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莎娜:抱歉,希儿……我已经把仓库的每一面墙、每一块地都擦了一遍,就连垃圾桶也翻过了…… 苏莎娜:但真的连一根头发也没找到,只找到一些指纹,鉴定后还发现是同一个人的。 苏莎娜:已经发送给数据库了,快的话马上就能对比出来。 苏莎娜:但是,理论上说,这应该是仓库主人自己的指纹吧? 苏莎娜:为什么「无貌者」能做到一点线索也不留下呢?该不会他们真的是什么怪物吧…… 空:苏莎娜姐姐不要迷信呀。世界上才没有什么鬼怪呢。 空:我们在长空市住了那么久,也只是见过死士和崩坏兽而已。如今大崩坏也结束了,假设还有未知生物存在,最多也就是被囚禁在地下室的死士,或者变异崩坏兽之类的吧。 空:那些箱子上的商标,属于一个叫做「新城医药」的集团。 自然而然地,少女的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十分相似的名字。世界蛇曾经的分支机构,天穹市的「神城医药」。
联想到「无貌者」使用的机械也和世界蛇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如果与那家企业相关的东西出现在这里,倒是会给人一种「冥冥中联系在一起」的感觉。
只可惜,她现在听到的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与前者存在着微妙的一字之差。
空:嗯,我只知道那是长空市本地的一家医药企业,在市区曾有很多分部,但大部分都在当年的灾害中被摧毁了。如今应该只剩下一个支部还在运转着。 空:不过,我还让马克兔检查了散落的其他纸箱,发现只有希儿姐姐给我的部分能对得上「新城医药」的商标。 空:其他箱子上的商标会有不同的形状,而且有好几种。因为大部分都已经破破烂烂的了,没办法确认完整的商标是什么…… 空:但可以肯定,那些箱子应该是来自各种不同企业的。 少女陷入了沉思。短短一个上午,她已经接收到了太多的信息,需要短暂地进行一些消化。
与过去在各种战场面临的残酷战斗不同,她现在的任务,更像是在抽丝剥茧,追寻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敌人,尽可能防患于未然地将他们消灭。
这并不比纯粹的战斗要更轻松;或者说,正因为承担着同等的责任,此刻的少女反而会更辛苦一些。
而且,她有一种这样的直觉——今后,自己或许还会更频繁地去面对这些种类各异、未曾体验过的「新工作」,或者说——「挑战」。
希儿:(没问题的,希儿。你一定能靠自己的力量解决……) 咔哒。
仓库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动,在刚刚陷入沉默的仓库内显得尤为引人注意。三人立刻反应过来,齐刷刷看向门口。
陌生的男声从门口传来,紧接着就是远去的跑步声。
苏莎娜:没事……只是绊了一跤而已!我们快追,希儿! 男子虽然脚程不慢,但显然不是希儿和苏莎娜的对手,很快就被堵在了路边。
秃头男子:呼……呼……不愧是天命的女武神……这也太快了…… 苏莎娜: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跑?刚刚你是在偷看我们吗? 被押回仓库的男子并未开口,而是大摇大摆地跨过满地狼藉,找了把椅子坐下。
希儿:不好意思,虽然我们强行把你带了过来,但现在你必须配合我们。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希儿:你是长空市的居民吗?平时做什么工作?来这里有什么特殊的目的? 秃头男子:我非得回答你们不可吗?就算是天命的女武神,也不能对无辜者刑讯逼供吧? 秃头男子:我可是个手无寸铁的一般市民啊,要是让人知道我被三个天命女武神抓到小仓库里……嘿嘿,那那些三流小报,可又要炒翻天啦。 希儿:没关系,苏莎娜。既然他这样说,我们就让他哑口无言便好。 希儿:毕竟我们可以确定,你一直在跟踪我们,妨碍我们的行动。
苏莎娜:相由心生,你长得就很像那种电视剧里的叛徒!
