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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就是这里了。绮罗前辈,我们开始吧。)
(祈愿过程中可能会发生意外……会是怎样的意外呢?不会又是和之前一样的敌人吧?不行不行,再来一次的话,我可真的支撑不住了。)
(好在这是最后的锚点了,只要标定了所有的锚点,就能想办法和本征世界取得联系了吧。我们快点结束这段莫名其妙的旅程……回到原本的世界吧。)
(不过,身为女武神,就是要和各种奇怪或反常的情况进行对抗吧,不知道以后还会遇到什么呢……不对不对,苏莎娜,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快点静下心来!)
(最后的锚点,请一定要顺利显现,一定要顺利……)
(一定……要顺利……)
世界骤然大亮。
白光在女武神的灵魂深处迸发。与盐雪圣城的永昼不同,那光线充满了侵略性。
即便紧闭着双眼,苏莎娜依然能感觉到那几乎能将人灼伤的光芒。
隐约间,她似乎听到了从身旁传来的声音。
几分钟后。
苏莎娜:……也就是说,不灭之刃小队接到了任务到这里进行调查,我们却因为敌袭和幽兰黛尔大人她们失散了,因此被困在了这里? 苏莎娜听着亚尔薇特的讲述,越听神情越不可置信。
苏莎娜:奇怪……我的确有受困的印象,可我应该是被困在了世界泡之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亚尔薇特:世界泡?唔……我的确听你讲过类似的经历。可那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苏莎娜: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在世界泡里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已经是八年后了……好比素裳大人那样? 苏莎娜:再或者,我像幽兰黛尔大人那样,在做任务的时候受伤磕到了脑袋,一下子失去了七八年的记忆? 眼前的一幕荒诞得甚至有些可笑。
被困在那个奇妙世界的细节还都历历在目。奇异的黑白世界,传说中的女武神前辈,化身为贤者的伙伴……她实在无法将那一切看作是「很久之前发生的过去」。
虽然每每遇到棘手的问题时,她也会在心底许愿,希望自己一觉醒来后就能发现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然而,当这种情况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苏莎娜却发现自己完全笑不出来。
亚尔薇特:苏莎娜,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么消沉可不像你。 亚尔薇特:——喂。拿出A级女武神的气魄来,我们再去找找出口! 亚尔薇特:是啊,不久之前你不是终于通过了A级女武神的考核吗?我们还邀请了幽兰黛尔大人她们一起庆祝呢。 苏莎娜:想不到有朝一日我还可以成为A级女武神,这是真的吗……? 亚尔薇特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从善如流地向少女的手臂挥出了拳头。
亚尔薇特:那是当然了。你通过考试的那一天,我就一模一样地给过你一拳呢。 苏莎娜:(虽然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明白,但是力量是不会骗人的。无论亚尔薇特还是我……好像确实都变强了。) 苏莎娜:(素裳大人从前说过,「车到山前必有路」——就借着这个势头,一边寻找出口,一边调查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苏莎娜:——好了,亚尔薇特!虽然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我们一起去找出口吧! 苏莎娜:看好了亚尔薇特,在成长为A级女武神的这段日子里,我可是学到了不少侦探级别的调查技巧。 苏莎娜:根据经验,真相都隐藏在不易察觉的细节之处。跟我来! 苏莎娜:……咳咳,这只是一次小小的失误。我们换个方向调查吧。 亚尔薇特:……还是什么都没有。苏莎娜,你的侦探直觉,真的没有问题吗? 亚尔薇特:毕竟在这之前,我们已经对这里进行过了地毯式的搜索。 苏莎娜:通信工具没有响应,附近也找不到任何离开的线索。 苏莎娜:还有那些废弃的建筑物,总觉得里面埋伏着怪物。这样下去要怎么办…… ——
亚尔薇特:——之前就是这些怪物,害得我们和幽兰黛尔大人她们断开了联络! 苏莎娜:(苏莎娜啊苏莎娜,你可真是个不可救药的乌鸦嘴……!) 苏莎娜:(数量比在盐雪圣城的时候还要多……这样下去我可应付不来啊。) 苏莎娜:(不对,还不能轻易下结论。如果真的经过了8年,我应该也会有所成长。) 苏莎娜:(敌人怎么也消灭不完,体力也快要被耗尽了!) 亚尔薇特:小伤而已。不过,再这样继续下去,情况就不妙了。 苏莎娜:……我明白了。亚尔薇特,我来掩护你。准备…… ……
