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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 登塔
看来，大家默认了这个游戏呢。
……
…………
柔风拂过双目，清香萦绕鼻尖。
明知路途须臾便至，却仍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梦醒之际，众人已身处高塔之下。
薇塔：：希儿……
薇塔：：希儿……我们到啦！
希儿：：……！
薇塔：希儿，你又开始不舒服了吗？
希儿：呃……不、不是的，我只是有点走神。尽管还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但比起在边境村的时候，已经好了不少。
希儿：说起来，米丝忒琳去哪了？
时雨绮罗：她？她在你走神的时间里，已经自顾自地进塔了，好像把我们传送到塔下，她的任务就结束了似的。
希儿：照我之前感知的情况来看，她真正的任务……说不定才刚刚开始。
时雨绮罗：既然时间紧迫，我们这就进塔吧。
薇塔：嗯！
苏莎娜：诶诶诶，薇塔如果跟我们进去，有危险就不好了！虽说米丝忒琳把我们送来这里是为了解决所谓的混乱，但一切的源头，还是让希儿分别流落到两个世界的她呀。
薇塔：哇，难得见到这么强势的苏莎娜~怎么，这是在担心我吗？
苏莎娜：啊……我只是觉得，你毕竟是一般民众……
时雨绮罗：……确实。保险起见，薇塔还是留在这里吧。万一高塔里摆的是「鸿门宴」，那我们还得全力战斗。
薇塔：唔……那我就听你们的，留在塔外。不过相对地，大家在塔里也要多加小心哦！据说贤者为了避免被人打扰，可是在里面布置了很多机关呢。
苏莎娜：……机关？
薇塔：是啊，如果总结一下大家的各种传说……就像古代君主的陵墓一样危险又复杂呢！
时雨绮罗：（……「古代君主」？这个世界也有吗？）
苏莎娜：啊，那可真要很当心呢！
希儿：明白了，我们会多加小心。谢谢你，薇塔。我们回头见。
薇塔：嘿嘿，别客气。回头见！
时雨绮罗：……嗯，是啊。回头见。
希儿：你就是……高塔贤者？
「高塔贤者」：是的。
希儿：在你的「了解」开始之前，我能不能先问你几个问题？
「高塔贤者」：但说无妨。
希儿：你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对吗？
「高塔贤者」：嗯，感知变化是高塔贤者的基本能力。
希儿：所以，从你镇定的态度来看……你也有完美解决这种异常的办法？
「高塔贤者」：或许谈不上「完美」……但没错，这正是米丝忒琳邀请你们前来的原因。
希儿：……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了解」真的很重要吗？如果你需要我们的帮助，有话直说不是更有效率吗？
希儿：况且，我们是什么样的人，你一定也从米丝忒琳和普罗米修斯那里知道了不少，我们并不是——
「高塔贤者」：恕我无法赞同你的说法。
「高塔贤者」：他人之言，终归存在偏颇；而与我尚不了解的你们合作，也需要谨慎。
希儿：……
希儿：我不理解。
苏莎娜：希儿？
「高塔贤者」：……
希儿：高塔贤者。
希儿：让我们来这里的人是你，现在浪费时间的人还是你。既然你能感知到外面的情况，就应该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希儿：你知道吗？哪怕怪物侵入城区，哪怕灵魂行将消散，大家念着的，还是你的名字……
希儿：你怎么能始终保持一副局外人的姿态？就好像那些混乱、那些相信你的人，与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希儿：我不愿相信……在其他人生死攸关的时刻，你却还要按部就班、不慌不忙，去维持一种毫无必要的优越感。
希儿：高塔贤者，如果你真的想要解决问题，那就应该跳过不必要的流程，直接和我们一道解决问题。
时雨绮罗：希儿……
「高塔贤者」：……
希儿：你……选择「不回答」吗？
「高塔贤者」：除了加深你我之间的误会，此刻的回应没有任何作用。请谨记，「了解你，亦是解决问题的一环」。
「高塔贤者」：所以，尽你所能，速战速决吧。我在塔顶等你。
「高塔贤者」：……「希儿」。
希儿：……
