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5 26-6-5

幽兰黛尔：……李小姐？你也在这里。
李素裳：还是用全名来叫我吧，被你客气总让我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素裳打量着幽兰黛尔和丽塔那颇为严肃的神情。她意识到这两人对「罗刹人」计划的认知，比自己还要少上一些。
李素裳：不过主教果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们吗？难怪他要求我不能随意接近你们和休伯利安的那一行人。
丽塔：主教大人似乎想对我们也保密到最后一刻。
李素裳：唔……总觉得事情似乎变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复杂一些了呢。毕竟现在所有的S级女武神都集中在了这里。
李素裳：就在昨天，他对我还说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名词，
李素裳：像是什么「ｘūｓｈùｚｈīｓｈù」，「ｇāｏｗéｉｋōｎｇｊｉāｎ」，还有「ｄìｎｇｘｉàｎｇｌｉèｊｉě」……
李素裳：而且好像还和「时间」很有关系。小镇里的那些现象应该就是他刻意引发的。
幽兰黛尔：他有和你说过自己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吗？
李素裳：啊。这我倒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或者说……在五百年前就感觉到了？
李素裳：天命不是有一位被称为「圣女」的女武神，卡莲·卡斯兰娜吗？你们应该也知道，她是罗刹——不，主教的青梅竹马。
李素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两秒钟。
李素裳：怎么说呢，他对那个人的思念甚至会让我感到十分落寞。
李素裳：很久以前，在沙漠里，他一个人就那么孤零零地一坐一整晚……你们应该能明白那种感受吧。
幽兰黛尔：所以，你认为他是认真的？他是真的为了复活卡莲·卡斯兰娜，而在这里精心布局？
李素裳：……是他表达自己的方式让你们觉得像开玩笑了吗？他一直都是很认真的啊。
李素裳：而且，他之所以会把我从「深层休眠」中唤醒……也正是因为他的复活计划进入了最终阶段呀。
丽塔：李素裳大人……您是说，您最近被主教大人唤醒的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在他看来——
丽塔：他已经有相当的把握可以「复活」五百年前的圣女大人了吗？
李素裳：嗯，是呀。毕竟这是他对我的承诺嘛。
幽兰黛尔：「承诺」？
李素裳：你们应该也知道，在五百年前的一次事故中，我受了重伤。在当时，那种「伤势」很难彻底医治。
李素裳：所以罗刹人——主教让我进入「深度休眠」，直到他想出治愈我的办法为止。
李素裳：不论在其他方面他的个人评价究竟如何……就事论事，他毫无疑问是我的救命恩人。
幽兰黛尔：……
李素裳：而五百年前，在他问我「如果一切顺利，希望在什么样的未来再度苏醒」的时候——
李素裳：我出于对他的好奇，没有选择「人类战胜崩坏的时代」，而是选择了「你达成自己愿望的时代」。
李素裳：那时的我……的确很想见证他实现自己梦想的一刻。这也算是某种莫名其妙的私心吧。
丽塔：也就是说，照此推论……如今的主教大人，很有把握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
出于谨慎起见，丽塔换了一种措辞，又确认了一遍自己之前提出的问题。
李素裳：是这样吧。而且，多半也有人会因此遭受无妄之灾。之前的「空之律者」事件听说就是如此。
幽兰黛尔：……你打算阻止他吗？
李素裳：不。
李素裳：很遗憾，我不能破坏自己对救命恩人许下的诺言。
李素裳：更何况，那个人还已经对我信守过了一次他的承诺。你想，他完全可以不治疗我、不唤醒我——不是吗？
李素裳：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真的想去阻止他，那么我也不会为此而阻拦你。那并不属于我和他之间的人情。
幽兰黛尔：你是说……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不管发生什么形式的冲突，你都打算恪守中立、两不相帮？
李素裳：啊。那也不尽然。我会选择帮他打一架、就一架——这架打完，我们就彼此扯平，谁都不欠谁的啦。
丽塔：但那时你也仍是天命的女武神，李素裳大人。
李素裳：嗯，你说的没错。如果那时我还有力气的话，就调过头来帮你们收拾那男人留下的烂摊子吧。
李素裳：他肯定会留下一个烂摊子的，对吧？
幽兰黛尔：……
幽兰黛尔：去年空之律者的实验后，小规模崩坏此起彼伏，不灭之刃在全球连续出勤了三个多月才将它们逐渐清理、压制。
幽兰黛尔：虽然我们也可以说空之律者的复苏是必然事件，这次灾难本就无可避免……
幽兰黛尔：但我们也毫无疑问地清楚，这一切都肇始自我们自己主教的计划；是因为我们天命自己，需要空之律者的力量。
李素裳：……你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对吗？
幽兰黛尔：当然。天命组织的最终使命是消灭崩坏——这一点我相信大家都没有忘记。
幽兰黛尔：或许为了消灭崩坏，我们必须充分研究崩坏……但我们毕竟是天命——不是逆熵，更不是世界蛇。
幽兰黛尔：我们不可能毫不在意「进步」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李素裳：嗯。我相信你是在认真地思索这些，而不是像某些人那样把它当作冠冕堂皇的借口。
李素裳：我相信，从你的角度来说，它们就是你之所以为「你」的某种证明。
李素裳：只不过……人类是自由的，所以对其他人来说，他们之所以为「他们」的证明也会多种多样。
李素裳：对于这个时代的世界，我或许只了解了几个月——但这也足以让我明白，人世当中的相同与不同都是非常普遍的。
李素裳：而或许……就是这些彼此相似又截然不同的观念差别，造就了这个纷繁、残酷而又美丽的世界。
李素裳：总之，我无权干涉你的行动；但是你也不应该期待我的决心出现任何形式的动摇。
丽塔：只要这种决心带来的是竞争与试炼，而不是仇恨和毁灭，那么从结果上来说就一切还好——是吗？
李素裳：唔……算是吧？人和人不一样是很正常的嘛，又不可能说好人都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而坏蛋又都从另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李素裳：而且，对于不同的人而言，谁算好人、谁又算坏蛋，这本身也会完全不同吧？
幽兰黛尔：……所以，你认为每个人都坚持自己的价值观就好。
李素裳：唔，我师父以前说——人人要是都想的一样，还要武功干嘛？
李素裳：世界就是在这样的摩擦和碰撞当中不断前行，反过来又塑造了我们每一个人。
李素裳：没有坚持、没有原则的家伙，师父从来不放在眼里——
李素裳：可好像她自己就是个特例？「没有坚持」好像就是她的「坚持」。
幽兰黛尔：……
幽兰黛尔：总而言之，如果我决心对主教的计划打破砂锅问到底——你是不会阻拦我的，对吗？
李素裳：没错。虽然五百年前的我的确希望见证他实现自己愿望的那一天……
李素裳：但一事归一事，我并没有理由插手你们之间的任何纷争。
李素裳：当然，如果你真的决定要动手阻止他，那么你自己也应该准备好足够的觉悟。
李素裳：毕竟，无论他的计划究竟包括哪些细节——那都代表了他五百年来的所有执念。
幽兰黛尔：……我知道。
丽塔：……
李素裳：好啦，该说的话我好像也说完了。大家一起去找他吧！
李素裳：毕竟，我们其实还不知道那个人想安排我们做什么，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