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

没人能够……求得「新生」。

此刻唯余寂静。
——最奇怪的事莫过于此。
这种寂静,本应属于摩灭的尽头,万物的终焉。
希儿……
然而对少女来说,她即将拥有的所闻所见,却属于「始诞」。
希儿……
曾经的某一时刻,与她难分彼此的黑发少女,正是在这般黑暗与阒寂中,第一次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希儿……!!
希儿这是……
希儿她……还是把我留在了这里吗?
希儿无论如何,她……还是决定要自己面对……
希儿……我是不是有些太强人所难了?
希儿如果我是她,恐怕……也会这样做吧?
希儿……
希儿…………
「呜……」
希儿……?!
希儿希儿……你还在这里吗?

???……
希儿奇怪,声音不是从附近传来的……
希儿可是,外面……

希儿这到底是……
???这……这到底……是哪儿……
???好黑……好冷……
希儿希儿……等等我!
???可是……我们为什么非得这样不可?她到底是谁……
希儿是我啊,是希儿……
???是啊……就算我们是一直在一起……
???但她还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生活……
???我从来……以后也不会……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希儿不……不是那样的……
???是啊,我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根本不用在乎她怎么想……不……我……我本来就不在乎……
???在乎也没有用……

???是啊,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比你厉害多了,我……我什么都懂……但是……但是……
???但是……但是……
???我就只有你了啊……我……
???我就只有你了啊……
希儿希儿……
希儿这难道是……
希儿……
希儿是啊,在「自由」这一方面,我们受到的对待一点儿都不公平。
希儿所以我才说,如果我是你,恐怕也会……
希儿……
希儿……?
希儿这……怎么会……
希儿……
希儿我们……失败了吗?
……
……
……
希儿还是,没来得及吗……
希儿……
希儿……没关系。
希儿不需要哭哦……
希儿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希儿我其实……一直都明白……
希儿我只是以为……你根本不想提起……
希儿别担心,我们还会有机会的。
希儿那个长大了的你……还是很像一个孩子。没有我的话,还是会感到很孤单……
希儿无论发生了什么,她一定……
希儿……一定会把我们再找回去。
希儿没关系的。
……………………
…………
……
……

而与此同时——
刚刚完成自己「小小谋划」的少女,却全然未能预见即将到来的一切。

希儿……
希儿希儿,等着我。或者……
希儿……
希儿忘记我。

希儿该动身了。不管那个女人有什么目的……
希儿她都得付出代价。

希儿说到底,我们才应该是这个世界泡的主宰……

希儿虽然希儿不在场,但这里……的确有「完整的高塔贤者」。
希儿(希儿……如果许愿真的有用……那就让我向你祈祷吧。)
希儿(让我获得的权能,足以解决所有的事。)
希儿创造虚数奇点,成为律者,然后跨越赝品的终焉……哼,小菜一碟。
希儿……
希儿……来吧!
希儿——?!
希儿怎么可能……我明明控制住这些能量了……
希儿不……不……它们不是在流散,是在……消失?
希儿可「融合」还没有完成才对……
希儿……
希儿……是你?!

……
「……」
还能是谁呢?
至此,她们全部的努力,终于交汇为了一点——
那是黎明前的最后黑暗,距离成功,仅仅一步之遥。
但她们都深深地感到疑惑。
疑惑于,那种由心底涌出的情感……
那种名为「不安」的情感,究竟是从何而来?
……
我知道答案。
虽然结论和我过去的身份格格不入,但我认为这很准确——
孱弱无知的鸟兽,在灾难降临之前,也总是会感受到类似的不安。
那是独属于弱者的感官。
曾经代行崩坏之人,罕有它例的圣痕存在,重生于量子之海的拟态生物……
它们的确足够独特,甚至也的确在某种程度上令我「棋差一着」。
可惜……
她们面对的,毕竟是我……
……毕竟是「娑」。
是时候了。

薇塔是时候了。
薇塔……抱歉,我「不得不」这样去做。
薇塔可惜,在这场豪赌中,我没能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薇塔我们……彼此都不够走运啊。

