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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转瞬即逝。在这期间,希儿和识之律者又击退了两次雾中怪物的侵袭。
希儿:……定位完成了。米丝忒琳很快就会把「桥梁」转接过来。 薛定谔: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这次的通道恐怕不能维持很长时间。你们一定要尽快通过。 ————!
普罗米修斯:注意,不要让那些怪物靠近「桥梁」的连接点。以现状而言,米丝忒琳的身体承受不住它们的攻击。 米丝忒琳:没关系,两位帮我争取几分钟的缓冲就好。只要把握好时机,你们很轻松就能过来。 希儿:(不行,这个数量……我们没法儿保证不会有有漏网之鱼……) 识之律者:希儿?你这是做什么?那些沙侍不是会被黑雾定住吗? 希儿:反正也带不走……到不如物尽其用,让它们也来帮忙争取时间。 识之律者:哼,我倒是无所谓。但你又要打架又要操控它们,顾得过来吗? 识之律者:喂喂,铺路的人还没好吗?这已经过去几分钟了? 希儿:识之律者,等下你带着石头博士走前面,我让沙侍替我们断后。 希儿:我好歹也算半个贤者,这桥不就是给你搭的?而且我总觉得,那些怪物就喜欢追在你屁股后面。 在识之律者于视野中消失后,希儿也转身踏上桥梁。
然而,刚跑出几步,她的脚下便传来了清脆的断裂声。
对这位希儿来说,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杂音——但她也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尚未等她发出声音,如溺水一般的失重感便毫不留情地包裹住她的全身——熟悉而冰冷。恍惚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漫长的漂泊时光。
没有尽头,没有方向,没有希望的漂泊。
不过,她才不会被这点小场面吓倒——相比之下,显然某个爱哭鬼才更值得担心。曾经,为了驱散她的迷惘与恐惧,她「不得不」煞费苦心……
……
……可是这一次,曾经被她拉起的那只手,此刻正远在天边。
该感到安心呢?还是不安呢?一刹那里,无数念头如潮水般涌上,又转瞬即退。
她所拥有的,只有孤单的坠落。
不过……
这份孤单,多少有些……
……「一厢情愿」呢。
CG: 6.8_MainLine_CG01希儿:米丝忒琳的通道虽然不能维持太久,但她还是可以帮我们分出一条「安全绳」作为保险。 希儿:怎么,你就这么信不过我?这下可好,过去之后我还真不能揍那个女人一顿了。 希儿:可是……我的确想确保事情万无一失,确保你们都能安全回来呀。 希儿:就算这样,那也太危险了吧。就这么一头往量子之海里跳?你还想再沉下去不成?这次说不定连我也没法陪着你了哦。 希儿:可是在这点上,你刚才的行动也是一样的呀,希儿。我们……彼此彼此? 随着理型搭建的桥梁再度消失,黑白两界的通路彻底断绝。逃入盐雪圣城的人们,总算赢得了些许喘息的时间。
但她们的重逢里,恐怕塞不下多少喜悦之情。毕竟这次重逢,是以另一个世界完全堕入黑雾之中作为代价。
与此相对,在她们仅仅为了生存而战的时间里,她们的敌人已经又迈出了一步。
足以吞噬另一个世界泡的能量,马上就要开始运转了。
这意味着灭世的倒计时,即将开启。
……
……
……
……
……
……
……
……
……
……
还是把视角转回到高塔里吧。就在此时,两位货真价实的贤者,总算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去继续面对,她们那沉重而徒劳的使命。
