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之下
「一个人要是领悟到他的每一个白昼不过是另一个夜晚，领悟到他的两只眼睛等于别人的一只眼睛，那么他就会奋力去求索真正的白昼。」
布洛妮娅：……原来如此。虽然外形完好，但內部的关键元件却损坏得异常严重。 苏莎娜：嗯。在一般情况下，肯定没有修好的希望了…… 布洛妮娅：不过，凭借理之律者的新状态，修好它或许并不困难。 布洛妮娅：先不要擅自期待。布洛妮娅也是第一次做这种尝试。 少女于是屏气凝神，用「真理」的直觉感受着整个机械的构造。
「与」、「或」、「非」以及「异或」——现代的集成电路是将这四种逻辑运算相互叠加千万亿次后得到的物理结果。
也因此，没有任何独立的个人，有能力修复已经严重烧毁的电子芯片。大家所能做到的，不过是用现成的零件加以替换而已。
但完全的理之律者——她的特殊性，恰恰就在于「可为无米之炊」。
希儿：不过，就算如此，这机器似乎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整个地球空间都在被圣痕计划重组，普通的通信设备又能联系到谁呢？ 苏莎娜：750……620……570……啊，找到了，这台仪器上有495信道！ 苏莎娜：495信道！这是过去天命和逆熵对峙期间，奥托主教和普朗克教授为了避免彼此擦枪走火而使用的特殊信道，又叫做「大西洋电话」！ 苏莎娜：因为只要天命总部还在运转，那里的人们就有可能通过495信道和我们建立联系！ 不理会黑发少女此刻的惊诧，天命B级女武神在这台原属逆熵的通信器材上快速操作了起来。
而她的工作成果，也在约三分钟后就立竿见影地呈现了出来——
？？？：苏莎娜？真的是你吗？而且还是和琪亚娜她们在一起？！ 亚尔薇特：布洛妮娅、希儿，当然还有苏莎娜——好久不见！你们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布洛妮娅：我们的情况，你已经通过苏莎娜的描述大致了解了……天命总部的情况，现在又如何？ 亚尔薇特：为了在突如其来的空间异变下维持天命总部的存在，丽塔大人、长光大人、琥珀大人都在第一线指挥，确保对虚数入侵的防守万无一失。 亚尔薇特：另外，逆熵方面，我们也和盐湖基地建立了基本的联系。目前瓦尔特先生、爱因斯坦博士、特斯拉博士等人正在那里奋战。 亚尔薇特：没有。德丽莎主教目前仍然下落不明，我们甚至无法侦测她是否已经从太空返航。 亚尔薇特：而且，在盐湖基地，除了希儿之外，萝莎莉娅和莉莉娅也下落不明……从监控画面来看，她们在空间变异发生前的十分钟偷偷溜出了盐湖基地。 亚尔薇特：根据人工智能对她们口型的分析，两人应该是打算偷偷去便利店买蛋糕吃。 布洛妮娅：亚尔薇特——在当前的情况下，我们需要安排天命、逆熵、还有身在海渊城的我们举行三方会议。你可以安排吗？ 布洛妮娅：那么，事不宜迟——苏莎娜，你留在这里和亚尔薇特继续保持沟通，我和希儿去分头通知其他人，争取半小时之后就能组织起三方会议。 苏莎娜：嗯，没问题！这也是为了迎接幽兰黛尔大人与素裳大人！ 希儿：不过，这应该叫「人不可貌相」么……苏莎娜，你还真是立了大功一件啊。 三十分钟后——
爱因斯坦：尽管天命和逆熵的核心成员暂时无法悉数到场……但在如今的局面之下，有这样的一场三方会议，已经弥足珍贵。 特斯拉：好啦，鸡窝头你就别客套了——我们赶快开始聊正事吧。 丽塔：那么，这次的会议就交给特斯拉博士来主持如何？这样应该可以确保简洁高效。 特斯拉：琪亚娜——现在集结在海渊城的人，有你、芽衣、布洛妮娅、符华、希儿、识之律者，还有不知为何出现在那里的苏莎娜，这个没错吧？ 特斯拉：根据我们之前互相同步的基础情况，你们大多数人先前都被圣痕计划封印在了月球，最终通过前文明的「星门」才返回地球、到达了海渊城。 特斯拉：不过，如果仅凭这一点，倒还不足以说明海渊城的状态……比如说，天命那边有人能解释一下，苏莎娜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吗？ 长光：报告特斯拉前辈！苏莎娜是我通过千界一乘发射过去的！ 特斯拉：——等等，千界一乘？那东西启动起来不是非常麻烦吗，怎么会这么凑巧？ 长光：当时我们打算进行一些与千界一乘有关的实验，由苏莎娜负责打扫神之键的内腔。 长光：当空间的异变开始发生时，由于事态紧急，我来不及通知苏莎娜或者其他人，就让神之键自主选择了地球上当前最稳定的空间，把她优先发射了出去—— 长光：毕竟，如各位现在所见，由于圣痕计划的影响规模过大，我们此后就暂时失去了使用这台神之键的机会。 