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尼亚篇-消逝之际


……
对于「死战」,他已经再熟稔不过了。
因此,他非常清楚,当一个人即将失去意识……乃至生命的时候,种种知觉会以什么样的顺序逐步沦丧。
先是「视觉」,如他此刻这般,陷于郁晦,目无一物。
再是「触觉」,如他此刻这般,如坠冰窟,遍体麻木。
而最后丧失的……则是「听觉」——他此刻唯一能勉力维持的知觉。
正是依靠听觉,他才能辨认出黑暗中些微的话语,并且知道……
自己的确来到了此行的终点。
阿波尼亚决意赴死么?
阿波尼亚真是……与我不相称的形容呢……
阿波尼亚……?
在她的「拥入」下,他来到了这座圣堂。
天空因他的到来而暗沉,似要坠入不复的深渊……
或者……那早已是「深渊」本身。
阿波尼亚为什么……是你……?
阿波尼亚……千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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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千劫……?!
至此,来到这里的男人失去了最后的知觉。
阿波尼亚请等一下,伊甸。
阿波尼亚不要触碰,甚至……不要接近他。
伊甸嗯?
阿波尼亚……
阿波尼亚果然,他的记忆体已经千疮百孔,甚至……距离彻底消散,也仅是一线之差。
伊甸……
伊甸那么,对方的动作……要比我们所想的更加蹙迫。
伊甸千劫他……仍有生还的希望吗?
阿波尼亚……希望渺茫。
阿波尼亚可怜的孩子,他的意识,恐怕早已先一步弥散了。是凭借这副残躯的本能,才得以来到这里。
阿波尼亚也只有他……才能做到这种事。
伊甸也就是说,我们又多了一位,未能留下任何线索的牺牲者。
阿波尼亚……
阿波尼亚还不尽然。所幸,他的本能将自己引向了我所在的地方。
阿波尼亚如果由我加以深入,或许仍能寻获他意识的余烬,并且与之交流。只是……
阿波尼亚千劫的「存在」已是风中残烛,要想在不加毁伤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我也必须全心投入。
阿波尼亚直到我从他的「心境」脱身之前,自身都将与空壳无异。在此期间,伊甸……
阿波尼亚「请」……
阿波尼亚……
阿波尼亚请保护好我吧……
……

阿波尼亚和曾经施予戒律时并无不同……
阿波尼亚这里,的确就是千劫的「心境」。可是……
阿波尼亚嗯?
阿波尼亚它们……不仅仅会在乐土中出现吗?

阿波尼亚刚才那些是……千劫内心的畸变吗?

阿波尼亚不……那些,根本就是一种外物。
阿波尼亚除我以外,还有其他人能够侵入他的思维?
阿波尼亚千劫,你就是为此……才一定要来到我的面前吗?
???感谢你向我敞开内心的大门,也感谢你……自愿成为下一位「牺牲者」。
???永别了……逐火英桀的「第六位」。
阿波尼亚这是……千劫的声音?可这个语气……

