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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陷入了无止无休的震颤之中。
如果将世界泡看成巨大的水晶球,少女们就是被囚困于其中的蝴蝶。在一切都行将崩溃的此刻,她们又能否找到机会逃出生天?
……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无论如何,在队伍的大脑开始急速运转的同时,队伍的铁拳也已经到达了最需要她的地方。
识之律者:尽是些散兵游勇,偏偏还源源不断地冒出来,真是浪费工夫。 识之律者:如果这些家伙也算是那个什么「娑」的手笔,那它可真是占山为王太久,连自己的位置都摆不清了。 识之律者:正好,我就借这个机会让它好好瞧个清楚,什么才是「律者」。 ……
识之律者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就像是在面对无法看透内心的对象时那样,她的心中逐渐升腾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识之律者:只会躲在背后放冷箭的胆小鬼,还指望和我一决胜负么? 眼前发生的一切让识之律者陷入了踌躇。
在这之前,她本来十分确信,某种藏匿在暗处的特异存在压制了她的力量。
然而,就在她产生这个念头的同时,那种无名的压抑感却再也无迹可寻了。
但很显然,这位善于操纵他人思维的律者,并不以思考见长。
因此她也只是短暂地沉吟了片刻,随即便将这种异样的感觉抛之脑后。
识之律者:……嗐,算了。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水土不服而已。 识之律者:那家伙,梅博士的优点一点儿都没有学到,使唤人的本事倒是学了个十成。 识之律者:不过,谁让这项任务只有我能达成呢。所谓能者多—— 识之律者究竟看到了什么?
无人知晓。
她此时所经历的一切都像是沙上的足迹,转瞬即被抹平,未能掀起任何波澜。
这一结果并不出乎意料。毕竟「洞察」从来都不是人类最杰出的才能。
「希望」才是。
所以,不妨将视线转向另一群在即将崩颓的世界寻觅希望的人吧,看看她们能够获得怎样的生机——
……
薛定谔:看来我们的推论基本正确。两个世界泡的「融合」,正在缓慢而稳定地推近,无法阻止。 时雨绮罗:这里的能量波动,和凋零之星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时雨绮罗:……这两个世界会变成现在这样,果然都是「娑」的手笔吗。 米丝忒琳:「融合」啊……那么,如果直接穿过前方那片已经量子化的区域,是不是就能直接进入另一个世界泡? 时雨绮罗:你明明接连受了两次重伤,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一转眼居然又开起了这种玩笑,这好心态还真是让人佩服。 米丝忒琳:正是因为暂时无法使用力量,所以我才有开玩笑的余暇啊。 「又是这幅故弄玄虚的模样,真是让人火大」——时雨绮罗不由地想。
但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反唇相讥。看来经过短暂的相处,她终于意识到了,对于一贯语出惊人的理型来说,「没有回应」或许才是最好的回应。
时雨绮罗:既然一路护送你们过来都没有遇到什么挑战,我也该去寻找适合使用「砂糖银钥」的空间位置了——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靠它找到让我们安全脱离世界泡的方法。 时雨绮罗:薛定谔博士,普罗米修斯,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薛定谔:嗯。在你回来之前,我们会尽力寻找「娑」的破绽。 普罗米修斯:——当然,也会盯好这个家伙让她不要乱来。 米丝忒琳:希望绮罗小姐能顺利找到解救我们的方法呢。 于是,在确认了各自任务之后,她们再次兵分两路,试图寻找改变现状的方法。
不过……事情的发展,真的会如她们所想的那样顺利吗?