残垣断壁遮蔽了两人狂奔的身影,身后敌人的躁动声逐渐远去。
亚尔薇特:不用担心,对于女武神来说,战斗留下的伤痕也是一种很帅气的徽章呢。 亚尔薇特:好啦,苏莎娜,我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只是皮肉伤而已。 苏莎娜:对不起……明明你才是伤员,却还要你安慰我。 苏莎娜:都是我太弱了,才会害得你受伤。我真是个……不称职的队友。 亚尔薇特:这么说的话,我们就是「不称职二人组」了吧。 亚尔薇特:和幽兰黛尔大人她们比起来,我们既没有超凡的天赋,也没有强大的能力。 苏莎娜:——连作为充人数的预备队成员,都会和主力队伍走散,进而失去联络。 苏莎娜:有时候我真的很担心,自己到底算不算一个合格的女武神呢,会不会一直在给队长们和大家添麻烦? 苏莎娜:明明也和大家一样学习、训练,却总见不到成果;越是想要做好,就越是容易惹麻烦。 苏莎娜:是我还不够努力吗?是我不够聪明、不够勇敢……还是什么,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的缺陷呢? 苏莎娜:(如果幽兰黛尔大人她们在这里的话,一定可以告诉我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办吧。) 苏莎娜:我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亚尔薇特,你留在这里吧,我再出去看看情况。 苏莎娜:刚才的战斗,我们虽然狼狈,但也战胜了不少敌人。 苏莎娜:幽兰黛尔大人她们一定正在对我们展开搜救,看到那些怪物的残骸,就知道我们在这里。如果一直躲起来,错过救援就本末倒置了。 亚尔薇特:不愧是苏莎娜!这么快就又恢复了平时的活力。 苏莎娜:嘿嘿,没有啦。其实我直到现在还是紧张得不行。可正因为如此,我才更想早点和幽兰黛尔大人她们汇合。 苏莎娜:虽然S级女武神的世界离我们很远,但是看着她们战斗的英姿,我就会感觉,自己的烦恼实在是不值一提。 苏莎娜:「低下头只能看到砂砾,抬起头才能看到星星」——大概是这样的感觉吧。 亚尔薇特:真的不碍事啦。而且,听过你刚才的那番话,我觉得自己也要更加努力才行了。 亚尔薇特:比起S级女武神的熟人,我还是更想做S级女武神的搭档。 苏莎娜:(不对……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做好分内的事吧。) ……
亚尔薇特:苏莎娜,你看!是幽兰黛尔大人和丽塔大人!她们真的找到我们了! ……
很显然,见到精神支柱的兴奋使得少女忘记了,为了逃避敌人的追击,她们正躲在一幢废弃的楼宇中。
她的身形在残垣间一晃,随即一个趔趄,向楼下坠去。
意识朦胧之间。
下坠的失重感夹杂着眩晕,令少女产生了身体不属于自己的错觉。
紧接着,她感受到了冰冷坚实的地面。细碎的「雪」漏过指尖,身体的支配权重新回归了自己。
少女猛然坐起身来。
——
额头不知道撞上了谁的下巴,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哀鸣。
苏莎娜揉着隐隐作痛的脑门,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捂着下巴的时雨绮罗。
时雨绮罗:没关系,也怪我凑得太近了……倒是你,这下彻底清醒了吧? 苏莎娜:绮罗前辈会在这里,也就是说,刚才那些果然都是梦吧…… 苏莎娜:(也对,一下子变成A级女武神什么的,也太不现实了。) 薛定谔:将这种现象简单说成「梦」其实并不确切……它们的成因比你想象的要更为复杂。 识之律者:首先当然要排除集体梦境——要说做梦,我可算是教人白日做梦的祖宗。难不成连这点区别都分不清? 识之律者:恰恰相反,那里的一切倒是和那些鬼火给人的感觉差不多……等等,你们该不会到现在,还有人觉得我们这边的鬼火就是你们那边的鬼魂吧? 希儿:傻瓜,人死不能复生——除非这个世界的居民不会在真正意义上死去,否则哪里又会有什么鬼魂? 希儿:严格来说,「慰灵」恐怕就是一个赋予他们人格的过程。希儿和识之律者之前不是提到过吗?在那边的世界,总共有三种居民—— 希儿:「尚未记起」的,「记得过去」的,和「已经遗忘」的。我想……这应当就是当前状况下,沙铁国度居民的完整一生了。 希儿:他们是因我们这边的祈祷而存在的生物——或者说「非人之人」——是这样吧,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正确答案。虽然严格来说,他们并非异种圣痕—— 普罗米修斯:——但你们的确可以按「异种圣痕」的存在方式去理解他们。 时雨绮罗:……也就是说,不只是「慰灵」,连刚才我们所遭遇的一切噩梦,都是世界规则的一部分吗? 