识之律者:呼……刚才真是吓我一跳。一转头,人差点就没了。 识之律者:乖乖让我断后不就没事了嘛——你这家伙,就爱瞎逞强。 希儿:哼,那桥又不是我弄断的。换作是你,也还是一样要被希儿捞上来。 普罗米修斯:行吧。照这样下去,你恐怕要变成「对『娑』检测器」了。 普罗米修斯:明知道搭建「桥梁」已经很困难,还分出额外的「建材」……不得不说,你的挑战精神还是那么令人敬佩。 薛定谔:不管怎么说,大家都平安无事,盐雪圣城也暂时安全。 薛定谔:但刚才的事情也足以让我们确信,「娑」随时会介入眼下的事态。我想,我们应该立刻开始分析现状,并着手制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希儿:嗯。到目前为止,「娑」表现出了高度的谨慎,很少直接出手;仅有的两次,都是为了截断我们搭建的通路。 希儿: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对现状最有发言权的人…… 米丝忒琳:哎呀,看来绮罗小姐对我的评价稍稍改观了呢。 时雨绮罗:我只是就事论事。怎么样,你目前有什么头绪吗? 米丝忒琳:「娑」……它第一次出手时,不仅截断了我的道路,还抹消了当时正身处道路之上的薇塔。这让我意识到——也许,「娑」不希望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出手方式。 米丝忒琳:为了不让薇塔的牺牲白费,在第二次搭建道路时,我特意留了点心眼。我想抓住「娑」出手的瞬间,把它最不想被人知道的那一面暴露出来。 米丝忒琳:在道路第二次被毁的瞬间,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米丝忒琳:「娑」对我们进行的干预,只是纯粹的能量操纵——除了来源不明,并无其他神秘之处。 普罗米修斯:我明白了。盐雪圣城刚刚遭遇的停电断网,大概也是这种攻击的一部分。 普罗米修斯:我之前也这样想——毕竟,你很难想像「娑」愿意专门进行这样的「微观操作」。但仔细想来,我似乎忽略了这件事情的本质。 普罗米修斯:在我和米丝忒琳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圣城里并不存在电力、更不存在网络——这也理所当然,毕竟这里的科技水平相当原始。 普罗米修斯:现在的电力系统,都是我一手搭建起来的。在这一过程中,为了效益最大化,这个系统所采用的发电与储能技术,与其他世界并不相同。 普罗米修斯:我借助了一种只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名为「鸣刻之语」的古代力量来压缩发电机、输变电线路以及电池的成本……如今看来,这多半也牵扯到了世界的「基本法则」。 时雨绮罗:等等。你的意思是……当前的停电事故,实际上……就像凋零之星的「星岩萃取」一样? 薛定谔:当「娑」试图以某种形式影响这个世界的时候,「鸣刻之语」就像矿井里的金丝雀一样,最早与这种干涉产生了反应,进而引发了停电事故? 希儿:不过,这样说来……只要我们调查发生在「鸣刻之语」上的异动,就有可能找到「娑」入侵世界的痕迹? 米丝忒琳:考虑到凋零之星的实际历史,我们也不能过于乐观。我们的确有可能借此发现「娑」的真身,却也可能像查特博士他们一样一无所获。是吧,绮罗小姐? 薛定谔:嗯。闲话少说,我们这就去调查电力系统如何? 普罗米修斯:与其说发现了什么,不如说,我可能「即将」发现什么。 希儿:……说起来啊,石头博士你究竟算待在这个世界里,还是世界外? 薛定谔:正如你们所见——这段时间,我始终以一块月岩为载体,和你们共同行动。而我的本体,或者准确地说,我作为一团会思考的能量的主要部分,实际上远在此地之外。 薛定谔:打个比方,如果说我是正在远程与你们连线的拆弹专家,你们就相当于是手握剪刀的作业员。为了这两个属于外乡的世界,你们接下来却需要把生命当成筹码来行动。 薛定谔:……这么说来,在理论上,大家的确还有一条后路。 薛定谔:如果「娑」真是一个比肩终焉之茧的存在……那么,不仅当前的我们、乃至整个本征世界,都应该做好长线作战的打算。 薛定谔:无谓的牺牲没有意义。假如事态真的无法阻止,我们至少应该保留下抵抗的火种——就像曾经的薇塔那样。 希儿:……我明白。虽然身为继任的「高塔贤者」,我还是希望能够最大限度地保护这两个世界;但从做最坏打算的角度上,我同意博士的看法。 希儿:只是……米丝忒琳已经很难再构建新的通道,「娑」似乎也熟练掌握了阻止我们的手段……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后路又是什么呢? 薛定谔:是时雨绮罗。虽然,如我刚才所说,只是「在理论上」。 时雨绮罗:之前离开糖果屋时,为了以防万一,我偷偷带上了休格丝一族的秘宝——外之键「砂糖银钥」。