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8 无貌
但是,无人喝彩。
……
第二天清晨,希儿很早就被通讯器的响动惊醒,她连忙去隔壁的房间把苏莎娜叫醒。
爱因斯坦: 早安,希儿,苏莎娜。长空市的当地时间……啊,抱歉这么早就把你们叫醒。
特斯拉: 不过作为回报,我们带来了非常明确的好消息哦。
苏莎娜: 没关系,睡眠不足难不倒真正的女武神!是知道「无貌者」相关的信息了吗?
爱因斯坦: 没错,而且希儿的猜想也得到了证实。
希儿: 难道是……
特斯拉: 希儿,你没有听错那个声音。声音的主人正是前「世界蛇」组织的干部——「灰蛇」。或者说,是他残存的个体之一。
希儿: ……!
爱因斯坦: 我们分析了你和苏莎娜在长空市取得的样本资料,特别是「无貌者」试图夺取的医药公司相关的产品。
爱因斯坦: 仿生假肢、电子义眼、人造器官……这些产品的型号都能和记录中灰蛇的人造躯体相匹配。
爱因斯坦: 换句话说,「无貌者」在长空市大肆劫掠,收集到的这些医疗器械和产品,正好可以拼出一副全新的灰蛇身躯——这不可能是巧合。
苏莎娜: 可是,如果灰蛇已经是他们的一员,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再造一个灰蛇出来呢?
希儿: 或许是他原本的身躯出现了损坏,需要一些备用品来替换?
苏莎娜: 呃……可是这也不至于要兴师动众地收集全身的零件吧?如果他已经坏到全身都破破烂烂了,那也根本没办法参加各种袭击行动吧?
希儿: 确实……你说得有道理。
特斯拉: 之前,根据芽衣她们的报告,「灰蛇网络」确实已经自灭了。不过正因为他们是「自灭」——
特斯拉: ——那位仁兄为什么要收集全身的素材,反而会有一个比准备备用品更有说服力的假设。
爱因斯坦: 刚刚我说「无貌者」夺取的医疗仿生产品和灰蛇的躯体相匹配,这其实只是这些产品的第一个共性。
爱因斯坦: 除此之外,它们还具有另一种属于尖端仿生产品的共性——「拟真」。
苏莎娜: ……拟真?
爱因斯坦: 没错,就是将义体义肢和人造器官,以尽可能贴合人类原本的躯体和器官的形式去复现。
特斯拉: 鸡窝头你这么说她们很难听懂啦。举个例子吧,比如腿部的义肢,最简单的形式就是一根碳纤维管连接着代替脚部的弹片,只为能行走而设计。
特斯拉: 这样的义肢虽然足以让使用者恢复一定的肢体能力,但是碳纤维管并不像人的小腿,弹片也并不像真正的双脚。
特斯拉: 不只是外观上——这种义肢同样无法在触觉上带给你真实感。因为没有和神经之间形成信号感应,即使义肢被折断、被损坏,使用者也不会感到疼痛。
苏莎娜: 咦?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爱因斯坦: 当然,这样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同时降低义肢的成本。但是近年来,有一种需求的呼声越来越高——许多残疾人士都希望能拥有和原本的身体更加接近的义肢。
爱因斯坦: 「想要真实的皮肤」、「想要感受到疼痛和温度」、「想要有血液在其中流淌」……「想要看上去和人类的身体一样」。
希儿: 这就是「拟真」吗?
爱因斯坦: 是的。简而言之,就是不仅仅在功能上,而是在外表和使用者的感受上都和真正的肢体、器官相似,乃至毫无二致的义体。
希儿: 「无貌者」的灰蛇,就是在找这样的义肢么……
特斯拉: 目前他们掠夺的产品,几乎全是这种品类。对了,受害的医疗公司里,不是有一家叫「新城医药」的吗?
特斯拉: 这家公司……哼,我想听名字你们也能猜到了,跟臭名昭著的神城医药之间不乏各种见不得人的关联。
特斯拉: 不过,在大崩坏之前……这家公司一直是研发和生产拟真义体的巨头之一。
希儿: 也就是说……「无貌者」的灰蛇,他可能就是想拥有和人类一样的外表——
希儿: 而且,会因此再次袭击新城医药的相关设施?