米丝忒琳:好啦,既然我们的侦察员小姐已经信心满满地出发了,我们也该提前给她准备好接风的礼物。 米丝忒琳:这里的视野不怎么好呢。17号,我们再向「融合」区域靠近一些吧。 普罗米修斯::这种融合,可能会在临界面释放大量的能量。谨慎一些,不要冒进。 普罗米修斯::看来「谨慎」这个词需要有个新定义了。 米丝忒琳:真是很强的压迫感呢,简直就像是在对我们宣告,我们所面对的敌人,是整个世界。 普罗米修斯::还需要采集更多数据。再去其他位置看看吧。 薛定谔:看来,越靠近「融合」区域,崩坏能的密度就越高。 普罗米修斯::但……相对于「世界泡融合」这样的现象来说,这些能量,是不是分布得太均匀了?几乎……没有什么波动? 普罗米修斯::果然,这边的数据也毫无区别……简直就像经过缜密地计算一样。 薛定谔:……无论如何,先根据刚才的发现,重新梳理一下思路吧。 米丝忒琳:你们好像很关注能量的分布。这当中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普罗米修斯:特别的并不是能量本身,而是「产生能量」的过程,或者说原因。 薛定谔:物质会通过能量的传递而达到一种相对平衡的状态。通俗来讲,就是「水往低处流」。 薛定谔:因此,普罗米修斯和我的最初猜测是,世界泡中不均衡的势能,自然推动了世界泡的融合,并因此而释放能量。这与雪崩或者地震的原理类似。 普罗米修斯:然而,从刚才收集的数据来看,当前的这种融合并不自然……与其说它像是地震或者雪崩,倒不如说更像是一起经过精心规划的「人为纵火」。 米丝忒琳:也就是说……「娑」很明确地想要让世界泡被毁灭。 米丝忒琳:的确,就像我们之前推断的那样,所谓的「娑」,应该是凌驾于世界泡之上的一种「规则」。 米丝忒琳:但究竟为什么,它会让「毁灭世界」成为规则的一环呢? 普罗米修斯:世界泡因为自身不稳定、或者彼此融合而毁灭,由此释放出大量能量。这让我想起了本征世界一种常见的能量获取方式。 薛定谔:凋零之星的结局类似于核裂变,而我们当下面对的情况类似于核聚变。 薛定谔:此时此刻,这两个逐渐合并的世界泡就像是身处于一个巨大的反应炉;而随着世界泡融合产生的能量越来越多,这个反应的速度还将逐渐加快…… 普罗米修斯:……直到世界泡彻底毁灭。而这一过程中释放的能量,很可能会被「娑」提取。若真如此,那么它「人为纵火」的动机也就得到了解释。 米丝忒琳:唉。这么看来,我们所珍视的文明,反而更像是它流水线上的副产品呢。 米丝忒琳:那么,如果世界泡完全融合,曾属于这个世界泡的一切——包括我们,会变成什么样?会苟延残喘,还是直接消失? 普罗米修斯:但,从现在的种种迹象来看,我们所面对的最大风险,是自己没有任何手段来延缓世界泡的融合。除非…… 普罗米修斯:存在另一种凌驾于世界泡之上的规则,能够和「娑」互相抗衡。否则,单纯置身于世界之中的我们,将极难对抗属于世界本身的命运。 米丝忒琳:……如此看来,我们还是寄希望于绮罗小姐比较实际。 米丝忒琳:毕竟,如果能够与真正的终焉之茧取得联系,眼下的这些问题,也就不足为虑了吧。 普罗米修斯:的确。算算时间,她或许已经有了成果……啊,消息来了。 普罗米修斯:时雨绮罗小姐,情况如何?是否需要我们提供协助? 一段时间之前。
时雨绮罗:根据砂糖银钥的指示,穿过这段闭锁的折叠空间,就是世界泡与量子之海间的真正边界了。 时雨绮罗:不过,作为通向世界泡边界的必经之路……即使跨越了诸多维度,这条「路」也未免太长了吧? 的确,在这个念头产生的瞬间,她突然意识到,眼前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
黑暗像是蛰伏的猛兽,无声地窥视着她,正在伺机将她侵吞入腹——不知怎么,她突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时雨绮罗:算了,时间紧迫。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继续向前吧。 时雨绮罗:这里,真的是通往世界泡边界的必经之路吗? 时雨绮罗:没有能量波动……连世界泡融合产生的怪物也没有…… 时雨绮罗:哪怕是来一场恶战也好啊,至少,证明我没有走错路? 黑暗。
虚空的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空无一物的感觉占据了时雨绮罗的全部感官。有那样一个瞬间,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认知——她真的是在寻找世界泡边界的路上吗?而不是因为某种原因陷入了昏厥?
她感觉到,自己的判断力似乎正在被眼前的黑暗蚕食。
时雨绮罗:(但……究竟哪一个方向,才是所谓的「前方」?) 时雨绮罗:(必须尽快找到路才行……哪怕是返回的路……) 没错,眼下只有原路返回了。
比起迷失在漫无边际的空旷空间中,返回,或许才是她此时唯一的出路。
退意一经产生,便迅速在她的心底扎根发芽。时雨绮罗猛然意识到,除了离开,她竟然无路可走。
时雨绮罗:(普罗米修斯交给我的通讯仪器……希望在这里也能正常使用。) 当同伴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的时候,时雨绮罗由衷地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不由得产生了浓浓的歉意。
听过时雨绮罗的讲述,通讯器的另一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晌,才终于传来了普罗米修斯的声音。