实话说,正是凭借它的帮助,我才能在被扔出世界泡之后还能原路返回。 时雨绮罗:你可以把它当成类似于神之键的另一种武器,能力与空之律者的权能类似。 时雨绮罗:所以……它也可以对空间进行一些操作,比如「打包」这个世界的一小部分,或是寻找它与外界相连的其他路径——只是实现不了太大的规模。 时雨绮罗:不过,外之键也拥有自己的一些优势,比方说能操作那些无法与圣痕空间建立联系的维度。无论如何,既然开辟道路的责任有可能落在我身上—— 时雨绮罗:那身为偶像,我当然要尽力做到最好,不让自己的粉丝失望! 识之律者:我可是意识的律者啊,总不能次次都在这方面…… 希儿:这不是一眼就看得出来吗——越来越「魂淡」了呀。 ——似是要调节一下沉闷的气氛,她选择了一种对方「并不熟悉」的姿态开始搭话。
识之律者:怎么回事,你这家伙看着……怎么又开始「栩栩如生」了? 希儿:嗯……虽然可能看不出来,不过,现在身体其实不在我这边啦。 希儿:虽然已经回到了圣城,但我们暂时还不能像过去那样,同时存在于一个身体里,而是只能…… 希儿:虽然很奇怪,但每次这样做之后,我们都能消除「淡化」的影响。 识之律者:……行吧,我是越发不能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了。 识之律者:别别别,打住打住。我可不喜欢那种老古董的身体—— 识之律者:再说了,我可是个律者,情况当然和你们不一样。 识之律者:不过,竟然还真有这种事……你俩总不能都是和那个米丝忒琳一样的圣痕人吧,究竟要怎么做到交替脱离身体独自行动? 希儿:怎么,「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觉得自己越来越没特色了? 识之律者:你才没特色呢——谁哪天上街还撞不见十个八个多重人格? 识之律者:不过,如果我刚才那个思路不对……你们现在该不会都是「实体」吧? 说着,她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去,似乎是想亲自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然而,在意识到对方的意图时,黑发的少女已经先行攥住另一个自己的手,拉着她向后退了半步。
她将视线移向两人交握的手——过去,除了那个只属于两人的房间以外,她们绝对无法在现实中做到类似的事。
识之律者:反正我想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了;至于剩下的细节,我也没啥兴趣。 ……
……
……
……
……
……
受理机甲:……你好,盐雪圣城的公民。本机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薛定谔:你刚才输入了什么?难道这种停电,不是硬件故障? 普罗米修斯:是一个二位并不陌生的东西——当然,你们应该没办法把它的源代码默写出来。 普罗米修斯:我向那台机甲植入了一个与「虚数重整化群」有关的处理模块,尝试屏蔽外力对它的干扰——结果我成功了。至少暂时是这样。 普罗米修斯:没错。而刚刚的成功,也证实了你之前提出的一个假说。 薛定谔:不过,先不论「规则」如何……光是制造足以毁灭世界的「炸弹」,亦或是制造一个全新的世界泡,也需要莫大的能量…… 薛定谔:这种能量的量级,甚至可以轻易超越大部分经历羽化的律者个体所能够输出的最大功率。 薛定谔:而要在复数的世界泡中完成这种壮举……能做出这种「神迹」般事情的存在,我能想到的就只有…… 普罗米修斯:——当时,这只是一个无法证实的猜想。类比归类比;从常理来说,身为量子之海异数的「娑」,与终焉之茧应当毫无关联才对。 普罗米修斯:但刚刚的实验却说明,「娑」,或者说「娑」某些权能的运行逻辑,竟然和终焉之茧完全一致。毕竟我就是在用应对终焉之茧的做法来应对它。 米丝忒琳:所以,你用逐火之蛾限制终焉之茧的那些代码,破解了「娑」对这个世界的干预? 普罗米修斯:这远远谈不上「破解」。我所做到的,多半也只能临时制止这一场停电。 普罗米修斯:但正如我刚才所说——真正值得玩味的是,「娑」所拥有的权能,和终焉之茧的权能,竟然采用了同一套底层逻辑。 普罗米修斯:或许「娑」一直在模仿终焉之茧,或许这真的只是纯粹的巧合……但无论如何,它都足以让我们制定出一些针对性的方案。