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 闯入
「接下来，我们要『掌控』他们的行动。」
希儿：： 这些机甲……是在阻拦我们回去吗？
苏莎娜：： 总之先解决掉它们！
空：： 似乎暂时不会再涌出来了。
希儿：： 我们快回安全屋看看吧。
从机甲的残骸旁移开脚步，希儿她们走向已经一片狼藉、毫不安全的「安全屋」。几个小时前，她们还曾在这里和逆熵的博士进行通讯。
苏莎娜： 门都被撬开了，这些人好粗暴啊……
苏莎娜： 幸亏我出门之前把贵重物品都带上啦。《女武神规范手册》，紧急发信器，还有我的手机……
希儿： 果然……这里也被洗劫一空了。
希儿： 苏莎娜，我记得你说过，这里也是临时治安维护所出借给你的。它原本是用来做什么的？
苏莎娜： 是原长空市警局的检材室，在长空市的崩坏发生后就荒废了。我那台「生物证据分析仪」也是从这里拿的。
苏莎娜： 说到这个……对了！该不会存放生物信息的数据库也被毁掉了吧！
苏莎娜： 我去检查一下！
希儿： 好，那我也用这段时间调查一下这里。
这里是几个小时前，两人与天命总部进行通讯的地方，现在已经被搅得一团糟了。
不过，当时用来联络总部的通讯器，此时倒还没有被破坏或抢走。
希儿：： （说到底，「无貌者」为什么要袭击这里呢？）
希儿：： （财物被翻乱了，但好像没什么损失……看上去比较值钱的设备都还好好的。）
希儿：： （看来他们的目的至少不是金钱……）
希儿：： （嗯？）
希儿：： （这究竟是……）
希儿： 这是……！
一截断裂的手臂赫然横在地砖上。
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希儿被吓了一跳。但仔细辨认，却发现那并不是人类的肢体，而是某种闪着黑色光泽的金属制品。
希儿： 这个是……仿生义肢？
希儿： 掉在门边……应该是「无貌者」的成员，被苏莎娜准备的陷阱给……
希儿： 但为什么是仿生义肢呢？
和人类的肉体不同，机械的造物即使失去了生命，依然具备一定程度的活动能力。不，应该这么说——从一开始，它们就不是必须寄托于「生命」才能活动的存在。
因此，即使眼前只是一条孤零零的断臂，少女还是从中感受到了某种异样的活力。
那向上聚拢的机械手指，就好像试图去握住什么……或者说，正在觊觎着什么。
希儿： ……
苏莎娜： 果然……
希儿： 怎么了，苏莎娜？
苏莎娜： 我去安全屋后面的储藏室看了一下，存放生物信息的数据库被破坏了，样本和器械也都被带走了，现在我们手里只剩下这台分析仪了。
苏莎娜： ……接下来就算提取到「无貌者」成员的指纹或者毛发，也没办法确认他们的身份了。
苏莎娜： 等等——所以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希儿： （可如果是这样……）
这时，安全屋的大门被轻轻推开，小空走了进来。
希儿： 啊，小空，你回来啦。
空： 嗯，那个占据仓库的小偷已经被移交给警察了。
空： 然后我听说这里的战斗也结束了，就来和你们会合了。
空： 怎么样，希儿姐姐，有捉到「无貌者」的成员吗？
希儿： 让他们逃掉了。不如说，他们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留下来和我们作战……
空： ……也就是说，他们来这里也是抢东西吗？
希儿： （唔，这么说来……）
过了一段时间……
苏莎娜： 唉……还是不行啊。线索大概就只有这些了。
苏莎娜： 这次也没有在现场找到任何不属于我们的指纹或者毛发。虽然现在就算找到也很难对比了……
苏莎娜： 不会留下任何线索……这就是「无貌者」的作风吗？
空： 可是，希儿姐姐不是发现了他们留下的义肢吗？这样看，「无貌者」也不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怪物，甚至还会受伤呢。
希儿： 嗯，不管是在进入长空市的时候，还是刚才，和「无貌者」战斗的时候，我都没有感觉到太强的压迫感。
苏莎娜： 哎……那只是因为希儿很强吧。
希儿： ……这不只是战斗力上的感想。我总觉得，他们的行动，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周密，甚至可以说有不少可以被我们抓住的漏洞。
希儿：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又始终没办法捕获他们的具体行踪或者身份呢……
空： 不过，希儿姐姐，至少我们现在不是在原地踏步。
空： 那间仓库的主人在审讯室里已经交代了。和希儿姐姐说的一样，这几个月以来，他一直在大崩坏后被摧毁的制药公司、厂房里偷取医用器械和药品，准备卖给黑市。
空： 之所以专门针对医疗用品，除了他自己有一些从业经验外，也因为他觉得现在大崩坏刚刚结束，医药品属于硬通货。
苏莎娜：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能从别人的不幸里看到商机的人啊。
空： 捕食猎物、吸收营养，是动物的天性——这是以前，我的老师教给我的。
空： 不过老师也说过……我们之所以是人类，而不是动物，就是因为我们不只有天性，还有人性。
苏莎娜： （她的老师很擅长教孩子呢。不过，我怎么记得……）
空： 总之，有了他的证词，要确认赃物的流向就更简单了。接下来警方也会顺藤摸瓜，继续展开调查。
苏莎娜： 可是，之前的袭击事件里被抢走的赃物，都还在「无貌者」那里吧。就像是羊入了虎口一样……
希儿： （赃物……）
希儿：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协调。目前得到的情报，似乎彼此之间都有着隐隐约约的关联，但是我却还没有把它们转化成一个固定的结论……）
希儿： （这种时候该怎么办呢……像是大家常说的那样，找到一个思维盲点，或者换一个视角……）
一时间，少女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和自己有着同样的名字，视角却总是大相径庭的人。
自从来到长空市以来，她还从未尝试呼唤过她。对方似乎也保持着相应的默契，一直没有主动现身。
虽说默契之下的举动，有时也会让人感到些许寂寞……但她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希儿： （不，现在的我，一个人也能做到。和敌人的战斗也好，思考对策也好……）