普罗米修斯:看来眼下的情形,远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复杂。 普罗米修斯: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时雨绮罗小姐,请尽快返回吧。 普罗米修斯:既然利用外之键突破世界泡的计划已经宣告失败,现阶段最重要的就是要保存实力。 米丝忒琳:不必自责,绮罗小姐。毕竟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抽象、强大、而又具备明确意志的敌人。 放下通讯器,一股奇妙的轻松之感涌上了时雨绮罗的心头,仿佛在她做出了离开决定的那一个瞬间,连眼前的黑暗都变淡了不少。
——在绝对的未知之前,勇气、经验、智慧,大约也就止步于此了。
时雨绮罗:(……只要依照砂糖银钥记录下来的路径原路返回,就能回到出发点吧。) 米丝忒琳:世界泡的性质因为融合而产生了变化,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这并不是你的错,你无需垂头丧气。 时雨绮罗:米丝忒琳,你刚才说自己想到了新的办法,究竟是什么? 米丝忒琳:你之前说过,那把砂糖银钥,可以作用于高维空间。也就是说,它对眼前这些已经融合的区域,也能生效喽? 时雨绮罗:可以是可以,但具体的形式或许与你的想象有所出入。 时雨绮罗:砂糖银钥曾遭受过严重破坏。在修复它的过程中,休格丝对它的权能进行了拆分。我现在持有的只是重新修复后的其中一把,因此并不能发挥出它的全部力量。 时雨绮罗:具体来说,所谓的「生效」,也不过是对空间的展开方式进行一些引导,并不能阻止世界泡继续融合——更谈不上复原它们了。 米丝忒琳:我希望你能做到的,就是对这些正在融合部分进行催化,引导出类似「爆破」的现象。 米丝忒琳:而真正特殊的是……在你进行这一系列的操作期间,我会身处其中。 米丝忒琳:对于你们聪明的头脑来说,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米丝忒琳:如果真像你们推测的那样,整个世界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反应堆——那么,既然它的运行看起来如此「平稳」……这些由反应生成的巨额能量,就一定需要相应的去处。 米丝忒琳:因此,只要在能量产生的瞬间,有人能跟上能量流动的方向——她就有机会顺藤摸瓜,找到「娑」的大本营所在。 米丝忒琳:而一旦抵达那里——这个人就有可能从底层机制下手,为大家争取到改变局面的机会。 普罗米修斯:米丝忒琳,我不知道你说的合理究竟指什么。 普罗米修斯:或许你对于世界泡融合所产生的能量还没有概念。即便你再强大,我也不认为你有办法在那样的能量爆发中存活下来。 米丝忒琳:毕竟我的本质并不是人类,而是圣痕所凝结的理型。我们的生存状态,原本就和人类不同。 米丝忒琳:在失去形体之后,我无非将回归圣痕空间——就像曾经的我反复经历的那样。 米丝忒琳:这并不算什么损失,甚至反而更方便我跻身于能量的洪流……不是吗? 时雨绮罗:米丝忒琳,你的存在方式姑且不论——即便一切顺利,你也不确定自己在那边能做到什么吧? 时雨绮罗:为了虚无缥缈的机会,就这样铤而走险,根本就不理智。 时雨绮罗:如果……在你牺牲了这些之后,却发现事态无法按照你所计划的那样发展,你又要如何是好? 米丝忒琳:但在那之前,这一切是否有用,我还是希望能用自己的双眼验证。 米丝忒琳:因为我很清楚,所谓的「知晓」和「理解」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 即便熟知世间的一切「定义」,也需要经双手触碰积雪才能理解「寒冷」;
即便自初生便被刻下了「完美」的烙印,却还会被「不完美」的人类所影响。
她得以从圣痕空间脱出,获得独立人生的最初契机,仅此而已。
而现在,她也不过是效仿人类,为了一种并不绝对的可能性,准备将自己的生命投入命运的洪流。
米丝忒琳:哪怕会付出很多代价,我也想亲眼看看,在走投无路之际,我的选择会创造出怎样的未来。 米丝忒琳:当然,如果这个未来能够帮得上你们,那就更好啦。 说这些的时候,米丝忒琳的脸上依旧是那一如往常的笑容,仿佛她们正在讨论的内容与自己无关。
米丝忒琳:而除此之外,我也无法想出自己还能怎样帮助各位、负担起将希儿她们招来此地的责任。 时雨绮罗一时语塞。
她突然发现,面对米丝忒琳,自己的一切劝阻都是如此苍白无力。
时雨绮罗:成功率未知的行动,应该由所有人共同决定。 米丝忒琳:好呀。时间有限,就由我们几人共同表决吧。 普罗米修斯:至少作为机械生命,我的寿命足够长,足以等到你从圣痕空间再度现身。 普罗米修斯:——当然,前提是我们能够从这个世界泡全身而退。 米丝忒琳:呵呵,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可不要觉得寂寞哦? 普罗米修斯:在很久以前,就有人教导过我,要尊重每一个人类的选择。无论是米丝忒琳,还是…… 普罗米修斯:那个人说,人类的本质,就是为了「本不为我」的某物而献上生命。 时雨绮罗:那薛定谔博士呢?你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一定是觉得这家伙的提议纯属异想天开,对吧? 薛定谔:……不。米丝忒琳小姐的提议,虽然牺牲巨大,但无疑是眼下最为可行的方案。 米丝忒琳:博士不必客气。我想……大多数人,在处于我此刻的立场时,都会做出类似的决定吧?比如——六十多年前的您。 米丝忒琳:怎么样,绮罗小姐?既然投票的结果是三比一,你也只能接受我的提案了吧? 米丝忒琳:在稍后引爆空间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温柔一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