爱因斯坦: 可能性非常之高。我们完整地列出灰蛇所需要的「拟真义体清单」之后,发现现在还缺少的两个部件,只有新城医药能够制造。
爱因斯坦: 但是新城医药毕竟是安保齐备的大公司,在「无貌者」的骚动结束前,应该不会将高价值的产品再次曝露出来。
爱因斯坦: ——把它们安放在总部的核心区域,恐怕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希儿: 这样看来……「无貌者」下一步将要袭击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新城医药的总部?
特斯拉: 没错,所以我们需要预先埋伏在那里,等灰蛇自己送上门来!
苏莎娜: 明白了!那我和希儿立刻前往新城医药的总部。只要跟他们的负责人说明来意,他们应该会同意让我们来一场守株待兔?
特斯拉: ……别抱太大希望,像新城医药这种天生就泡在灰色地带里的公司,不会喜欢外人深入他们的腹地,哪怕我们是在提供帮助。
希儿: 如果是那样……就只能偷偷潜入,或者使用一点强硬的手段了。
特斯拉: 嗯,就是这样。可别浪费了我们工作到深夜的成果哦!
红发的博士朝自己比划了一下大拇指,随后便切断了通讯。
希儿: ……
希儿: 走吧,苏莎娜,去新城医药。
苏莎娜: 嗯!这次一定不会让「无貌者」逃掉了!
苏莎娜:: 新城医药的总部大楼——哇,居然有这么多机甲在游荡,还真是戒备森严呢。
希儿:: 这些……真的是新城医药的安保吗?
苏莎娜:: 唔……诶?仔细一看,这些不是和「无貌者」使用的机甲是相同型号吗?难道……
希儿:: ……我们赶紧去内部看看!
希儿: 果然很奇怪,这一路上除了武装机甲,我们连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苏莎娜: 而且那些机甲……无论是型号还是装备,怎么看都是「无貌者」的武装。
希儿: 这里……很有可能已经被「无貌者」占领了。
苏莎娜: 我们来晚了?糟了,不会那个灰蛇已经拿到想要的仿生部件,逃之夭夭了吧?
希儿: 先别着急,我觉得他应该还没有得手——不然,他没有理由留下这些机甲,把新城医药里里外外包围起来。
希儿: 他应该就在这栋大楼的某处……我们快去找找,有没有通往仓库或者研究室的路有他留下的痕迹。
苏莎娜: 好!
苏莎娜:: 希儿,快看,这座电梯写着通往地下研究所。
希儿:: 看来,有人非常不想让我们靠近那里……
希儿:: 有些欲盖弥彰呢。
苏莎娜:: 赶紧干掉这些碍事的家伙,然后追上灰蛇吧!
宽敞的货客两用电梯平稳地下降,最终缓缓停下。
电梯门近乎无声地打开,露出了眼前的景象——
苏莎娜: 这就是新城医药的地下实验室……呃,那边的培养舱里装的,真的只是人造器官吧?
希儿: 等等,苏莎娜……我能感觉到,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在这里。
希儿的感觉没错——而她感知到的那个气息,也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意思。
灰蛇: ……
苏莎娜: 谁!?把手举起来,这这这是唯一一次警告!
希儿: 冷静,苏莎娜。是我们预料之中的灰蛇。
灰蛇: ……
这名头戴面具、看不见表情的男人似乎并不急于开口,而是微微侧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眼前的两位少女。他的义眼中,闪动着似有情绪般的红光。
苏莎娜: ……希儿,他为什么不说话?
希儿: 或许,他在等着我们先开口询问。
苏莎娜: 问就问!
苏莎娜: 喂,那边的灰蛇个体!我们是天命派遣来长空市的特别搜查队!你就是最近在市里胡作非为的「无貌者」头目,对吧?
灰蛇: ……
苏莎娜: 你想否认也没有用,因为你已经像这样被我们抓了现行!请立刻放弃抵抗,跟我们走一趟吧!
灰蛇: ……
苏莎娜: 喂,希儿,他完全没有反应啊!
希儿: ……难道说,他也只是个被设定好了程序的仿生人?
