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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 传说

光盐，其为祝福。
……
薇塔：嗯嗯，原来如此。希儿、苏莎娜、时雨绮罗，都是很好听的名字啊。
薇塔：就像我的名字一样，薇——塔——
薇塔：可以从里面感受到风声和森林的气味，对吧？
苏莎娜：可是，从名字里要怎么听到声音、闻到气味呢？
薇塔：哎呀，你发挥一点想象力嘛，苏莎娜。
薇塔：比如说，我刚才提到的「精灵小姐」——
看到希儿一如自己所料般地露出了有些惊慌失措的表情，薇塔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薇塔：好了，不捉弄你了。不过，你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你们身手不凡，应该……不是特意来观光的吧？
希儿：嗯。其实，我们正在寻找失踪的同伴……
希儿将自己「同伴」的特征告诉了薇塔。听过她的描述，女子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薇塔：这下可难倒我了。
薇塔：这么特别的女孩子，如果我见过，一定会留下印象才对。
薇塔：让我问问看……小助？
熟悉的光屏再度出现在几人面前，冷漠的提示音随之响起。
小助：我在。请描述你的问题。
苏莎娜：又出现了。这到底是……
薇塔：对了，你们初来乍到，还没有见过她吧？这是小助。
苏莎娜：啊……我不是在问它的名字。如果我没理解错，这应该是人工智能吧？
薇塔：人工……智能？我还是头一次听人这样形容小助。
薇塔：不过，小助的确很聪明。她不但会陪在我们身边，帮我们答疑解惑，还能够帮助贤者治理圣城。
薇塔：统计人口、派发工作、计算税收，还有帮助圣城制作各种便利的设施……这些都少不了小助的参与。
苏莎娜：——无论怎么听，这就是人工智能吧？
时雨绮罗：……
时雨绮罗：所以，小助是由谁制作的，薇塔知道吗？
薇塔：咦，你们的问题好像越来越奇怪了。大家都说，「小助就是小助啊」。
苏莎娜：……
希儿：我们好像完全跑题了。小助，你有没有见过另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
小助：……
小助：…………
小助：抱歉，查询不到您搜索的信息。
薇塔：看来你们的问题果然不简单呢。连小助都不知道答案。
薇塔：不过——先别急着泄气。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同伴在哪里，但是有个人一定会知道。
希儿：咦，是谁？
薇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薇塔抬起手——
——指向了城市尽头高高耸立着的白色巨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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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莎娜：……塔？塔也像小助一样会说话？
薇塔：塔当然不会，但塔里的人会呀。
薇塔：——人们都说，「高塔贤者」，庇护圣城的神明，就住在那塔的顶端。
苏莎娜：「高塔贤者」？
薇塔：嗯。传说她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这里的每个人都信仰着高塔贤者，因为她的存在，盐雪圣城才能拥有现在这样平和宁静的生活。
时雨绮罗：（……）
薇塔：我想，如果那位贤者真有大家所说的那种权能，说不定就会知道你们想找的人究竟在哪里。
苏莎娜：唔……听起来，的确很厉害的样子。有点像过去关于奥托主教的传说呢。
苏莎娜：不过，这么高高在上的人，会轻易接见我们吗？
薇塔：当然——不会呀。
薇塔：贤者深居简出，连布道这样重要的场合，大多也会请使者们代劳。
薇塔：圣城的所有居民都想要面见贤者……但真正见过她的，一只手就能数得清。
时雨绮罗：……
希儿：真是个孤独的人呢。
薇塔：是啊。那的确是一位孤独而又可怜的「人」呢。
苏莎娜：可这么说来，我们不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薇塔：你先别急嘛。