希儿:严格来说,是你对我们的称呼。为什么你会叫我们「天命的女武神」?从刚才到现在,我们一次也没有对你表明过身份吧? 秃头男子:对,对了,我是看你们的模样猜的!我以前也见过几次天命的女武神,她们的制服看起来都和你差不多! 希儿:因为在场的人当中,只有苏莎娜是天命的正规女武神。小空是外援,而我,也还不过是一个刚刚加入「对崩坏小队」的「预备女武神」罢了。 希儿:而以今天的装扮为前提……我们甚至没有一个人穿着女武神的制服。 希儿:你其实一路跟踪了我们,偷听到我们和附近居民的对话了吧?所以才会觉得我们都是天命的女武神。 秃头男子:好吧,其实刚才都是我随口说的。我只是猜测你们是天命的女武神,然后刚好猜中了而已嘛。 苏莎娜:你为什么还要狡辩啊,想让自己更下不来台吗? 秃头男子:哼。就算我在这附近闲逛,然后刚好听到了你们几个的谈话内容……这也不算犯罪吧?总不至于因为这个就要拘留我吧? 希儿:不,你当然不只偷听了我们的谈话内容。你根本就是我们正在调查的事件的相关人物。
希儿:正所谓「凶手总会返回现场」——你就是「无貌者」的成员。
苏莎娜:不对啊,希儿。那个小妹妹目击到的「无貌者」都是披着斗篷的,跟这个人好像对不上号啊。 希儿:(的确,虽然这个人很可疑,但他跟「无貌者」应该没有直接的关联……)
希儿:因为……我们在这座仓库里,发现了本应属于「新城医药」的纸箱…… 空:不对吧,希儿姐姐。仓库里不只有「新城医药」的箱子,而且这些箱子也和这个人没什么关系呀。
希儿:之前我听说,仓库的主人是「一位老年男性」,在基本条件上与你相近。而你会在这个时间来查看仓库——比起昨晚刚刚犯案的「无貌者」,更可能的身份还是仓库的主人。 希儿:当然,最重要的是,你显然对这间仓库非常熟悉。那个绊倒苏莎娜两次的台阶,你都熟练地跨过了;在这一片狼藉、无处下脚的仓库里,你又能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座椅。 空:确实,仔细一想,他刚才的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 秃头男子:这,这也不能说明问题吧。只能说我这个人比较敏捷,走起路来灵活…… 希儿:不只是这一点。我还能从其他地方确认你是仓库的主人。
苏莎娜:是啊,看来「无貌者」的行动真的很周全啊,居然一根头发也没有给我们留下。 希儿:重点不在这里。就算「无貌者」真的谨小慎微到不会留下一根头发…… 希儿:但住在仓库里的仓库主人,他应该会自然掉落一些头发吧?除非他…… 希儿:当然,这也算不上严密的证明。不过苏莎娜还采集到一套指纹了,对吧?那想必就是仓库主人的指纹了。 苏莎娜:对哦!结果应该差不多也出来了……我看看…… 苏莎娜:有了,指纹对应的人物档案。啊,这张照片……真的就是这个人! 男子突然站了起来,以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怒视着众人。
秃头男子:是又怎么样?我可是被「无貌者」抢劫了啊!是受害者!你们为什么反倒针对起我来了? 秃头男子:还有,未经我允许就私自进入我家,这也不合规吧?快走快走!别再待在这里了! 希儿:确实,我们无权擅自搜查一般市民的住宅。但是,如果你不是一般市民呢? 希儿:一开始,我听说只有目击到现场的小女孩报警时,我觉得有些紧张…… 希儿:因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抢劫案发生之后,除了目击者,还有一方更不会保持沉默。那就是受害者。 希儿:可是被抢劫的仓库主人却没有报警。所以我担心,也许他遭到了绑架,或者陷入了其他危险。 希儿:但如今你却好好地出现在了这里。这就说明,你并没有遭遇什么意外,而是主动选择了放弃报警…… 秃头男子:对了,我不知道我的仓库被抢劫了!所以我才没有报警,这总行了吧? 苏莎娜:可是你刚才进屋的时候,明明一点也不吃惊。而且「总行了」又是什么意思? 空:你连「无貌者」这个名字都准确地说出来了。你一定亲眼见到了抢劫现场。 苏莎娜:不过,为什么他明明被抢劫了还要保持沉默呢?难道说…… 希儿:嗯,那恐怕和他丢失的货物有关。实话实说吧,你被抢走的货物到底是什么? 秃头男子:真的,我什么也没丢。「无貌者」进屋发现我这么穷,都没招了。 苏莎娜:怎么可能,那你怎么解释这边有这么大一块空间?
