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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鸦: 我还是很难相信……
渡鸦: 侵蚀之律者……已经诞生了。
渡鸦: 而且……是诞生在这么一个「引导机器人」上。
最困难的链接过程已经结束,渡鸦重新打开了地下室的灯光。
灰蛇: 但事实就是如此,这台机器有着不应该属于它的意识,一种想要「扩散」的欲望——现在与之相连的我都能明显感知到。
渡鸦: 我还以为律者的先决条件是……「人」。
灰蛇: 或者说,「思想」?
灰蛇: 这就很难界定了。至少和人类婴儿相比,现在的它显然更具备独立思考的能力——但也只是和婴儿相比。
灰蛇: 而这,也是人类最大的「幸运」。
渡鸦: 你认为,它之所以一直留在那个停工的实验室里,迟迟没有动作……是因为它还很「年幼」?
灰蛇: 毕竟这位「侵蚀之律者」也只是一个初生的「婴儿」。
灰蛇: 它或许拥有知识,但不确定该如何去「实践」;也没有「成长」的机会,所以权能和力量都很孱弱。
灰蛇: 恐怕……这也是为什么这位律者至今所做最多的尝试,只是「备份」。
灰蛇: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通过某种更高维的「途径」察觉了三个组织的「包围网」,不敢轻举妄动。
灰蛇: 总之,在那个停工的实验室里,它至今为止做出的「备份」的尝试,也仅止于同样没有联网的设备。
渡鸦: 能追踪到吗?
灰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灰蛇: 都在这里了。
他慢慢将机器编号和类型一一说出,渡鸦则一言不发地用纸笔将其记录。
这期间没有玩笑,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两个曾合作过多次的「老朋友」心知肚明,彼此正在做的是一件怎样的事。
灰蛇: ……这就是最后一个了。
渡鸦再次确认了数量和编号。
灰蛇: 没错,都对得上。
渡鸦: 你确定它就是律者的「本体」,而不是……另一个「备份」吗?
灰蛇: 我不能确定。
灰蛇: 但……所有「向外」的侵蚀都源自它,我并没有看到「向内」的部分。
灰蛇: 除非……侵蚀之律者还能以另一种方式,超脱「现实」的方式,寄宿到其他个体身上。
灰蛇: 但那真的有可能吗?
灰蛇: 如果确实如此,至少对于这个任务,我们也做不了什么了。
渡鸦: ……我会如实汇报的。
渡鸦: 接下来,就是找出清单上的这些设备,然后一一销毁。
灰蛇: 嗯,但千万要注意「手段」。
灰蛇: 还记得我们在行动前设想过的,最坏的「可能性」吗?
渡鸦: ……如果我们晚了一步,引导机器人的销毁工作已经提前开始了。
渡鸦: 那么此刻,侵蚀之律者很可能已经理解了……何为「死亡」。
灰蛇: 并以此获得——「死地求生」的意志。
灰蛇: 想要活下去的执念,那才是它最恐怖的力量——正如前一次降临时,作为宿主的那个女孩在生命尽头体悟到的「绝望」和「愤怒」。
渡鸦: ……
灰蛇: 好了,接下来……还有一项工作需要你来完成。
灰蛇: 我很庆幸,这次来的人是你。
灰蛇: 对于我,那就是「最后一步」了。
渡鸦: ……
渡鸦: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灰蛇笑了。至少他让渡鸦感觉到他笑了。
灰蛇: 还记得曾经的人类是怎样战胜侵蚀之律者的吗?他们最后将它封印在了一个「黑匣子」里。
灰蛇: 而这一次的「黑匣子」……就在你面前了。
渡鸦: 可惜……如果你能一辈子不联网,我们或许还有其他办法。
灰蛇: 哈哈,还是算了吧。要是被它发现——不是我自夸——自己获得了一具多么完美的躯体,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灰蛇: ……
灰蛇: 好了,拿出来吧。黄泉之杖。
灰蛇: 是时候告别了,老朋友。
渡鸦: ……至少在最后,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吧?
灰蛇: ……
灰蛇: 还是算了吧。
灰蛇: 一旦说出来……
灰蛇: ……我也会「不想死」的。
而后,便是阒然无声。
一片寂静中,再没有传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人从里面出来。
……
渡鸦: ……
渡鸦: 外面的那位——我还以为你走之前会打声招呼呢。
???: ……
???: 我还以为你会在悲伤中再沉浸一段时间呢。
渡鸦: 他的事么?和你无关吧。
???: 那么,曾经在此地被你伤害的女武神,是不是也与我无关呢?
渡鸦: ……
渡鸦: 你是来找我算账的?
???: 当然。只不过——不是现在,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方式。
渡鸦: ……那我只能说声「谢谢」了。
???: 不客气。毕竟这世界上有很多现实,都会超乎人们的想象。
???: 无论如何……这一次,天命组织感谢你们为遏制律者所做出的贡献。娜塔莎小姐,我们后会有期。
渡鸦: ……
那股微微暴露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渡鸦感到有些烦躁——如果是平常的自己,应该不会被那个女人像这样占了上风才对。
……
渡鸦默默站立了一会儿。她仔细咀嚼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然后,将消化完毕的精神残渣,默默埋进心底里那没有一丝阳光的角落。
在多年的职业经历中,她对此早已轻车熟路。
但也许是因为刚刚经历过一件扫兴的事,一句意外的话在逐渐下沉的记忆中突兀地浮上了脑海。
「除非……侵蚀之律者还能以另一种方式,超脱“现实”的方式,寄宿到其他个体身上。」
「但那真的有可能吗?」
渡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