薇塔倘若未能经「娑」之手,没人能够……
薇塔求得「新生」。
薇塔升起吧——世界的「第一次日出」。

我曾经听人这样形容幸存时的轻松感——
「地狱血流成河,而他不必在场。」
但出于过去的经历,我无法认同这种说法。在我看来,那不应该被用来形容「轻松感」……
……而是应该用来形容某种「强烈的痛苦」。
希儿咦……为什么我会回到……
希儿……!
希儿恢复正常了……有其他人成功了吗?
薇塔准确来说,既不是「成功」,也不是「恢复」——
薇塔——而是「结束与新生」呢。
希儿是你……
希儿很好……很好……
希儿你终于敢出现在我面前了,是吗?

薇塔果然好凶啊。可是,我只不过是因为……知道一个人在空荡荡的世界醒来是什么滋味,想来安慰你而已。
希儿好啊,那也让我来「安慰安慰」你吧。

希儿……?!
薇塔很好用,对吧?

薇塔我觉得还是不要再试了吧?
薇塔和我比起来,你的时间可要宝贵得多哦?

希儿你这家伙……
希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薇塔嗯?我不是说过了吗——「结束与新生」——融合已经结束了。
希儿胡扯,世界明明……
希儿……?!
薇塔你好像明白了呢。没错,盐雪圣城和沙铁国度,乃至凋零之星……
薇塔它们跟核反应堆不同,从来就不是什么一次性的能量来源。
薇塔因为——「种植」远比「猎杀」更有持续性,对吧?
希儿你……
希儿——等等。
希儿那我为什么还在这里?
薇塔哦……是我之前忘记提醒你了。理型,或者异种圣痕,他们作为一种规格殊异的意外,的确能够在融合中幸存。
薇塔但有一个前提条件——对这个世界来说,此人必须是「完整」的高塔贤者,占有全部的特殊权能。
「也就是……此刻的你。」
希儿哼,又在胡说八——
希儿——?!
希儿你的意思是,希儿她……
薇塔所以我才说,你的时间很宝贵嘛。
薇塔不过我想……作为外来物,她会比其他事物消失得慢一些吧?
希儿……你?!
薇塔好啦好啦,你凶我也没有用啊。我只是公事公办,而你……也要抓紧时间咯。
希儿……
希儿你——你给我等着!
啊。当然会等你——之后,我还得把你逐出这里呢。
在未来,另一批盐雪圣城的居民会再次诞生……我可不想让你这种性格的女孩子打扰到他们呢。

希儿希儿……不……
希儿让我死掉也不要紧,我……我只是想让你能活下去……
希儿可我这样做,我这样做……反而害了你?
希儿不……不……

希儿希儿,等着我,希儿……
希儿我不会让你消失的!
希儿可是……
希儿希儿……
希儿等等……「希儿」是谁?
希儿……
希儿不光是存在,难道连记忆都有可能消失?
希儿是精神方面的能力吗?
希儿不可能,你别想得逞!
希儿……
希儿喂,你们去哪里了?别开玩笑了!
希儿识之律者!石头博士!时雨绮罗!
希儿希儿!!
希儿快回答我!你们到哪里去了?

希儿希儿……
???已经不在了哦。
???除了你之外,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第二个「希儿」了。
希儿你……胡说些什么?
???但是,你也不用感到寂寞哦……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
希儿滚开!
希儿……
希儿胡说八道……我才不相信。
希儿她……她们一定还在某个地方!

希儿啊,那是……识之律者!
???……看来你是真的很想再打一架。
???呵呵,咱俩没准儿还真能聊得来!怎么样,趁现在交个朋友吧?

希儿喂,快来帮我——
希儿你去哪里了?识……
希儿呜……
希儿识……你是……和我一起旅行的人的名字……
希儿为什么……想不起来?
???呵呵……你还是……听听我的故事吧?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人鱼王国的公主——
希儿你走开!