时雨绮罗：等等，「高塔贤者」，我们没有必须战斗的——
希儿：：绮罗前辈、苏莎娜，这一层就交给我吧。
希儿：：为了尽快抵达塔顶，我们应该合理分配每一层的参战人员，留出人手在战斗的同时进行调查。
时雨绮罗：：你说得对。不过，一定要量力而行啊？
苏莎娜：：前辈，我们……是不是留在这里帮希儿比较好啊？
时雨绮罗：：相信她吧，苏莎娜。这也是……成熟的女武神所必须经历的一环呢。
希儿：：唔……
希儿：：身体……还是没有完全恢复吗？
希儿：：不，我不应该找这种借口。
希儿：：要再快一点才行。不能让这个世界——
？？？：：这么着急可不像你啊。
？？？：：你只需要保持现在的步调，不断前进就好——你忘了我之前是怎么说的？
希儿：：可是，我不想再让事态恶化下去了。
？？？：：是是是，这我明白。所以——
希儿：：让我们一起战斗吧。
希儿：：希儿？
希儿：：怎么，你该不会现在才反应过来？
希儿：：我……我……
希儿：：没关系，战斗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也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呢。
希儿：能和你再一次并肩作战的感觉真好，希儿。
希儿：哼哼，这下知道我的好了吧？
希儿：不过……刚刚的战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在这座塔里，我们就可以……
希儿：……如果你问这个，那我也不太明白。应该说运气好吗？也不对。不应该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识之律者：哇，略过石头博士也就罢了……你真不打算提一嘴识之律者女士在这个过程中起到的关键作用？
希儿：啧，你安静点，别干扰到好不容易恢复的信道。还有，能不能不要用自己的能力偷听别人讲话？
希儿：诶？刚刚说话的是识之律者？
识之律者：？
识之律者：等下——你能听见我的声音？
苏莎娜：……其实，我们也听得见哦。
苏莎娜：而且，似乎越靠近希儿，识之律者的声音就越清晰。
识之律者：……
薛定谔：希儿，能麻烦你和我们讲一下大家失去联系后发生的事吗？
希儿：当然。
几人快速地交换了信息。
薛定谔：情况果然与「高塔」有关。
薛定谔：从空间方位来看，希儿目前身处的高塔的确离我们更近；再者，你们进入高塔，实际上也顺应了羽兔关于「规则」的说法……也就是成为「被高塔选择之人」。
薛定谔：而且，如果承认「贤者」的力量全部都是真实的……那么，实现这样的联络，甚至是借助我们这边的希儿的力量进行战斗，也都不足为奇。
时雨绮罗：可如果这些都是事实，那个「贤者」又为什么要让我们身陷战斗呢？希儿也指出过，明明外面的普通人更需要我们帮助……
薛定谔：我对那位「贤者」还不够了解。不过，如果从善意的角度去推断——也许是这个世界的「规则」的确比我们已知的情况还要特殊吧。
时雨绮罗：……
时雨绮罗：（难道说，所谓「贤者」本身，也是……）
时雨绮罗：所以，你们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
识之律者：还能有啥打算，当然是和希儿一起，先稳定边境村的鬼火，替你们争取时间喽。
识之律者：不过我们这边事儿也挺多，不到必要的时候，还是各管各的比较好。
时雨绮罗：……也好。那就多拜托你们了，我们也抓紧前往下一层。
希儿：嗯！
苏莎娜：：那边立着一柄旌旗诶。
时雨绮罗：：它的颜色……让我想起了某个讨厌的人。
希儿：布洛妮娅姐姐和我讲过她和米丝忒琳之间的战斗。
希儿：毫无疑问，这柄旌旗就是米丝忒琳的东西。
苏莎娜：那我们……要怎么做？
时雨绮罗：当然是把旗子拔出来，然后教训一下它的主人啊——
时雨绮罗：：嗯……
苏莎娜：：拔出来了！
希儿：：但……
希儿：：什么也没有发生？
苏莎娜：：星星？
时雨绮罗：：……！
米丝忒琳：唉……
时雨绮罗：米丝忒琳，你又在搞什么鬼？
米丝忒琳：其实……对于这种慢悠悠的了解方式，我和普罗米修斯都持反对意见啦。但高塔贤者却意外地坚持呢。
米丝忒琳：考虑到我们目前是同一阵营的人，她于我还有收留之恩——所以，我也只能出现在这里，成为她了解「希儿」，解决问题的其中一环。
希儿：你还是决定阻挠我们吗？
米丝忒琳：不。我会为你们提供一些便利——你完全可以当它是之前没有充分说明「规则」的补偿。
