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
33-14-6 33-14-6
自此,一年多的时间悄然飞逝。
秋日离去,而后复返——「规律」最无情也最仁慈的地方,就在于循环往复,绝不更易。
而对于她想要寻得的那个人类……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
[CG: 6.2_MainLine_LOOP_CG19]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
而对于她想要寻得的那个人类,她所见到的却只有一方冰冷的石碑。除了全名以外,朴素的墓志铭上甚至连一句祝福都未能留下。
唯一能使人感到宽慰的,是一束纯白的花朵正点缀在坟前——那显然不像是灰蛇的手笔。
——她想在石碑上为她写下些什么。
——可无论如何,她始终无法总结出合适的语言。她终于意识到……彼此的交集,不过是三天多一点的时间而已。
灰蛇:如何……已经三个小时了,你的确不准备说些什么了吗?
灰蛇:这里风很大,我的伞没有你想象中那样耐用——更多时候它只是凸显我气质的装饰。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
——这就是你为我找到的人?
她没有说什么,但任谁都知道她的不满指向何方。
灰蛇:我已经尽力了。
灰蛇:在你向我提出那笔交易的时候,她就已经死去了,所以我才会耗费这么长的时间。
灰蛇:寻找一个人容易,活着即是破绽。但墓碑却不然,如你所见,一切已经盖棺定论。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
——这件事并没有盖棺定论。
灰蛇:啊……我懂了。那个孩子,对吗?
灰蛇:——她没埋在这里。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
灰蛇:放心,我做事一向有始有终,姑且打听到了一些那个孩子的下落。
灰蛇:据说,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天,这位母亲独自哭了整整一个下午,似乎是在为很多人感到悲伤。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她很看重承诺。
灰蛇:很好,你终于说话了。所以……你想让那个孩子出现在我们面前,还是消失在人海?如果是前者,我可以继续卖你些人情。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她还活着?
灰蛇:看来你并不确信。很值得意外吗?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这……她的「抗性」怎么样?像她妈妈吗?
灰蛇:不……她毫无特殊之处。别说在伞下靠近你三个小时——恐怕刚刚记住你的样子,就得一命呜呼了。
灰蛇:感到遗憾,对吗?与你产生的种种联系,对那个孩子来说,并非一件「礼物」;甚至恰恰相反,是一场「诅咒」。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你今天的俏皮话未免太多了。
灰蛇:——我还以为我们是老朋友。还是说……你更喜欢那些编号比较新的灰蛇?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
灰蛇:我猜……在你看来,西伯利亚的环境过于严酷,一个需要靠吃药维持自己生命的母亲,她不太可能顺利生下孩子,对吗?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
灰蛇:可惜,那个活下来的孩子恰恰非常普通,身上的特殊性少得可怜。我设法收集到了一点她的代谢样本——
灰蛇:哪怕只是接触一般实验量级的崩坏能,她也有可能留下终生残疾。而除非……
灰蛇:……算了,那种情况不值一提。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你怎么知道?
灰蛇:你难道认为一个普通人能够成为律者吗?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
她再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而当她再度开口——语调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灰蛇。你知道迄今以来,我已经转录了多少人生吗?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由我给出并收回的圣痕,又已经有多少?
灰蛇:……与圣痕计划相比,那个数字不值一提。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你搞错了。我不是要向你表明自己的「伟业」。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对于结束的故事,我有义务将其保留,哪怕这样没有未来可言。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但在记录了那么多人生之后,我只发现了一件事——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理念,它总是能悄无声息地塑造现实,却很难有相反的情况出现。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圣痕能够轻而易举地改变一个人类,但人类改变圣痕的例子我却从未见过。
灰蛇:……你认为,那个人做到了?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我无法确认——眼下的情况,我甚至已经无法再做到将她转录,保留所有。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但既然你说那个孩子与「普通人」相差无几……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灰蛇,恐怕我的确错了,而且……已经错了太多。
灰蛇:这,可就见仁见智了。
男人耸了耸肩,不知道是口是心非,还是懒得思考这些。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我也没准备说服你。所以……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灰蛇,在圣痕计划真正完成之后,我会怎么样?
灰蛇:首先,所谓的「第16版圣痕计划」未必会被执行,我的某位同僚仍在探索实现「第1版」的可能性。
灰蛇:当然,如果你选择加入,她不会知晓有另一种方向也在同步进行——说到底,我并不希望她冲到你面前自行送死。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这是你们的自由。
灰蛇:那很好。哦,顺带一提,你加入组织后的代号,也是由那位同僚给出的。
灰蛇:「羽兔」——或许是种巧合吧。她完全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却给予了你「羽化」这一祝愿。
女子皱了皱眉,显然她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我不会妨碍你们的制度,但我也只会用「米丝忒琳」这一个名字。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而且,最初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灰蛇:答案是……就像她的祝愿一样。你的诞生毕竟只是一个意外——存在于此的,是一道侵入现实的「虚数观念」,而非真正的圣痕生命。
灰蛇:在圣痕计划正式启动时,作为验证实验的一环——你将得到一个「转录自身」的机会,彻底消亡,而后「羽化重生」。
灰蛇:与计划在其他对象上执行的操作不同——
灰蛇:「转录自身」所得到的结果……她会拥有和你一样的形体、以及近似的能力,但归根结底,已经不是同一个意志。此刻的缠身恶咒,自然也会不复存在。
灰蛇:她将知晓你的过去。但这一切对她而言,只会像是风中的歌谣一般,不会带来太多触动。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重生……吗。
她回想起自己选择名字时看到的干枯标本。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看来,「羽兔」这个名字似乎更适合留给她。当然,如果她同样喜欢「米丝忒琳」,那也是极好的事。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而对现在的我来说……知道自己有一次「真正死亡」的机会也就足够了。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那么——在那之前呢?
灰蛇:世界蛇并不缺少幽禁人的场所,也完全有能力解决你催生的崩坏兽。甚至于……
灰蛇:你看,我仍然是那个「1904」,在与你接触了一段时间后——虽然难以普及,但世界蛇不也慢慢取得了回避你影响的能力吗?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但过去的事,对我来说并没有真正过去。
灰蛇:这我当然明白。既然以「沙尼亚特」为名,你绝不会因为找到了改正的方式,就将过去的罪业一笔勾销。
灰蛇:……还是让我们说回组织本身的事吧。
灰蛇:在极少数情况下,世界蛇也会委派给你外勤工作——当然,是在你「自愿」的前提下。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例如呢?
灰蛇:例如你现在要去做的「第一份工作」。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就这么迫不及待?
灰蛇:当然,因为工作的性质有些特殊——世界蛇需要人赶去阿拉斯加的育空河口,利用一个难得的机会,去考察一个「类似的存在」。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类似的存在?和谁?
灰蛇:……你。
灰蛇:你一直活动在西伯利亚,对于外部的崩坏或许知之甚少。但在律者当中,的确存在一个异常顽固的存在,具有和你相似的特性。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我没兴趣。
灰蛇:听完再拒绝,倒也不迟。
灰蛇:事实上,正是因为有他「珠玉在前」,我们才会在发现你之后立刻设法招揽。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他……也是杀人如麻、为人所恨的怪物吗?
灰蛇:不,不。恰恰相反,他受到无数人景仰,甚至成为了一种精神上的传承。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
灰蛇:看,我说过了吧,听完再拒绝倒也不迟。「凭什么」?对吧。
米丝忒琳·沙尼亚特:少废话。你指的到底是谁?
灰蛇:他和你一样,拥有一个人类的名字。但大多数时候,人们称呼他为……
灰蛇:逆熵盟主,「理之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