薇塔：虽然不能帮你们直接见到「贤者」，不过，折中的办法还是有的——谁叫我是薇塔呢？
薇塔：：我要带你们去见的那个人，曾经在使者的引领下，见过贤者的背影。
苏莎娜：：只是背影而已吗？
薇塔：：可别说「只是」呀！对圣城的居民来说，能够受到使者的垂青，就已经是无上的光荣了。
苏莎娜：：可这也只是……阿、阿嚏！
这个喷嚏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苏莎娜一连「阿嚏」了十几下才停了下来。
苏莎娜：奇怪，女武神装甲的温度调节器什么时候自己关掉了……好冷！
希儿：（……？）
苏莎娜：希儿和绮罗前辈倒也算了，薇塔你不觉得冷吗？
薇塔：冷？没有啊。难道说你们原来需要那个什么「温度调节器」才能在这里行动吗？
时雨绮罗：……
时雨绮罗：看来苏莎娜你还缺少历练啊。
苏莎娜：我……我只是不太习惯在雪乡生活嘛。到这里来恰好赶上了冬天，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薇塔：「冬天」？你认真的？
苏莎娜：诶，不会吧？难道这里不但没有夜晚，连四季也没有吗？
时雨绮罗：这个我倒是清楚。这里四季之间的确都是相同的景象——因为覆盖这座城市的，根本不是「雪」。
苏莎娜：：不是雪？
时雨绮罗：：来这边。
时雨绮罗：：喏，看好了~
时雨绮罗：：嗯，果然很甜呢。
时雨绮罗：：你们几个，要不要也来试一下？
苏莎娜：：好呀~
苏莎娜：：呜……呸呸呸……
苏莎娜：：咸死啦！
时雨绮罗：：哈哈，好了。不耽误时间，我们继续前进吧。
苏莎娜：：不过……绮罗前辈又是什么时候知道那些是盐的？
时雨绮罗：：啊，这个嘛……
苏莎娜：：诶，那个人是？
薇塔：：啊，是潘卡叔叔！
曾和她们有过一面之缘的慵懒男人，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门前打着瞌睡，依旧是一副谁都懒得应付的模样。
瞌睡的男人：唉……又是谁在打扰我睡觉？
薇塔：潘卡叔叔，你既然这么想睡，为什么还一定要出门呢？
瞌睡的男人：薇塔？你怎么在这里？
瞌睡的男人：总是侵扰圣城的那些怪物刚才又出现了。小心一点，别在外面乱逛。
薇塔：放心吧，怪物已经被解决了。
瞌睡的男人：那敢情好，贤者大人保佑！
薇塔：比起感谢贤者，倒不如感谢她们吧。
薇塔：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刚才就是她们从混乱中解救了我。
男人啧啧称奇地望着几人，表情不复之前的不耐。
瞌睡的男人：真想不到，你们原来是薇塔的朋友。之前态度不好，抱歉。
苏莎娜：……
时雨绮罗：（？）
瞌睡的男人：既然你们救了薇塔，也就是我的朋友。要不要来我家喝点茶？
薇塔：下次吧，潘卡叔叔。我们还要去找卡伊爷爷，有空再聊吧。
瞌睡的男人：卡伊先生啊，听说他最近身体不好，你们可不要吵到他。
薇塔：放心吧，卡伊爷爷才不会嫌我吵。我们走啦，下次见~
圣城居民:：薇塔！要来我家吃点儿夜宵吗？
薇塔：：谢啦~不过我要陪这几位朋友去见卡伊爷爷，还是下次吧。
圣城居民:：这样啊，那么记得替我和卡伊老爷子问声好！
旅店老板:：薇塔，还不回家呀？听说最近又有怪物出没，小心一点！
薇塔：：放心，已经解决啦！我还有点事情要做，晚些再回去~
盐雪圣城居民：薇塔，晚上好！
薇塔：晚上好，罗伊姐！身体怎么样？我上次送你的花茶有效吗？下次去边境村的时候，我再给你带一些吧。
盐雪圣城居民：放心，还够用呢。我明天要烤饼干，你也过来拿一些吧？
薇塔：好呀，谢谢啦。
希儿：（薇塔真受欢迎啊……）
盐雪圣城居民：对了薇塔，过几天的选拔会，要一起去吗？
薇塔：啊……那个再说吧，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去呢。
盐雪圣城居民：诶——可是贤者大人的使者也会莅临现场，不去也太可惜了吧？那可是贤者大人的左膀右臂呢！
时雨绮罗：看来那位「贤者大人」还真是受人爱戴啊，连使者都这么威风。
盐雪圣城居民：……？贤者大人是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如果没有贤者大人，就没有我们现在的一切。
盐雪圣城居民：比如说我烤饼干的面粉和炉子就来自贤者大人的馈赠……这恐怕和你们外乡人理解的「威风不威风」没什么关系。
时雨绮罗：……