希儿：……？
米丝忒琳：如你所知，我有可以将你们直接传送到塔顶的能力……但太过明显的「作弊」，也不利于「了解」。所以，我想了个折衷的办法。
米丝忒琳：在你们面前，有三颗泡泡。而这之中，只有一颗能在打破后直通塔顶，另外两颗，则是误选的小小惩罚。
识之律者：喂喂，我忍不了了啊！你又不是空之律者，怎么会有这种能力？还是说……在这短短半年的时间里，你进化了？
米丝忒琳：那怎么会。我只不过是利用了圣痕计划的「残迹」，而这种「残迹」，在稳定的世界里反而难以寻觅。
时雨绮罗：所以，你那时能把我……把我丢进量子之海，就是因为这个？
米丝忒琳：确实如此。不过我当初只是想把绮罗小姐丢到边境村这样稍远的地方，但因为刚来这里没多久，又缺少精确坐标，这才会误把你扔进量子之海深处。
米丝忒琳：而现在，通过高塔贤者遍布两个世界的「眼目」，我得以收集了足够多的精确坐标，也就因此掌握了你们眼中空之律者才会具有的能力。
米丝忒琳：怎么样？要接受我提供的小小便利吗？
时雨绮罗：……
希儿：（得了吧，谁要陪你玩这——）
希儿：（等等，希儿。万一她真的想帮助我们呢？）
希儿：（……行吧行吧，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米丝忒琳：……
米丝忒琳：看来，大家默认了这个游戏呢。如此甚好。
苏莎娜：：哇啊啊啊——选错了！
希儿：：不要紧，这一次选错，下次选对的几率就变大了。
时雨绮罗：：喂……你们俩不会真信她说的话吧？
希儿：：都解决了。那么，接下来就该是这颗泡泡了——
苏莎娜：：我们的运气好差啊！
时雨绮罗：：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时雨绮罗：：这三颗泡泡全都无法通向顶层呢？
苏莎娜：：终于……终于结束了！接下来，总该轮到正确的泡泡了！
苏莎娜：：怎、怎么还来？
时雨绮罗：：看吧，我就说这女人没安好心！
希儿：：绮罗前辈，你为什么看上去……还有点开心……
时雨绮罗：：怎么还真的留下了一个门啊。
苏莎娜：：所以，这究竟是……
希儿：：我们进去看看吧。用我的能力来判断……应该没有太大的危险。
苏莎娜：：魔王试炼！
苏莎娜：：我可以我能行我不紧张……
时雨绮罗：：别走神，苏莎娜。
普罗米修斯:：和平使者，限制解除。
希儿：：这玩意儿还挺抗揍……
希儿：：比特斯拉3027强多了。
希儿：：总、总之，我们还是先管好这边的事吧。
胜负已分。
——
普罗米修斯：恭喜你们通过「魔王试炼」，并成功击败了「17号的代步工具」。
苏莎娜：这么厉害的战车……居然……只是你的代步工具？
机械生命的投影露出了一个极为无奈的表情。
普罗米修斯：每当我无法兼顾所有工作时，就会把一些琐事推给米丝忒琳——这诚然会减轻我的负担，却也在无形中增添了不少烦恼。
普罗米修斯：举例来说，在为特殊的装备、材料赋名时，她秉持的理念就与我的品味严重相悖。
时雨绮罗：什么理念？
？？？：17号一定是指……
？？？：「没有包装，就是最好的包装」吧？
时雨绮罗：米丝忒琳……！
米丝忒琳：绮罗小姐不必惊慌。我不过是来提醒你们，通往顶层的门扉已经开启这件事。
米丝忒琳：不过，你们抵达的时间，还是比我预计的慢了不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时雨绮罗：你就是想说我们运气不好吧……
米丝忒琳：总之，我们待会儿见。
暧昧的轻笑很快消散在空阔的大厅，普罗米修斯与她的「代步工具」也不知去往了何处。
她曾经站立的地方，只多出了一道紫光缭绕的门扉。
？？？：……
？？？：…………
？？？：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
？？？：我呀，最喜欢童话故事。
？？？：它创造梦幻、编织绮思，为荒芜的心灵播撒希望，用真诚的祝福颂赞美好。
？？？：它呼唤热爱生命的人们，引他们进入一个又一个瑰丽的世界，并在共鸣的声音响彻灵魂后——
？？？：——展现真实。
希儿：那是……
纵使经历过许多玄而又玄的事件，门后之景仍然短暂地停滞了她的思考。
与自己面容相差无几的少女，正对另一个自己叙说着什么。
而自己的出现，也并没有打断二人的对话——那道无形的单向透视镜，似乎再次横亘于她的身前。
