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4 识梦
我们……\n难道真的已经「死了」？
眼前的光景着实太令人疑惑，希儿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搓揉眼睛的冲动。
希儿： （我到底……看到了什么玩意儿？）
识之律者： 很好，现在你们会感觉到，一股热流，正流经你们的神识灵魄。
识之律者： 你们会感觉到自己好似漂浮在九霄云外，又好像没入了幽玄深潭，浑身上下变得很轻，很轻……
希儿： ……
识之律者： 现在，魍魉们，将你们埋藏于内心的夙愿毫无保留地展示给我看吧！来，从你开始！
沙铁国度居民： 伟、伟大的贤者大人，请让我和我心爱的未婚妻重聚吧！
识之律者： 小菜一碟！
沙铁国度居民： 贤者大人，我没有太多奢求，只想看一眼我那当时还没出生的孙女。
识之律者： 易如反掌！
沙铁国度居民： 您真的是传说中的贤者吗？那您能将我复生为一个富有的人吗？
识之律者： 轻而易举！
沙铁国度居民： 贤者贤者，我想见我的爸爸妈妈！
沙铁国度居民： 贤者大人，还有我还有我！
识之律者： 别急别急，人人有份。我对信徒们是一视同仁，公平公正。
识之律者： 听好了，你们只要在心中仔细想象刚刚提到的那些人和事，剩下的就交给我。我会实现你们所有的愿望！
众「鬼火」们纷纷应诺。只见那位「贤者大人」大咧咧地沉身盘腿，在鬼火们中间席地而坐，闭上了双眼。
不一会儿，也不知她施了什么魔法，鬼火们居然相继发出了愉悦的呢喃。
沙铁国度居民： 真、真的是你吗？爱莲娜？我又能看见你了！
沙铁国度居民： 多么健康红润的小脸啊……这样我就放心了。
沙铁国度居民： 这些……是盐？哎呦，我的牙齿！不对，这是宝石！好多的宝石！我发财了，我发财啦！
鬼火们的喜悦让它们化作一团团欢愉的火焰，围绕着「贤者大人」翩跹起舞。
沙铁国度居民： 谢谢你，贤者姐姐！
沙铁国度居民： 感谢您，贤者大人！
鬼火们簇拥着「贤者大人」，极尽赞美之词，后者却摇了摇头，露出似有不满的神情，站起身来。
识之律者： 不对不对，你们怎么老用那么俗套的称呼叫我。
识之律者： 听好了，我再教你们一次，跟我一起说——
希儿： ……你在说什么蠢话？照这么说，难道你自己也已经死了吗？
识之律者： 哈哈，笑话。就是天崩地裂、海枯石烂，我也能活得好好的。
识之律者： 用你容易理解的说法——我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生死簿上根本就没有我的名字，懂？
希儿：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你毕竟是——「神·之·键」嘛。
识之律者： 你才神——喂，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吧？
希儿： 故意不故意我不知道，反正那才是我「容易理解的说法」。
识之律者： ……
识之律者： 原来如此——你是「另一个希儿」吧？
希儿： ……？
识之律者： 别这么惊讶嘛，这种事情还犯得着你们自己告诉我？一个身躯内有两个意识，那可太显眼了。
希儿： ……看来，「识之律者」倒也不是徒有虚名。
希儿： 那么你一定也明白，我和希儿可不一样。想跟我说话，最好注意点自己的措辞。
识之律者： ……
识之律者： 哈哈哈哈哈！
希儿： 你笑什么？
识之律者： 我说你啊，咱们好歹也曾经在半年前同舟共济过，说话有必要这么夹枪带棒的吗？
识之律者： 不得不说，你和那个善解人意的希儿比起来，未免也太「孩·子·气」了吧？
希儿： 什么——
识之律者： 我劝你还是赶紧把希儿叫出来，让两个成熟的大人来对话吧。否则，就算说到太阳下山……哦，这儿也没太阳。
识之律者： 否则，就算说到那轮月亮不小心沉了下去，咱们恐怕也没法聊出什么进展吧？
希儿： （我……「孩子气」？）
无视着希儿的反应，识之律者好像忽然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事，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她。
识之律者： 咦？
识之律者： 等等……不对不对——
识之律者： 希儿，你——
希儿： （其他人也就罢了……轮到你说我「孩子气」？）
于是，一声锐响划破空气——
识之律者： 喂喂，说不过就动手？
希儿： 闭嘴。我只是忽然想试一试斩杀律者的感觉……哎呀，面前正好有一个讨厌的律者呢。
识之律者： 好啊，我看你这是存心来找茬了？
识之律者： ——行，有种！
识之律者：： 大崩坏一结束，想找个人打架都不容易了……
识之律者：： 没想到今天正好有个送上门的！
希儿：： 是啊，大崩坏早就结束了——
希儿：： 你不过就是个没羽化的律者，力量还有过去的十分之一吗？
识之律者：： ……
识之律者：： ……
识之律者：： 可以！你这家伙倒是很有胆色——我开始喜欢你了！
希儿： ……
识之律者： 嗯，还不错！你年纪轻轻，能有这般实力，实属难得。
识之律者： 你可以跟别人自豪地说，你在最强的识之律者手下撑过了三十回合……算了，就特别允许你说五十回合吧！
识之律者： 只不过……这样下去，你终究是没有胜算啊。不准备把你的帮手叫出来吗？
希儿： ……帮手？你在说什么鬼话？
识之律者： 羽兔啊，不是她把我骗到这里来的吗？
希儿： ……？
希儿： 你是被那个女人骗到这里来的？
识之律者：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不过……
