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困难的链接过程已经结束,渡鸦重新打开了地下室的灯光。
灰蛇:但事实就是如此,这台机器有着不应该属于它的意识,一种想要「扩散」的欲望——现在与之相连的我都能明显感知到。 灰蛇:这就很难界定了。至少和人类婴儿相比,现在的它显然更具备独立思考的能力——但也只是和婴儿相比。 渡鸦:你认为,它之所以一直留在那个停工的实验室里,迟迟没有动作……是因为它还很「年幼」? 灰蛇:毕竟这位「侵蚀之律者」也只是一个初生的「婴儿」。 灰蛇:它或许拥有知识,但不确定该如何去「实践」;也没有「成长」的机会,所以权能和力量都很孱弱。 灰蛇:恐怕……这也是为什么这位律者至今所做最多的尝试,只是「备份」。 灰蛇: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通过某种更高维的「途径」察觉了三个组织的「包围网」,不敢轻举妄动。 灰蛇:总之,在那个停工的实验室里,它至今为止做出的「备份」的尝试,也仅止于同样没有联网的设备。 灰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慢慢将机器编号和类型一一说出,渡鸦则一言不发地用纸笔将其记录。
这期间没有玩笑,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两个曾合作过多次的「老朋友」心知肚明,彼此正在做的是一件怎样的事。
渡鸦再次确认了数量和编号。
渡鸦:你确定它就是律者的「本体」,而不是……另一个「备份」吗? 灰蛇:但……所有「向外」的侵蚀都源自它,我并没有看到「向内」的部分。 灰蛇:除非……侵蚀之律者还能以另一种方式,超脱「现实」的方式,寄宿到其他个体身上。 灰蛇:如果确实如此,至少对于这个任务,我们也做不了什么了。 渡鸦:接下来,就是找出清单上的这些设备,然后一一销毁。 灰蛇:还记得我们在行动前设想过的,最坏的「可能性」吗? 渡鸦:……如果我们晚了一步,引导机器人的销毁工作已经提前开始了。 渡鸦:那么此刻,侵蚀之律者很可能已经理解了……何为「死亡」。 灰蛇:想要活下去的执念,那才是它最恐怖的力量——正如前一次降临时,作为宿主的那个女孩在生命尽头体悟到的「绝望」和「愤怒」。 灰蛇笑了。至少他让渡鸦感觉到他笑了。
灰蛇:还记得曾经的人类是怎样战胜侵蚀之律者的吗?他们最后将它封印在了一个「黑匣子」里。 渡鸦:可惜……如果你能一辈子不联网,我们或许还有其他办法。 灰蛇:哈哈,还是算了吧。要是被它发现——不是我自夸——自己获得了一具多么完美的躯体,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渡鸦:……至少在最后,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吧? 而后,便是阒然无声。
一片寂静中,再没有传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人从里面出来。
……
渡鸦:外面的那位——我还以为你走之前会打声招呼呢。 ???:那么,曾经在此地被你伤害的女武神,是不是也与我无关呢? ???:当然。只不过——不是现在,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方式。 ???:不客气。毕竟这世界上有很多现实,都会超乎人们的想象。 ???:无论如何……这一次,天命组织感谢你们为遏制律者所做出的贡献。娜塔莎小姐,我们后会有期。 那股微微暴露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渡鸦感到有些烦躁——如果是平常的自己,应该不会被那个女人像这样占了上风才对。
……
渡鸦默默站立了一会儿。她仔细咀嚼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然后,将消化完毕的精神残渣,默默埋进心底里那没有一丝阳光的角落。
在多年的职业经历中,她对此早已轻车熟路。
但也许是因为刚刚经历过一件扫兴的事,一句意外的话在逐渐下沉的记忆中突兀地浮上了脑海。
「除非……侵蚀之律者还能以另一种方式,超脱“现实”的方式,寄宿到其他个体身上。」
「但那真的有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