以利用。
——那名女武神的名字，叫做「拉格纳·罗德布洛克」。她是少女本人选择了「女武神」这一危险职业的直接原因之一。
幽兰黛尔：（21358米……今天的身体状态还不错。）
幽兰黛尔：（那么就趁热打铁，接一套战术训练吧。）
机械音：：热身开始。请跟随系统提示完成相应的战术动作。
机械音：：热身结束，请自由发挥以击破敌人。
战术训练结束。少女熟练地进入须弥芥子的幻境，以冥想训练作为晨练的收束。
而今天她冥想的伙伴，也依然是神之键·黑渊白花。
三年之前，少女从主教手中得到了这柄象征着最强女武神的武器。
一如这位主教让她先后打破记录，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A级和S级女武神。
不知不觉间，她似乎已经成为主教之下，在战场上最被女武神们所信赖的二号人物。
然而，即便如此……在少女的内心深处，却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违和感。
这份违和感与少女的人生有关，但又并非来自她的人生本身。
事实上，她很清楚，所有的女武神在入伍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今后的人生大致是什么样子——
她们将众人的命运扛在肩上，为世界上的一切美好而努力战斗。挥洒热血，在所不辞。
对此，少女心怀坦然。甚至，或许可以说，她喜欢这种在危险场合兑现自身能力的感觉。
只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也越发认识到一件无奈的事情——
无论秉持着何种价值观，人都必须在纷繁复杂的命运间做出取舍。
换言之，在这个世界上彼此矛盾的诸般因果中……承担责任与履行义务，终究是有先后顺序的。
而具体到少女身上来说——
她所经历的一切，似乎从一开始就全都被那位主教规划好了。
从前往量子之海的旅行，到与先行者的不期而遇：追根溯源，这一切的一切，都肇始于那位主教的计划与命令。
他仿佛就像是《摩诃婆罗多》里的黑天，用一双时隐时现的手不断塑造着阿周那的戏剧人生。
少女并不确定自己喜欢那样的命运。
尽管，阿周那是人尽皆知的印度英雄。
尽管，记忆中至今为止的人生，也并未让她感到不满。
……
…………
？？？：比安卡，我回来了。
一个熟悉而又意外的声音打破了冥想的寂静。
幽兰黛尔：早上好，主教。
奥托：哎呀。你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惊讶。
奥托：既不惊讶于我的出现，也不惊讶于我忽然叫起了你的本名。
幽兰黛尔：……这些本来就是细枝末节的事情吧。
幽兰黛尔：有话直说吧，主教：是不是有什么新任务了？
幽兰黛尔：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想必琥珀和丽塔都已经向你汇报过了吧……虽然名义上你还是一个「失踪人口」。
奥托：哈哈。这种有话直说的口气，倒让我回忆起了那个还没有成为「幽兰黛尔」的比安卡。
奥托：人们都说「女大十八变」……不过你还真是，让别人乍一看都找不到小时候的影子了。
幽兰黛尔：……内在没变不就足够了吗？话少话多也好、是不是扑克脸也好——这些又不影响什么要紧的东西。
奥托：道理上是这样啦。不过也有句俗话叫「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奥托：对于接下来的那份工作，你或许确实应该像今天换的这身衣服一样，变换下心情才对。
幽兰黛尔：？
奥托：因为你终于有机会去完成「幽兰黛尔」这个名字所代表着的重大使命了。
奥托：好好准备一下吧——半个小时之后，来帮助我进行「把世界泡连入虚数之树」的探索实验。
主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转身而去。
那是这位生性自由的男子最喜欢的表达方式。在不动声色中突然抛出惊天动地的信息。
……少女原本以为，自己从12岁起承担的那份命运，或许会伴随自己一生的时间。
毕竟，让量子之海中的世界泡回归虚数之树，绝非易事。
世界在虚数之树生发、繁荣、凋零，最后沉入量子之海消亡——这才是一般的自然规律。
……三年前，事情有了初步的转机。
主教把自己关于虚数之树的研究成果告知了少女与她的副官。
根据主教的说法，少女们的私人目标，可以包含在他的「终极计划」之内解决。
随后，两年前，在一个时令和如今颇为相似的秋日——
少女协助主教夺得了第二神之键，又在相关的实验中遭遇了前文明「恒沙计划」的执行者。
而主教的「终极计划」，也从此驶上了快车道。但无论如何——
——少女绝不可能设想，事情的发展会像今天这样迅速、突然。
量子之海的那次旅行，对少女而言如在昨日。
莎士比亚船长、米格尔爷爷、吉米弟弟、以及许许多多有趣的人们……不知他们这些年里在另一个世界生活得如何？
薛定谔博士和时雨绮罗前辈……她们又流浪在量子之海的何方呢？
还有那柄古灵精怪的圣剑，真正名为「幽兰黛尔」的武器……
只有让那个命途多舛的人造世界泡和虚数之树建立起完整的联系，少女才能从根本上拯救他们所有人。
——或许，也能为人类在崩坏面前探索出一条不曾拥有过的退路。
这些年来，少女始终将这个也许要耗尽自己一生的目标默默地藏在心底；
她完全不曾想到，自己会如此突然、如此快速地迎来这决定命运的关键一刻。
那个身为主教的男人说得确实没错——
此时此刻，少女的确需要通过变换心情，来迎接这份极其重要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