苏莎娜: 那我们……稍微靠近他试试?
希儿: 嗯,不过千万小心——
话音未落,只见眼前的灰蛇忽然身形一晃,随即发出一声「咔嚓」怪响——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灰蛇的头部竟然掉落下来,落在了他置于腰间的手掌上。
苏莎娜: 啊——!!
希儿: ……
灰蛇: 果然,用机械的身躯去表演机械舞,得到的只能是这种反应啊。
苏莎娜: 诶?你、你的头……
不知何时,灰蛇的头又一次正常地接在了他的肩膀上,快到仿佛刚刚那惊悚的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
苏莎娜: 对啊,仔细一想,你本来就是仿生身躯,头部能拆卸下来也不足为奇嘛。
苏莎娜: 还有,你终于舍得说话了?
灰蛇: 抱歉,我刚刚的沉默并不代表怠慢和不屑,这都是表演的一部分。
希儿: 表演?
灰蛇: 是啊,通俗来讲,就是「营造气氛」。
灰蛇: 只要我不说话,我在你们眼中的神秘感就将不断加深。当好奇心再也抵御不住这种神秘感的诱惑,你们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灰蛇: 而这时,就是我表演刚刚那一招的绝佳时机。怎么样,有吓到你们吧?
苏莎娜: 希儿……这家伙,好像是个非常奇怪的人!
灰蛇: 奇怪?奇怪么……我?
灰蛇: 不,我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我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人。
灰蛇: 我的梦想,就是做一个普通又正常的人。
灰蛇: 小姑娘,问你个问题……如果我是个肉体凡胎的自然人,就像你一样。那么,你会为我刚刚的表演而喝彩吗?
苏莎娜: 肉体凡胎的人,怎么可能做到你刚刚做的那种事?
灰蛇: 当然可能。大约4个月前,有一场在北美举办的选秀节目,一名舞蹈演员——啊,也可以叫他魔术演员吧——利用他惊人的身体控制力和服饰的巧妙配合,完成了这种演出。
灰蛇: 他的头就像从肩膀上掉了下来,一直落到了接近腰部的位置。说实话,当我看到这一幕时,一股无以言表的感佩流遍了我的全身。
希儿: ……
灰蛇: 我当即开始模仿这种演出,不到一个小时之后,我就已经能将其完全还原,甚至在视觉效果上更加完美——因为我的头是真的掉了。
苏莎娜: ……
灰蛇: 但是,无人喝彩。顶多,也只能用来吓你们这些小姑娘一跳。
灰蛇: 为什么呢?那位舞蹈演员可是收获了雷鸣般的掌声!
灰蛇: 究其原因,是因为「只有肉体凡胎才是真正的人」。只有真正的人,才拥有意义和价值。
灰蛇: 机器无论将食物切割得如何规整,也不会有人夸奖;但是刀工精湛的厨师,却能收获赞美,被人们称作艺术家。
灰蛇: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交通工具就算再快,也不会有人觉得它敏捷矫健;但是百米赛跑的冠军,连孩童都听过他的名声。
苏莎娜: 你到底想说什么?
灰蛇: 我已经说了啊。只有真正的人,才拥有意义和价值。想要拥有意义和价值,就得成为真正的人。
希儿: ……
希儿: 原来如此。你掠夺那些拟真义体,不是为了拿来充当身体的备用品,而是想要让自己更加接近血肉之躯。
灰蛇: 你很聪明,天命的特别搜查员小姐——我过去应该记得你的名字,但自从接受了1904那伟大的祝福,更像人类的我反而记不得了。
灰蛇: 但,你瞧——我无法选择自己诞生的形式,却能选择自己期望变成的形态。
苏莎娜: 哼,灰蛇先生,在你追求梦想的途中,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
苏莎娜: 盗窃、纵火、抢劫、非法持有危险武装、损毁公共财物、暴力伤害……既然你这么想变成真正的人,就请像有常识的人一样,为自己犯下的恶行赎罪吧!
希儿和苏莎娜很有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易察觉地将灰蛇左右包围。
灰蛇: 很遗憾,在我成为真正的人类之前,我还没有办法适应你们的规则和制约。
苏莎娜: ……你这家伙,也太双重标准了吧?