希儿这是……

▄▆█▃▆……
▄▆█▃▆所以,我每一次「死去」的时候,都会看到你出现吗?
▄▆█▃▆是不是太没有新意了?
▄▆█▃▆看起来你去了很远的地方……找到答案了吗,「沙尼亚特」?
▇█▃▆▄……
▇█▃▆▄谢谢。
▇█▃▆▄不过,你这样反倒让我感到更抱歉了。
▇█▃▆▄虽然我成功来到了这里,但「对抗神的经验」,我的确有些欠缺。
▄▆█▃▆没关系,我恰好有一些。
▄▆█▃▆等等。你说要送给我的名字,该不会就是……
▇█▃▆▄嗯,「崩坏意志」。
▄▆█▃▆恕难从命。而且……此刻恐怕我也难以做到。
▄▆█▃▆事情似乎要比想象中更麻烦。
▄▆█▃▆我只能让「娑」无法影响到律者的性质,把获得哪一种权能的选择权,还给人类自己——或者说,她们的适应性。
▇█▃▆▄没关系,这就足够啦。
希儿……
希儿……你们在说什么?
希儿你们是……什么人?

希儿啊……等等——
希儿刚才的人……究竟是……

希儿盐……
希儿盐雪……圣城?
希儿对——如果她们不在这里,一定是去了盐雪圣城!

希儿希儿——!
希儿……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人鱼王国的公主。
???一天,人鱼公主浮上海面,遇见了一位出海航行的王子,他们很快便坠入了爱河。
???为了和王子朝夕相处,人鱼公主求助于一位巫师。巫师给了她双脚,让她能和王子一样在陆地上生活。
???但是,巫师的魔法同时也是诅咒——她将再也不能变回人鱼,否则……
???否则,就会如朝露般,在下一轮日出后消失无踪。
???对,就像这样。
希儿不……
???天有不测风云,一天,喜爱航海的王子遭遇了可怕的风暴——
希儿走开!闭嘴!!
希儿希儿……

希儿那是……希儿!?
希儿无论发生了什么,她一定……
希儿……一定会把我们再找回去。
希儿诶?你……你在说什么啊?
希儿没关系的。
希儿等一下!!

???为了拯救落水的王子,人鱼公主还是选择了回归大海——再次变回了人鱼。
???王子得救了……但人鱼公主没能再次踏上陆地……
???风平浪静之后,她化为了一卷泡沫,消失在了海风之中……从此,再也无人记起。
希儿……

???怎么样,你喜欢这个故事吗?
希儿我要……找到她。
???可你要找的人,是谁呢?
???其实你一直都知道,你只是不想承认……
???不想承认,你已经是一个人了。
希儿……
希儿不。我必须……想起来。
希儿希儿……
希儿不要!
希儿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哼,你又被他们欺负了?
▄█▃▆█嗯……
▄█▃▆█真没出息!要是我,一定狠狠地教训他们一顿!
▄█▃▆█……
▄█▃▆█啊……你、你怎么哭了啊。
▄█▃▆█对不起……
▄█▃▆█……好啦,别哭了。我会帮你的,我帮你教训他们总行了吧?
▄█▃▆█不是这样……只要……我们永远在一起就好。
▄█▃▆█……
▄█▃▆█呵,真拿你没办法。

希儿……
希儿……

CG: 过场动画「你我」

……
「……」
看来我弄错了自己的「敌手」呢。
在我结束世界的一刹那——那位黑发红瞳的少女,她的确做到了什么。
即使那时,存在于这一世界的全数崩坏能,已然随万物了去无痕……
但在最后的时刻,虚数奇点的确成功诞生了。
我本以为出现在我面前的会是她——带着那一以贯之的凶暴,以及律者的位格。
然而……无形之中,她竟然本能地拒绝了律者核心。
——或者说,律者核心顺应了她的潜意识,找到了更为适格的归宿?
她自己恐怕完全不知道这一切……但那的确是奇迹的源头。
——在临近消逝的最后瞬间,那个纯白的意识获得了全新的载体。
也是这个世界中,最强的载体:虚数奇点、律者核心。
……
曾经,我粉碎一切障碍……只为创造一个「奇迹」。
然而,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另一个少女」的存在,更能被称作奇迹。
薇塔……
薇塔竟然还拥有「创生」的权能……这还真是足够令人惊喜呢。
薇塔不过,诸位少女啊,倘若未能经我之手……
薇塔没人能够……求得「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