特斯拉：……总觉得你又省略掉了什么。不过，无论如何—— 特斯拉：在地球表面遍布「虚数入侵」的当下，与量子之海关系密切的海渊城，的确是一处难得的稳定场所。 特斯拉：但是，现在的问题可能在于……它的稳定性，在某些方面也会成为你们的阻碍。 特斯拉：我们不可能一直像现在这样龟缩防守。逆熵和天命的最终目标，当然是夺回正常的世界。 特斯拉：在这个前提之下——海渊城作为前进基地来说就非常糟糕。 特斯拉：从虚数空间的角度来讲，它距离「前线」实在太过遥远，更适合作为一种「大后方」而不是「前沿战线」而存在。 芽衣：所以，博士的意思是……我们接下来要想办法开辟新的战场？ 特斯拉：是这个道理。不过，具体要怎么做，我们还需要长光那边来想想办法。 长光：特斯拉前辈指的是千界一乘吧！其实我听说，就在刚才，琪亚娜这边也稍微做了些准备工作……不如大家一起来核对一下？ 琪亚娜：啊……说是准备工作，其实也只是从虚数空间的角度试图寻找一些「路标」而已啦。 芽衣：原来如此。对天命和逆熵来说，现在连捕获这种程度的「路标」都很难做到，对吗？ 爱因斯坦：很遗憾，确实如此。另外，基于目前的情况，我们也并不推荐你们直接定位到盐湖基地或者天命浮空岛—— 爱因斯坦：这里是圣痕计划正在集中力量侵蚀的区域，对我们来说更适合进行防守、而不是进攻作战。 爱因斯坦：所以，尽管你们只是「非常模糊地」感知到了圣芙蕾雅学园所在的空间，对我们来说也具有很大的探索价值。 琪亚娜：嗯。那只是一种非常模糊的感觉……甚至让人不免觉得，朦朦胧胧像一种梦境。但奇怪的是…… 琪亚娜：只要我动用律者权能检视虚数空间，无论向哪个方向集中自己的注意力，这种「与圣芙蕾雅有关」的朦胧信息也始终在背景里存在。 特斯拉：呃……琪亚娜，你还真的没有好好上过女武神的文化课啊。 长光：好啦，特斯拉前辈，「宇宙背景辐射」也不属于会被收录在她们课本上的知识呀。 琪亚娜：是说整个宇宙在过去可能只是一个「点」，在历史的长河中不断膨胀，才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长光：嗯。而所谓的「背景辐射」，就是那场「大爆炸」所发出的第一缕光。由于在这些光诞生的时候，它们瞬间充满了整个狭小的宇宙—— 长光：所以在经历过宇宙暴涨的现在，它们就变得无所不在、从四面八方向我们飞来；又继续向不断膨胀着的宇宙深处飞去。 布洛妮娅：可这样说来……特斯拉博士、长光小姐，你们难道是在猜测——圣芙蕾雅，就是地球上最初被圣痕计划所吞噬的区域之一？ 长光：嗯。虽说「最初」的说法肯定不够严谨，但就像我们刚才提到的「背景辐射」—— 长光：它一定是在圣痕计划刚刚开始大规模影响世界的时候就被卷入其中。只有这个原因，才会让你「无论向哪个方向集中自己的注意力」，都会感知到它的存在。 长光：而既然如此……只要我们能够找到最初的「突破口」，那么借助空之律者的权能，收复圣芙蕾雅并不困难。 爱因斯坦：不仅如此。一旦做到了这件事，我们就可以进一步利用它在圣痕计划中这种接近「背景辐射」的地位，将它打造成帮助大家夺回正常空间的桥头堡。 爱因斯坦：如果说凯文是我们最终的目标，那么在那之前，我们首先要尽可能地争取把地球恢复原状。 爱因斯坦：这不仅可以削弱对方的力量，也能确保在终结圣痕计划、「跨越终焉」之后，地球不会陷入无法收拾的境地。 琪亚娜：把地球恢复原状……这的确应该是我们的目标，但——我们究竟应该怎么做？ 特斯拉：从道理上讲，圣痕计划怎么做，我们怎么反着来就好。虽然令人意外，但针对目前的这个异变，我们很容易做出逆向工程的方案。 特斯拉：是啊，我刚才不是还说嘛，「令人意外」。不过显而易见，这里还有个效率的问题。 特斯拉：即使我们已经拿到了逆向工程的方案，推进它的效率也肯定比不上手握终焉之力的凯文。 特斯拉：所以，我们后续的行动多半会围绕两个方向展开——其一，是怎样发挥普通人的作用，想办法用人数弥补这种可以预见的效率不足； 特斯拉：其二，就是想办法把所谓的「终焉之力」也掌控到我们自己手上。 特斯拉：我知道这两个方向听上去都有些「天方夜谭」……但如果我们决心同时克服「圣痕计划」和「终焉律者」这两重考验，这些就都属于必须做到的事。 符华：「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无论之后如何，我们确实不能龟缩在海渊城，必须开辟出新的战场。 琪亚娜：而圣芙蕾雅……就是目前来说最有希望的一个选择，对吗？ 爱因斯坦：在笔记本上重新盘点我们目前的态势时，我突然意识到了一种制造「突破口」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