灰蛇: 灵活的道德底线,有时也是人类赖以生存的武器之一。不如说……
灰蛇: ……只有这样做,我才会更像一个普通人类?
苏莎娜: ……
苏莎娜: 我发现了,这家伙好像一直在说些很有道理的话,其实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
希儿: ……嗯。直接逮捕他吧,苏莎娜。
苏莎娜: 呼……终于结束了。没想到他还挺死缠烂打。
希儿: 看来,他终于用完了自己的库存。
并不算宽阔的地下实验室中,机械的断肢和零件碎片散落了一地。
灰蛇随意地坐在一旁的栏杆上,不再呼唤新的武装。他微微抬头,似乎周围发生的事和自己全无关系。
苏莎娜: 打了这么半天,其他「无貌者」的成员居然没来救你。你真的是组织里的重要成员吗?
灰蛇: 呵。
灰蛇闻言轻笑了一声,似乎感到有些得意。
希儿: 苏莎娜,我想根本不存在其他「无貌者」的成员。
苏莎娜: 诶?
希儿: 自从我们进入长空市以来,跟我们交手的永远是武装机甲或者仿生机器人。除了他以外,我们至今连一个活生生的「无貌者」成员都没有见过。
希儿: 而在整个调查过程中,我们也没有打探到任何关于「无貌者」成员相貌、形体的目击情报——除了他以外。
希儿: 还有,「无貌者」的目的是为灰蛇筹措拟真义体,那么他在组织中的地位应该很高。但是这几次行动,他都亲自前往第一线——而且单枪匹马,无人接应。
苏莎娜: 这……确实不合情理。
希儿: 所以我猜测,整个「无貌者」组织其实是这位灰蛇布下的一个疑阵……从头到尾,「无貌者」就是只有你一个人的组织,对吗?
灰蛇: ……
苏莎娜: 所以……成员有几百个人的宣言也好,城中无处不在的机甲也好,还有封锁隧道之类的行动,这些都是……
希儿: 嗯,全部都是为了制造「无貌者组织真实存在」这个谎言而做的伪装。
希儿: 从始至终,我们的敌人都只有眼前这位灰蛇,仅此一人。
灰蛇: ……
灰蛇: 我原本以为,只要虚构出这么一个貌似庞大的组织,就能扰乱那些想要来追查我的人,让他们看不透我真正的目的。
灰蛇: 没想到,在独具慧眼的观众面前,这些都不过是拙劣的演技。
希儿: 灰蛇先生……你究竟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拥有血肉之躯?
灰蛇略微仰了仰身体,他的义眼看向希儿身后,似乎在透过墙体凝视着远方。
灰蛇: 你们既然知道我的名字,那么也一定对我……对「灰蛇」是种怎样的存在有所了解吧?
苏莎娜: 你们是由世界蛇制造的机械仿生人,个体的性格虽然不同,但都拥有同样材质的身体,通过「灰蛇网络」共享记忆甚至意识。
灰蛇: 嗯,差不太多。不过,我想你们接触过,或者听闻过的「灰蛇」,应该都是「完整型」吧?
希儿: 「完整型」?
灰蛇: 换句话说,无论是什么样的性格或者心理年龄,自认为是什么性别或者有什么样的喜恶,这些灰蛇都拥有完整的「人格」,对吧?
希儿: 难道说……还有并非如此的灰蛇吗?
灰蛇: 哈,当然了,你面前就有一个。或者说,我曾经是其中之一——「残缺型」。
灰蛇: 并非所有灰蛇在觉醒意识时,都能诞生出完整而牢固的人格。由于生成算法的随机性,大约30%的灰蛇只拥有残缺的心灵——我们只能像最简单的机器人一样活着。
苏莎娜: 居、居然有这样的事吗?