千劫来得太慢了……阿波尼亚。
千劫被它逃走了。

阿波尼亚千劫……太好了。
阿波尼亚你……果然不会就那样轻易消逝。
千劫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千劫你见过我的身体了?
阿波尼亚嗯。它已经……行将崩溃。为什么会这样?
千劫……是很奇怪的东西。我在毁坏乐土的时候,它找上了我。
千劫打过一架后,就变成这样了。
阿波尼亚你是说……「正面作战」?
千劫它也配?
千劫自己看吧……你不是一直喜欢这么做么?
阿波尼亚……
阿波尼亚……好吧,抱歉。
如往常那样,她伸出一只手,探向了千劫头部的一侧。对方此前的经历逆流而上,悉数涌现在她的脑海中。
阿波尼亚怎么会……
阿波尼亚千劫,那不是一道「思维」,也不是我们这样的「记忆」,而是……
千劫怎么,现在才明白过来,是吗?
阿波尼亚……
阿波尼亚就是它吗……一直在尝试躲避我探寻的存在?
阿波尼亚也是它……
阿波尼亚如此轻贱,他们在世间最后的回音?
千劫你不是总会让人感到恐惧吗?这一次,你最好让它慢慢品尝一下。
千劫面对这种不是人的家伙……
千劫……别太客气。
阿波尼亚……千劫?
此时,就连心境中的千劫,形体也已变得飘渺不定。
千劫……哦。
千劫这就是我自己的终尽?真是可笑……
千劫……
千劫看完了就滚吧,如果看着我死的人是你……就太让人恶心了。
阿波尼亚……
阿波尼亚不……
阿波尼亚至少,让我保留下你最后的思维吧……在一切结束之后,我还可以试着……
说到这里,阿波尼亚忽然意识到了了什么,猛然止息。她将视线慢慢移向自己的双手,此刻,那双曾触碰过千劫的手……
……已被同样的「阴影」所笼罩。
阿波尼亚……
千劫……
千劫……阿波尼亚?
阿波尼亚也对。「在一切结束之后」……现在的我,没有资格再做出这样的允诺了。
千劫……
千劫就算可以,你也休想……
千劫死……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死过一次了……但你别想羞辱我。
阿波尼亚……我明白了。
阿波尼亚总之,谢谢你,千劫,至少……你让我们知道,自己面对的敌人,究竟是何种存在。
阿波尼亚你将要去的地方,我……随后就到。
千劫……
千劫哼,没错。你和我……都该下地狱。到时候,看看你还能不能「请」我做些什么。
千劫……但,别来的太早。我不想和你搭一班车。
阿波尼亚嗯,好啊。我……很期待。
阿波尼亚那么,再会了,千劫。
千劫等等。
千劫……
千劫再答应我一件事。
阿波尼亚嗯?
千劫……
千劫这一次……我给樱证明了清白,对吧?我的身体……就是证据。
千劫她……从来都不是背叛者。
千劫你去告诉他们——告诉每一个人!
千劫这份清白是我用双手换来的,不是他们的「施舍」!
阿波尼亚……
阿波尼亚是啊,千劫,樱不是背叛者,无论那时,还是现在。
阿波尼亚接下来,是我「赎罪」的时候了。曾经的亏欠……我会一一弥补。
千劫……哼,你知道自己有所亏欠就好。滚吧……
千劫让我……
千劫……安静一会儿。

阿波尼亚……
伊甸阿波尼亚?
伊甸一切还顺利吗?
阿波尼亚……
阿波尼亚请不要再打扰他了。
阿波尼亚他的一生都是那么吵闹,但至少……我想让他能平静地离开。
过去,她也曾像这样守候着一个又一个人,离开尘世。
怀着悲悯的神情,阿波尼亚把双手移向了对方的头部——她决定再次使用自己的能力,为对方编织出一个足够完满的「临终幻景」。
在那里,对方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没有缺憾,没有痛失。
千劫滚开!
但一声厉喝制止了她。
那早已失去所有知觉的男人在此时猛然醒转。
千劫我不需要……你给我的幻觉……
阿波尼亚千劫……
阿波尼亚我都明白……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千劫闭嘴……
千劫我真正想要的……我知道自己没资格拥有……
千劫……
千劫但这一次……这一次……我有没有……
千劫「的确」保护了些什么……?
千劫回答我……你……回答我……
阿波尼亚……
阿波尼亚是啊……你做到了……
阿波尼亚睡吧……你……不会再失去任何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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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与人争斗,不屑和任何人争抢。」
「我双手笼着生命之火取暖,现在火熄灭了,我意欲离开。」
——可这个男人并非如此。
他与任何人都要争斗,只因不想早已逝去的一切遭人忘却。
他不需要伸出双手,只因他自身即是烈火。
现在,火熄灭了。
就这样,静静地熄灭了。
阿波尼亚……
而更骇人的事物,仍被遗留了下来。
伊甸阿波尼亚,你的身体……
阿波尼亚……
阿波尼亚嗯,抱歉。千劫他……用自己的生命,向我们揭示了敌人的所在,也让我……完成了「触碰」。
阿波尼亚至于我身上的「异象」……
阿波尼亚「请」千万不要,和对方有所接触——这条戒律,是我能为你留下的最后一件礼物。
伊甸敌人……
阿波尼亚嗯,请立刻赶往最后一样信物的所在吧,并且,保护好它的主人……
阿波尼亚……「维尔薇」。
阿波尼亚我们当中并不存在背叛者。但……
阿波尼亚对于「记忆体」而言,我们所要面对的敌人,在此处,是如同「终焉」一般的存在。
阿波尼亚伊甸……我不明白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
阿波尼亚但「它」来了……就在这座往世乐土中……
阿波尼亚「侵蚀之律者」……已然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