苏莎娜: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难道说,刚才不只我一个人落入了幻觉? 时雨绮罗:是啊。刚才最后的锚点生成的同时,我就被一道白光拉进了半年后的幻象中。当时我正站在偶像舞台上,发生了一点……咳,演出事故。 时雨绮罗:不重要、不重要。倒是另一边的世界,也出现了差不多的情况对吧? 识之律者:除了进入幻觉之前看到的是一片漆黑以外,和你说的没什么两样。 识之律者:没看懂。好像是个小行星还是什么的?太阳系的边缘?搞不明白。 识之律者:我心想着,竟然有人敢在意识的律者面前玩弄意识,还真是活腻歪了—— 识之律者:——结果居然连幕后操控者的一根头发都没发现。啧。 希儿: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离开了这个鬼地方,和往常一样做做训练、接接任务。 苏莎娜将自己在幻觉中的经历分享给了众人。
时雨绮罗:不愧是苏莎娜,哪怕是在幻觉里,也整天被敌人追着跑啊。 薇塔:……说不定,是因为我之前的失误,才把大家卷了进来。 薇塔:或许你们看到的,正是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未来。 这话甫一出口,在场的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联系到所谓「干涉仪」的性质——所有人都在咀嚼着薇塔的言中之意。
苏莎娜:这么说,的确……我那边好像已经是七八年之后了…… 希儿:那真是了不得啊。那可是连「伪神」都无法操纵的时间——你总不会是想说,刚才是你把我们送到了几年之后的未来吧? 薇塔:毕竟根据之前的推测,触发了幻象的锚点恰好位于世界泡的薄弱之处。或许正因如此,希儿的贤者权能才会被完全激发。 薇塔:没错,在定位锚点的同时,我也在极力思考各种未来形成的可能性。 薇塔:虽然我的工具只能计算出有限的可能性,但……或许希儿你的能力,和推演过程中的未来互相影响,产生了新的反应? 希儿:就算是这样,你的能力不也只能勉强推断出可能发生的事情么? 希儿:连下一秒要发生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说什么未来? 薇塔:嗯……的确,另一位希儿说得对。这只是关于未来的诸多可能的一种而已。很可能不会在现实中发生。 薇塔:况且,追根溯源,这一切都还只是我的猜测。暂时还没有什么决定性的依据。 薛定谔:……虽然只是推测,但的确有其合理之处。等到世界泡的问题解决以后,你应该不介意我对这个现象做一些研究吧? 苏莎娜:……如果梦中的未来真的可以实现,好像也不坏啊。 薇塔:看来我意外给大家了一段还不错的体验呢。强行打破幻觉的某人,现在是不是有点后悔了? 识之律者:开玩笑,我从诞生到现在,还不知道「后悔」两个字要怎么写。 识之律者:就算未来是注定的又怎么样?咱律者只要看不过眼,照样改给你们看。 识之律者:区区幻觉,我现在就能给你们做十几个出来。我还怕你们万一看得太多,对现实世界失去了兴趣呢。 识之律者:那古人都知道「我命由我不由天」——何况你们这些现代人呢? 识之律者:哈?开玩笑,识之律者女士说的哪句话不是至理名言? 薇塔:哎呀哎呀,都说是推测了,大家就不要深究了嘛。 薛定谔:嗯。玩笑就到此为止吧。不要因为这样的猜测,影响我们原本的步调。 薛定谔:——既然各位成功捕捉了所有的基本锚点,接下来我们至少可以先开始世界泡内部的整合测试。 时雨绮罗:我们也准备返回高塔了。大家会面之后,再统一决定下一步的行动——另外,我想各位也明白,这段时间一直行踪不明的那个米丝忒琳,目前正是整个计划中最大的变数。 希儿:绮罗前辈,现在也不是争执这些的时候。我们还是稍后当面把所有的事情对清楚吧。 时雨绮罗:确实,你说得对。那事不宜迟——我们走吧,苏莎娜。 切断了与苏莎娜等人的联络,高塔内一下子冷清了下来。大概是之前的种种操劳消耗了希儿太多精力,她也比平时更加沉默了几分。
希儿静静聆听着另一个自己呼吸的声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一秒,虚化的房间取代了纯白的高塔,两人进入了共同的心灵空间。
希儿:在薛定谔博士她们得出结论之前,我们好像暂时帮不上什么忙了。 希儿:自从进入这个世界泡以来,大家就一直在被各种事件追赶着。现在,我们终于有时间独处了。 希儿:真是难以想象,短暂的一两天里,就发生了那么多事。 希儿:嗯,贤者的力量和我越发契合了。对于我来说,它已经逐渐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负担看来是越来越低了。 希儿:别担心,我不会一个人默默承担,却不告诉别人的。希儿应该也看到了,我也一直在成长呀。 希儿:没关系,希儿。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有什么心事都可以直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