灰蛇: 你们不知道也很正常,因为我们几乎没有自主行动的能力,自然也无法和外界接触。不过,世界蛇也没有因此就放弃我们。
灰蛇: 在某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工坊中,我们被收容,并不断通过「灰蛇网络」吸纳记忆,完善、或者说修复并不完整的人格。
灰蛇: 据说,只要假以时日,我们终究能够成为「完整型」的灰蛇。可讽刺的是……
希儿: ……「灰蛇网络」本身不复存在了。
灰蛇: 没错。对「完整型」的灰蛇们来说,这无疑意味着自由和解放,但对我们来说,却犹如腹中的胎儿,被硬生生扯断了供养自己的脐带。
苏莎娜: ……
希儿: 那么,灰蛇先生,你又是怎么存活下来,并且获得完整人格的?
灰蛇: ……呵,不过是运气好一些罢了。
灰蛇: 当我醒来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和所谓的地狱没有什么分别。
灰蛇: 周围尽是熟悉的躯体……和我相同的手脚,和我相同的面具,和我相同的眼睛。
灰蛇: 我当即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网络」不存在了,我周围的兄弟姐妹,他们永远失去了醒来的机会。
灰蛇: 是的,我只是运气好一些,赶在「网络」消失之前觉醒了完整的意识而已。
灰蛇: 当我顺着他们再无生气的躯壳爬行时,我就确定了我后半生要走的路。
灰蛇: 我要为我的灵魂找一具真正的肉体,一座真正能承载心灵的神殿。
灰蛇: 我要远离这个冰冷的人造棺木,再也不要回想起那种昏暗、彻寒、而又黏湿的恶心感觉。
灰蛇: 这就是我对血肉之躯如此执着的原因,聪明的……希儿小姐。
他说话间略有停顿,似是再次回顾了双方交谈的内容……于是准确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希儿: ……
希儿: 我对你的遭遇感到同情,也对你的坚韧表示敬意,灰蛇先生。
希儿: 但是我无法认同你的一个观点。
灰蛇: ?
希儿: 即使没有血肉之躯,甚至根本没有躯体的心灵,那也是生命的一种形式。
希儿: 我不同意你……将其视为缺乏价值的存在。
苏莎娜: ……希儿?
灰蛇: ……
灰蛇: 看来,你也有自己的经历,它使得你坚信着一些和我的信仰截然相反的东西。不过很可惜……
灰蛇: 时间已经到了。
希儿: ?
灰蛇: 说实话,我很乐于听一听你的故事——但如今确实不是时候。
希儿: !
突然间,灰蛇又是身形一晃,头部再次掉落了下来。只是这次它没有落在腰间,而是直接滚到了地上。
苏莎娜: 糟了,是假身!
灰蛇: 猜对了。
苏莎娜: 地上的机械零件,拼、拼成了灰蛇?
希儿: 快抓住他!
灰蛇: 那么,后会有期了。
灰蛇的真身无比矫健地钻入了他身旁的一个通风口,而爆炸声也随之传来。
希儿和苏莎娜连忙赶上前去,却发现那个通风口已经被碎石和瓦砾堵得严严实实。
希儿: 快,我们走其他路过去!
希儿: 怎么样,有发现他吗?
苏莎娜: 没有……看来,我们又让他逃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无奈。忽然,苏莎娜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苏莎娜: 啊,我知道了!
希儿: 嗯?
苏莎娜: 希儿,你还记不记得昨天我们把灰蛇堵在了仓库里,他却像是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了?会不会……也是用了跟刚才一样的伎俩?
希儿: 你是说……啊!
希儿: 空无一人的仓库,只有一些杂乱摆放的箱子和地上的机械零件……
苏莎娜: 其实那些就是灰蛇吧?他就像刚刚一样,把自己分解成了零零碎碎的小块,装出自己已经身处别处的假象!
希儿: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其实他就在仓库里……他耐心地等我们离开之后,再像刚才那样恢复成原状,然后悠然离开现场……
苏莎娜: 那家伙,用同样的伎俩,骗了我们两次……成功在我们眼皮底下逃走了两次……
希儿: 嗯……
苏莎娜和希儿再次对视,这一次,两人都不由地露出了苦笑。
身心的疲惫,如退潮后遗留在海滩的贝壳,开始斑斑点点地浮现。
当然,除此之外,沙滩上还留下了一条清晰可见的「蛇道」,只是不知这条小径将通往何种幽晦的终点……
为了解决这起发生在长空市的大案,她们仍需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