薇塔：好啦好啦，罗伊姐。你也知道我这几个朋友是外乡人，还不清楚贤者大人的事迹。我正要和她们讲呢。
盐雪圣城居民：那你可要好好和她们说清楚，贤者大人的伟大之处，别总是像这样信口开河！
薇塔：放心啦，一定一定！
苏莎娜：（哇……这里的居民都在真心信仰那位「贤者大人」啊。）
希儿：（嗯……我们之后还是入乡随俗吧。）
时雨绮罗：（是啊……也只能这样了。）
薇塔：今天的圣城好安静啊。是因为出现了怪物，大家都去避难了么。
时雨绮罗：安静？难道你平时出门都会像市长巡游……或者按这里的说法，「贤者现身」一样热闹吗？
薇塔：我可不敢跟贤者的地位相提并论……顶多只是在人数上相似而已。
希儿：可那也很厉害了啊。
苏莎娜：是啊……原来你说，整座城市都是你的熟人——竟然是字面意思。
薇塔：毕竟，大家都是很亲切友爱的好人。
薇塔：当然，更重要的是「有趣」。
时雨绮罗：在你眼里，还有哪个是无趣的人吗？
薇塔：这个嘛，嗯……得让我想想。
薇塔：好像……想不出来呢。嘿嘿。
时雨绮罗：……好吧，我就知道是这样。
薇塔：：不过，接下来我们要去找的卡伊爷爷，真的是个很有趣的小老头哦。大家都像喜欢我一样喜欢他呢。
薇塔：：当然啦，还是我更受欢迎一点~
薇塔：：就是这里了。
薇塔：奇怪，卡伊爷爷也不在……一般这个时间，他都会在外面乘凉才对。
然而此时，她们的眼前，只有一道静悄悄的木门。
薇塔轻轻叩响门扉。
薇塔：卡伊爷爷，你在吗？
片刻之后，房门「吱呀」一声拉开了一道小缝，一位面色苍白的老妇人随之探出了头。
老妇人：是薇塔啊，进来吧。
薇塔：伊丝奶奶，卡伊爷爷在……
她没有将问题说完。
在卧房的床上，躺着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脸上盖着一方手帕。
房间里站着几位年轻人，看样子是老人的邻居与亲友。没有人说话，但眼前的场面已经说明了一切。
邻居：实在太突然了，明明今天下午，我们还在一起喝茶。原本打算告别仪式的时候再通知你……但既然你来找他……
老妇人：……嗯。我想，卡伊一定也很想见小薇塔最后一面。
薇塔：……谢谢你，伊丝奶奶。
苏莎娜：……
时雨绮罗：……
女武神们没有想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一时之间不知说些什么。
希儿：……请您节哀。我们是薇塔的朋友。
老妇人：放心吧，小姑娘。我并不悲伤。
老妇人：卡伊只是先我一步去往了死者的世界。在贤者大人的指引下，我们终有一天会再度相会。
希儿：……
希儿想要再说一些安慰的话，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直到此时，少女猛然发现——
正如老妇人所说，她真的不太悲伤。
怪异的气氛使希儿从周遭的肃穆中抽离，让她开始默默观察房间里的人们。
不止是那位老妇人。房间内每一个人都是如此。他们望着失去呼吸的老人，表情异常平静，就像是……坚信着来世必然存在。
时雨绮罗：（……）
希儿：（果然……绮罗前辈也发现了吗……）
希儿继续观察着周遭的人们，视线不经意地撞上了另一边的薇塔。
薇塔：……
站在人群外围的薇塔向几个人使了个眼色，不着痕迹地指了指房门。
希儿：（……意思是，要出去说吗？）
希儿：薇塔……
薇塔：抱歉，虽然很突然……大家可以陪我去一趟贮藏光盐的仓库吗？
薇塔：按大家的习俗，光盐可以指引亡者找到前行的方向。卡伊爷爷一直很照顾我，我想为他取一点光盐，送上最后的祝福。
薇塔：……真对不起，本来是想帮你们打听消息的，没想到却遇到了这样的事。
时雨绮罗：……你们看呢？
希儿：我当然愿意帮忙。只是……
苏莎娜：希儿……这种情况就不要说什么「只是」了啊……
时雨绮罗：苏莎娜，我理解你的心情。然而……你不觉得事情有些奇怪吗？
苏莎娜：……奇怪？
希儿：……是啊。
希儿：面对着所爱之人的离去，在场的那些人似乎一点都不悲伤。
薇塔：啊。那是因为——
薇塔：——在他们眼里，并没有悲伤的理由。
苏莎娜：……咦？
薇塔：这里是特殊的世界。
薇塔：就像伊丝奶奶说的那样，死亡并不意味着消失。他们只是换了一个世界，继续原本的生活。
希儿：……？
薇塔：你们还记得那位「高塔贤者」吗？据说贤者拥有一项特殊的能力——「游走于生和死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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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塔：人们相信，贤者一直隐居在高塔之中，就是在为死者们祈福。