苏莎娜:看上去很像小时候玩过的弹力球,但这几年都买不到了……我懂了,你其实是囤积弹力球的投机商贩吧!
希儿:(本以为可以虚张声势一下,但似乎没有吓到他……不对不对,我在干什么呀。)
希儿:这份笔记上可是明确写出来了。两箱、待售、需冷冻……这不就是你曾经囤积货物的证明吗? 秃头男子:……那是……不对,是这样的,那只是收货记录而已,那些货物我后来都卖掉了!所以我昨晚什么东西也没有丢,你们不需要继续调查了! 希儿:真的吗?卖到了哪里呢?我可以让苏莎娜追查一下哦。 秃头男子:卖到了……卖到其他市去了,总之就是外地。这总可以了吧。 秃头男子:你们是查不到的,还是休息一下吧,好不好……天命的大人们也都很忙吧?没必要那么上心我这点小事啦…… 希儿:不,我们必须查清楚。哪怕是再小的事情,把它查清也是我们的职责。 希儿:这位先生……你还是在说谎。就算你说把货物卖到了外地,我也能查清楚它们的真实去向。
希儿:因为天命分布在各地的人手,马上就能查清全部的货物流向……
希儿:(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是现在天命的人手正严重不足啊……) 希儿:(果然,这里还是只能凭借我们自己的力量了。这个人在说谎,而漏洞就是……)
希儿:因为我们可以依靠临时治安维护所查清每一笔交易记录。
苏莎娜:希儿,临时治安维护所的权限只限于长空市市内呀……更大范围的搜查就…… 希儿:(的确,靠他们是行不通的。我应该找到更本质的问题……)
希儿:嗯,你还记得我今天早上是如何与你会合的吗,苏莎娜? 苏莎娜:当然记得了,没能亲眼目睹希儿的精彩表现,我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呢! 苏莎娜:你一个人击溃了「无貌者」的机甲封锁线……哎……哎! 希儿:没错,直到今天早上为止,长空市还被「无貌者」的机甲封锁着呢。 希儿:昨晚袭击发生的时候,你不可能把货物卖出长空市。 希儿:所以……请不要再撒谎了。这里的货物,的的确确就是被「无貌者」给抢去了。 男子动了动嘴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是如漏气的轮胎般瘪了下去。
苏莎娜:不过,为什么这个人明明被抢了东西,还不肯说实话呢? 空:恐怕是因为……他丢失的东西,也是不好的东西吧。 希儿:嗯,没错。恐怕他在仓库里囤积的,就是从大崩坏后废弃的各大公司仓库里偷来的货物——就像「新城医药」那样。 希儿:所以他才不敢报案,因为一旦「无貌者」被抓,他自己的罪行也会被公之于众。 希儿:你专门盗窃医药公司仓库里留下的医疗用品,然后计划卖给黑市,没想到在出手前被「无貌者」整了一出黑吃黑,是不是这样? 男人没有回答,但那态度已经等同于招认了。
希儿:接下来,请你跟我们回去吧。关于「无貌者」,我们还有好多事要请教你这位目击—— 滴滴滴……
通讯音突然不适时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