就像刚才那样。 识之律者:喂,等等,大道理你分析了那么多——我们之前会变淡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普罗米修斯:稍安勿躁,识之律者。既然知道了「娑」的基本性质与终焉之茧极为相似,我们就可以对它融合世界的行为进行针对性的观测和调查。 普罗米修斯:接下来……对,去盐雪圣城的边界吧。在融合已经发生的「接壤区域」,一定还会有很多耐人寻味的发现。 普罗米修斯:考虑到调查的性质,有薛定谔博士和我一起去,应该就够了。其他人可以先留在圣城,安抚这里的居民,维持基本的社会秩序。 米丝忒琳:维持秩序的确是很重要的工作……不过,关于「娑」调查任务,也算上我如何? 米丝忒琳:且不说我姑且算是你的半个监护人——就现状来说,你们也需要一个保镖才好啊。 时雨绮罗:我对你们的私人关系毫无兴趣——但米丝忒琳小姐,我记得你今天已经被「娑」重伤过两次了吧?在这种状况下,你也认为自己足以胜任保镖的职责吗? 时雨绮罗:……虽然目的地不同,但我也想去边境测试一下外之键。 普罗米修斯:对了,你能来一下吗,识之律者?有件事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识之律者:……得,又开始模仿梅博士的口气了。你想干嘛啊。 普罗米修斯:既然大家对「娑」的性质有了初步的判断……或许,有一件事就只有你才能完成。 带着各自略有不同的复杂心情,众人向着「娑」的真相,迈出了不畏艰险的关键一步。
然而……就在大家各自散去之后,场景却开始变得有些……
「微妙」?
——此刻,这里除了一体双生的两位少女之外,已经再无一人。
希儿:神使们说,圣城的秩序仍在它们掌控之下。结果……只有我们暂时帮不上什么忙呢。 希儿:无所谓,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本来就和我们没关系。 希儿:可是……我们会变成现在这样,一定和这里有关吧? 希儿:和以前不一样,现在我们的确拥有两个人的力量了。 希儿:也不知道这鬼地方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不考虑需要定时回到身体里充能,我们的确暂时成为了不同的个体。 希儿:会不会有办法,让我们离开后也可以像现在这样? 「你难道更想和我分开?」
虽然已到嘴边,但她还是把这句话压了下去。
希儿:相比别人,你只能拥有一半、甚至是一半不到的时间,会不会太不公平了? 希儿:虽然的确是这样……但如果有机会,你会不会也想作为「独立的自己」生活在世界上呢? 希儿:就算出现类似的机会,你可能也会因为放心不下我而故意放弃。 希儿:但如果你真的也想变得更独立,更完整……我的确希望你能多为自己考虑。 希儿:再说了,谁知道真正分开之后,我们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希儿:万一是有个人非得消失不可——那些欺负小孩子的童话书不就喜欢这种桥段吗? 希儿:你说得对,现在考虑以后的事确实还太早了一点。 轻微的抓握感截断了她尚未说完的话。
——
——带着清浅的笑容,眼前的少女已然将自己的手轻轻握住。
少女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两人手掌交握之处——
不知会否是错觉,热度从对方的掌心不断让渡过来,指尖间或而有的微微颤动,感受起来也是如此清晰。
一切是这样美好——
以至于对黑发的少女来说,她本想对此说些什么,却也认为自己更应该缄口不言。
至少这一刻真实而又完美。
——的确。她甚至开始设想那时的情景,试图以此加强这一判断的说服力。
她可以站在众人面前,看着希儿向别人介绍自己——「这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她可以在现实中切实地触碰到希儿,一如此时此刻。
她似乎很难想出某种弊端。但在联想到那种美好的未来时,不知为何……
不知为何……
虽然连少女自己都无法总结出原因,但毫无疑问,此时此刻她的心中正充斥着一种诡异的情感——
难以言喻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