薇塔：正因为「贤者的存在」，高塔顶端的光盐才会发光……而那束光，将会引导亡者们前往死后的世界，过上平和安详的生活。
薇塔：他们将会在另一个世界重聚——圣城里的每一个人都这样相信着。
薇塔：这样的信念冲淡了悲伤，每个人都在向贤者祈祷，祈求着能在未来与家人重逢。
苏莎娜：……
时雨绮罗：可是，高塔贤者不是从不现身吗？为什么城里的居民们会相信这些呢？
薇塔：据说，贤者的使者会不时在圣城的中心广场进行布道，宣扬贤者的力量。这些信息，圣城里的每一位居民都很了解。
时雨绮罗：「据说」？薇塔没有参加过布道吗？
薇塔：……嗯。有一些我自己的原因啦。
希儿：（……）
希儿：薇塔，对高塔贤者的传说，你究竟怎么看？
薇塔：……
一向能言善辩的少女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薇塔：我不知道。
薇塔：毕竟，没有谁真的看到过那个世界……
薇塔：如果那个世界并不存在……或者并不如人们所期待的那样……
薇塔：为了一个骗局，却要不断付出人生中仅有的情感和时间——
薇塔：那未免，过于荒谬了。
薇塔：：前面就是贮藏光盐的仓库了，我们一起过去吧。
希儿：：小心敌人！
薇塔向仓库的管理员说明了来意，后者很快为她取来了光盐。
仓库管理员：卡伊老先生的事，我很遗憾。不必感伤，他在亡者的世界也一定会生活得很好。
薇塔：……或许吧，谢谢你。
薇塔难得没有多说什么，默默从管理员手中接过了光盐。
薇塔：……好了，我们回去吧。
一路上，薇塔沉默无声。
在重新敲门之前，她终于回过头，对女武神们露出了一个掺杂着感激和歉疚的笑容。
薇塔：谢谢你们陪我到现在。
苏莎娜：……
薇塔：卡伊爷爷如果看到远道而来的客人因为他而悲伤，也一定会很过意不去。
时雨绮罗：你的意思是……
薇塔：这里有我和邻居们陪他。时间不早了，如果害得大家因此熬夜，我们也会过意不去呀。
苏莎娜：啊……说到休息……
薇塔：怎么了？
苏莎娜向薇塔说明了三人之前婉拒投宿的事。
薇塔：……啊，原来是这样。正好，不如你们就住在我家里吧？
希儿：咦？没关系吗？
薇塔：没关系！我一个人住已经很久了，家里本来就空；如果大家不嫌弃打地铺，睡三个人那是绰绰有余呢。
薇塔：至于我自己，本来也打算在卡伊爷爷这边过一晚上——不会影响你们休息的。
希儿：这……这真是有点过意不去了……
苏莎娜：不过，我们确实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
时雨绮罗：俗话说「恭敬不如从命」，我看——我们还是接受薇塔的好意吧？毕竟如果靠熬夜或者睡大街来倒时差，反而会显得我们很无情啊。
薇塔：是啊，如果你们真的那么做……不只是我，邻居们也会很伤心的。
薇塔：那……你们等等我哦？我先把光盐送进去，然后就帮你们准备睡觉的地方。
少女抬起手，示意大家在门外稍候片刻。
随着房门在薇塔身后轻轻地掩上，三人一时无话。片刻后，时雨绮罗略有些不合时宜地伸了个懒腰。
时雨绮罗：……
时雨绮罗：你们怎么看？
希儿：「怎么看」是指……
时雨绮罗：……比如说，你们真的相信，会有什么「贤者」能够掌控生死吗？
希儿：我……不敢确定。或许就像绮罗前辈说的那样，世界泡里可能发生各种不合常理的事……而它们都与世界泡本身的规则有关？
希儿：那位「贤者」可能真的拥有超乎常人的权能——但，也可能只是一个行事巧妙的骗子。
时雨绮罗：而如果不见那人一面，我们可能永远也无法确认这个世界的真相？
希儿：嗯……我是这么看的。而且，关于薇塔……
时雨绮罗：哦？她怎么了？
希儿：我不知道她曾经历过什么……但我隐隐觉得，她似乎对「贤者」的存在有一种奇妙的敌意。
苏莎娜：敌意？真的吗？
希儿：我也不确定，只是一种朦胧的直觉罢了。在说自己「家里本来就空」的时候……我似乎……
希儿：……感到了一种非常深沉的悲伤。
苏莎娜：啊——是你那种「感知世界泡」的特殊能力吗？
希儿：也不好说。自从来到了这里，我就很少体验到类似的直觉……所以刚刚的一瞬间，我也没办法确定那种情绪的来源究竟是什么。
时雨绮罗：……看来，这个世界或许真的非比寻常啊。
时雨绮罗：不过，在确认关于薇塔的事情之前……有一件事倒是已经确定了。
希儿：嗯，没错。
希儿：——无论如何，我们都有必要与高塔贤者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