希儿： （我应该能得出我自己的答案。）
希儿： ……
希儿： 小空，苏莎娜，我有想法了。其实，我们已经非常接近「无貌者」的真面目了。
空： ！
苏莎娜： 真的吗？
希儿： 嗯。苏莎娜，你还记得「无貌者」第一次在长空市出现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吗？
苏莎娜： 我记得……他们好像袭击了长空市的一间废弃化工厂。
希儿： 没错。事实上从那时候算起，在他们袭击的目标之间，都存在一种「共性」。
希儿： 那就是……
都是被废弃的建筑都和崩坏能有关都和医疗技术有关
都是被废弃的建筑
希儿： （不对……不是这样的。）
希儿：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应该是……）
都是被废弃的建筑都和崩坏能有关都和医疗技术有关
都和崩坏能有关
希儿： （不对……不是这样的。）
希儿：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应该是……）
都是被废弃的建筑都和崩坏能有关都和医疗技术有关
都和医疗技术有关
希儿： 所有袭击的目标，都和医疗技术有关。
希儿： 化工厂是制药公司的下游单位。昨晚被袭击的仓库，也是存放偷来的医疗用品的地方。另外，我们在居民区里遇到的那个喝醉酒的人，他被抢劫的也是一间药房。
希儿： 至于刚才被抢劫的安全屋……恐怕他们的目的也不在于生物数据库，而是想拿走那些样本和器械。
苏莎娜： 原来是这样吗？我还以为他们肯定是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特意来销毁生物数据库……
空： 仔细一想，他们根本就没有被我们提取到指纹或者毛发，没必要特意来袭击数据库啊。而且我怀疑，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那里是我们的安全屋……
苏莎娜： 所以，「无貌者」的目标也和那个仓库的主人一样吗？他们也想倒卖医疗用品，在黑市上卖个大价钱？
希儿： 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首先，他们和世界蛇有某种关联，甚至直到世界蛇已经覆灭的现在，还能驱动那么多机甲进行战斗。
希儿： 我想，至少在金钱方面，「无貌者」应该没有什么烦恼。
希儿： 而且，警察们不是至今也没有追回任何赃物吗？在市面上流通的货物，即使是黑市，也肯定会留下痕迹。
空： 希儿姐姐的意思是……那些赃物，都被「无貌者」自己留下了？
空： 可是，他们为什么会需要那么大量的医疗器械呢？
苏莎娜： 总不会是因为他们有很多人生病了吧……
希儿： 不，我想，「无貌者」的成员们，都是不会生病的。
苏莎娜： ？
希儿： 说到底，其实「无貌者」的真实身份就是……
世界蛇的残党死士组成的团体仿生人军团
世界蛇的残党
希儿： （虽然他们持有世界蛇的机甲……但仅凭这点不能说明问题。）
希儿： （世界蛇的成员多数是人类信徒或者理型，但「无貌者」留下的特征和他们对不上。他们的真实身份应该是……）
死士组成的团体
希儿： （目前来看，死士不具备策划这么周密计划的能力。）
希儿：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和「无貌者」倒是有共同之处。所以「无貌者」其实应该是……）
仿生人军团
希儿： 之前调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一些违和的地方了。
希儿： 「无貌者」从来不会被人目击到脸，也从来不会留下任何指纹、体液或者毛发。
希儿： 但是，他们在行动的时候，行事作风看起来又不是很谨慎。他们可能会被小孩子目击到行动过程，也可能被迫和赶来的我们交火。
希儿： 他们的行动给我一种矛盾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人做出了极其周密的计划，但却没有能力把计划的每一部分落到实处。
希儿： 打个比方说，「无貌者」组织有一个灵活的头脑，但身体的协调性却不足以支撑他们做出复杂的动作。他们就像一个个提线木偶，只能蹒跚地前进。
希儿： 这样看来，「无貌者」不会留下生物学证据，也不会被人目击到脸，并不是因为他们的行动非常隐秘……
希儿： 而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办法」被人目击到脸，「没有办法」留下生物学证据。
苏莎娜： 这……难道说……
希儿： 嗯。另一个旁证，就是我们在现场找到的这截义肢。
希儿： 恐怕它的主人，并不是只有这一部分身体是仿生义肢，而是全身都由同样的结构组成。
希儿： 「无貌者」就是一个由低端仿生人组成的团体，所以即使有人看到了那斗篷下的面部，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糊。
希儿： 成年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只是没有看清对方的脸；孩童如实道出了真相，却无法被其他人采信。
希儿： 甚至……他们就是为了隐瞒身份，才会人人都披着斗篷吧。
希儿： 只要给假人披上人类的衣服，大家就会下意识地把它们当成同类了。
空： ……
苏莎娜： 所以，「无貌者」是一个，以抢夺医疗器械为目标而行动的……仿生人组织？
苏莎娜： 奇怪，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仿生人也需要使用医疗器械吗？
希儿： ……
的确，即使推理出了对方的真面目，少女还是无法想象出他们的作案动机。
无生命的人形怪物们在深夜出没，收割那些能够延续生命的火种……这样的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怪诞，甚至荒谬。
但少女已经面对过太多不同的敌人。她相信，不论多么荒谬的行为下，都有可能潜藏着固若坚冰的意志。
希儿： 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至少，只要知道了目标，我们就有办法预测他们的下一步行动了。
希儿： 不，不是「预测」。接下来，我们要「掌控」他们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