希儿（？）：如果没记错，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希儿：我之前还在说「人死无法复生」呢。现在看来，倒像是我的认知有点偏差。
希儿：不过，我实际上也并不介意你再死第二次——
红镰破空而出，直指少女纤白的脖颈——她并无继续纠缠的打算，因此第一击便用上了全力。
攻击在刹那间终了。
但消散的并非是对方的躯体，反倒是自己的镰刀。
希儿：……？
希儿（？）：自那次分别后，我也有所成长呢。
希儿：不要装神弄鬼。你到底要干什么？
希儿（？）：我只是……想让你帮我说服一个人。
希儿：你找错人了，我可没那闲工夫。
谜一样的少女不置可否，只是对始终注视这边的另一位希儿笑了一下。
紧接着，单向透视镜消失了。
希儿：！
希儿：……！
希儿：希儿……你怎么也……
希儿：——不对，这里本来就是我们的心灵房间。
希儿：总之，我们先让这个莫名其妙的「外人」消失吧。她太烦了。
希儿（？）：……你或许误会了什么。与上次刚好相反——如今大家所处的位置，其实是我的内心；而我想让你帮我说服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她，「最初的」希儿。
希儿（？）：作为此世的「异类」，止步于此，对你们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希儿（？）：毕竟，作为「贤者」，她已经品尝过最初的痛苦。而接下来的路，只会有更多的束缚。只有离开……才能真正获得自由和幸福。
希儿：少自作多情了。这关你啥事？
希儿（？）：是不是自作多情……你很清楚，不是吗？
希儿（？）：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目前发生的一切，都在将你们引向高塔贤者——她对你逐渐知根知底，你却对她仍了解甚少。另一方面，她甚至不用离塔，便坐受万民敬仰。
希儿（？）：你知道，希儿不再是爱哭鬼，不再是大笨蛋，甚至在很多时候……她表现得比你还要成熟、勇敢。
希儿（？）：这看似毫无联系的两件事，已使你产生一种模糊的预感。
希儿（？）：——万众的信仰与无私的心灵，只会催生出必然凋谢的花朵。它的芬芳固然醇美，可若是想要嗅闻，就得做好「直面死亡」的准备。
希儿（？）：即便如此，你也要和我站在对立的一面，放任她与高塔贤者会面，对她的未来不管不顾吗？
希儿：她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希儿（？）：……
希儿（？）：每当我替你说出心声，你都会展现出抗拒的态度。这是不是也代表着，和那时相比，你实际上一直在原地踏步？
希儿（？）：又或者说……你甚至还没有认可自己？
希儿：你说完了吗？
始终未发一言的少女走到了两人中间。
希儿：我不知道你是谁、你和高塔贤者有什么关系。但正像我不会全盘接受高塔贤者的说法一样——我和希儿都会继续前进。没有人会在此时此刻接受你的说法。
希儿：高塔贤者说过，她拥有解决问题的办法。或许因为她为人们做过好事，所以在与她见面前，我愿意给予她最基本的信任。
希儿：而你……你似乎只对我们个人很感兴趣。基于这一点，我已经有了一些对你身份的猜测——
希儿：但那恰恰与你无关。
希儿：至于你说我之后将要遭受的痛苦和束缚……
少女紧紧握住了另一个自己的手。
希儿：我们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居民，也不打算成为什么「高塔贤者」。但——
希儿：在我们生活的世界，无私的心灵曾经凝聚了万众，让信仰得以超越死亡，并开出代代相传、永不凋零的希望之花。
希儿：我只是相信，其他世界的人们也有能力做到这一点。为此，我很乐意帮助他们。这不是什么「无私的心灵」——
希儿：恰恰相反，我是在自私地认为，我们所相信的东西，它们就是最好的。我想做到我们的朋友已经做到的事情——甚至，想要做得更好。
希儿：……嗯。
希儿：我们……当然会做得更好！
——
希儿（？）：心灵空间被动摇了……是我的意志还无法赢过她们吗？
希儿（？）：……
希儿（？）：对不起，没能帮到你。
希儿（？）：我亲爱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