识之律者： ……奇怪，你怎么比我还要困惑。你「确实」跟那家伙没关系？
希儿： ……
希儿： 这里是阴曹地府的可能性，都比我会帮那个女人的可能性要大！
识之律者： 原来如此，你们也有过节。那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看你也别生气啦！
希儿： ……
希儿： …………
希儿： 别一副事情已经解决了的样子，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希儿： 比如说——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你究竟在做什么？闲得发慌，和孤魂野鬼玩洗脑游戏吗？
识之律者： 嗐。什么叫「洗脑」啊，别说那么难听，我这是在满足它们的愿望！
希儿： ……那个「全知全能的贤者会复活它们」的传说？
识之律者： 怎么，你不觉得与其信这种荒谬透顶的童话故事，还不如信我好处多一点吗？
希儿： ……
预期之中的回答。识之律者的确也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而正当希儿盘算着，识之律者的能力除了放那些愚蠢的小电影之外还能有什么作用的时候——
识之律者： 嗯？你怎么招来了一群不识相的家伙？
希儿：： 不是量子怪物……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识之律者：： 鬼知道。它们冲过来的方向上……呵，那些鬼火竟然还在——
希儿：： 还在看你的小电影。被某人的一时兴起活活害死未免也太可怜了，我就破例帮人收拾一回烂摊子吧。
识之律者：： 哈哈，你果然还是有像希儿的地方啊。
希儿：： 啧。闭嘴。
沙铁国度居民： 谢、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出手相救，我们就要彻底魂飞魄散了。
识之律者： 别客气别客气，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希儿： （……你一个元凶又在这里得意什么？）
沙铁国度居民： 不过，「沙侍」们以前从来没有袭击过我们，为什么会突然之间……
希儿： 「沙侍」？你是指刚刚那些怪物吗？我在量子之海从没见过那种类型的生物。
沙铁国度居民： 不是的，「沙侍」并不是怪物，它们是贤者大人的忠仆。
希儿： 哼，虽然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但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太迷信这个什么贤者。
希儿： 别忘了，你们刚刚就差点被一个冒牌货给害死。
沙铁国度居民： 大姐姐，你不是真正的贤者吗？
识之律者： 这个么……那不重要！我可比你们的贤者大人厉害多了！
希儿： ……
识之律者： 啧，好啦好啦，知道了，别那么看着我了。其实……
识之律者将自己冒充贤者的事情向沙铁国度的居民们一一说明。
沙铁国度居民： 原来是这样。
希儿： 怎么，你们不生气吗？想揍这家伙的话，我可以代劳。
识之律者： 哼。少得寸进尺。
沙铁国度居民： 不不，我们并没有责怪谁的意思。
沙铁国度居民： 是啊，这位旅人虽然不是真正的贤者，但还是让我久违地做了个美梦，我还很感激她呢。
沙铁国度居民： 没错。我们不需要着急，总有一天，真正的贤者大人会找到我们的。
沙铁国度居民： 那、那我的宝石呢？我的暴富梦呢？
沙铁国度居民： 再等等吧，总有那么一天的。
希儿： 你们还真是对那位「贤者大人」坚信不疑呢。
沙铁国度居民： 大姐姐，你不相信贤者吗？
希儿： 我？我又不是这个世界泡……不是这个「沙铁国度」的人，当然不会相信你们的传说啊。
沙铁国度居民： 诶？可是大家都说，沙铁国度里的人都是我们的同伴呀。
识之律者： 哈哈，小家伙，我们和你们的区别，明显到一眼就能看出来吧？
识之律者： 首先，我们可不是透明的呀。
希儿： ……
识之律者： 嗯？怎么了，你为什么用这么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希儿： 蠢货，快看看你自己的身体！
识之律者： 啊？我的身体——喂，我怎么变透明了啊！？
希儿： 鬼才知道。不过……你不是即使天崩地裂、海枯石烂也能活得好好的么，那变成这样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识之律者： ……嗯，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呢。
希儿： 嗯？
希儿： 等等——我怎么也变透明了！？
识之律者： 谁知道呢？反正「没什么问题」嘛。
沙铁国度居民： 哈哈，两位大姐姐果然也是我们的同伴嘛。
沙铁国度居民： 别担心，你们应该只是太久没有沐浴到月光了。
识之律者： ……啊？
希儿： （沐浴月光……？）
希儿： 难道说……
沙铁国度居民： 是这样的，从世界外到来的小姐。我们沙铁国度的居民，如您所见已经失去了人类的形体，只剩下了一抹光亮作为存在的证明。
沙铁国度居民： 为了让这抹光亮存续，我们必须时常沐浴「月光」。
希儿： 我们的体质，变得和这里的魂灵一样了……？
识之律者： 等等，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希儿： 我们……难道真的已经「死了」？
识之律者：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