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 代价
那么,不需要存活就好了吧?
世界陷入了无止无休的震颤之中。
如果将世界泡看成巨大的水晶球,少女们就是被囚困于其中的蝴蝶。在一切都行将崩溃的此刻,她们又能否找到机会逃出生天?
……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无论如何,在队伍的大脑开始急速运转的同时,队伍的铁拳也已经到达了最需要她的地方。
识之律者:: ……啧,还真让她们说中了。
识之律者:: 看来这里急需清理啊。
识之律者:: 尽是些散兵游勇,偏偏还源源不断地冒出来,真是浪费工夫。
识之律者:: 算了,就当热身吧。
识之律者:: 说什么可以媲美终焉之茧……就这?
识之律者:: 如果这些家伙也算是那个什么「娑」的手笔,那它可真是占山为王太久,连自己的位置都摆不清了。
识之律者:: 正好,我就借这个机会让它好好瞧个清楚,什么才是「律者」。
……
识之律者:: ……?
识之律者:: 是错觉吗?
识之律者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就像是在面对无法看透内心的对象时那样,她的心中逐渐升腾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识之律者:: ……
识之律者:: (怎么回事?)
识之律者:: (这个世界泡……在限制我的力量?)
识之律者:: ……啧。
识之律者:: 就算再怎么限制我,杂兵还是杂兵。
识之律者:: 只会躲在背后放冷箭的胆小鬼,还指望和我一决胜负么?
……
识之律者:: (嗯?)
识之律者:: (怎么回事?限制消失了?)
眼前发生的一切让识之律者陷入了踌躇。
在这之前,她本来十分确信,某种藏匿在暗处的特异存在压制了她的力量。
然而,就在她产生这个念头的同时,那种无名的压抑感却再也无迹可寻了。
识之律者: (限制,被解除了……?)
识之律者: (还是说,刚才那种感觉……才是错觉?)
但很显然,这位善于操纵他人思维的律者,并不以思考见长。
因此她也只是短暂地沉吟了片刻,随即便将这种异样的感觉抛之脑后。
识之律者: ……嗐,算了。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水土不服而已。
识之律者: 热身运动也该结束了。剩下的速战速决吧。
识之律者: 毕竟后面还有一大堆麻烦事在等着我呢。
识之律者:: 唉,真是劳碌命。
识之律者:: 那家伙,梅博士的优点一点儿都没有学到,使唤人的本事倒是学了个十成。
识之律者:: 不过,谁让这项任务只有我能达成呢。所谓能者多——
识之律者:: ……
识之律者:: 怎么……
识之律者究竟看到了什么?
无人知晓。
她此时所经历的一切都像是沙上的足迹,转瞬即被抹平,未能掀起任何波澜。
这一结果并不出乎意料。毕竟「洞察」从来都不是人类最杰出的才能。
「希望」才是。
所以,不妨将视线转向另一群在即将崩颓的世界寻觅希望的人吧,看看她们能够获得怎样的生机——
……
时雨绮罗: ……
薛定谔: 看来我们的推论基本正确。两个世界泡的「融合」,正在缓慢而稳定地推近,无法阻止。
时雨绮罗: 这里的能量波动,和凋零之星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时雨绮罗: ……这两个世界会变成现在这样,果然都是「娑」的手笔吗。
米丝忒琳: 「融合」啊……那么,如果直接穿过前方那片已经量子化的区域,是不是就能直接进入另一个世界泡?
普罗米修斯: ……米丝忒琳。
时雨绮罗: 你明明接连受了两次重伤,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一转眼居然又开起了这种玩笑,这好心态还真是让人佩服。
米丝忒琳: 正是因为暂时无法使用力量,所以我才有开玩笑的余暇啊。
米丝忒琳: 而且……这不仅仅是玩笑——也说不定哦?
「又是这幅故弄玄虚的模样,真是让人火大」——时雨绮罗不由地想。
但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反唇相讥。看来经过短暂的相处,她终于意识到了,对于一贯语出惊人的理型来说,「没有回应」或许才是最好的回应。
时雨绮罗: ……算了,随你高兴吧。
时雨绮罗: 既然一路护送你们过来都没有遇到什么挑战,我也该去寻找适合使用「砂糖银钥」的空间位置了——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靠它找到让我们安全脱离世界泡的方法。
时雨绮罗: 薛定谔博士,普罗米修斯,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薛定谔: 嗯。在你回来之前,我们会尽力寻找「娑」的破绽。
普罗米修斯: ——当然,也会盯好这个家伙让她不要乱来。
米丝忒琳: 希望绮罗小姐能顺利找到解救我们的方法呢。
时雨绮罗: ……呵。你就擦亮眼睛等着瞧吧。
于是,在确认了各自任务之后,她们再次兵分两路,试图寻找改变现状的方法。
不过……事情的发展,真的会如她们所想的那样顺利吗?
米丝忒琳: 好啦,既然我们的侦察员小姐已经信心满满地出发了,我们也该提前给她准备好接风的礼物。
米丝忒琳: 这里的视野不怎么好呢。17号,我们再向「融合」区域靠近一些吧。
普罗米修斯: ……嗯,走吧。
普罗米修斯:: 这种融合,可能会在临界面释放大量的能量。谨慎一些,不要冒进。
米丝忒琳:: 难道我还不够谨慎吗?
普罗米修斯:: 看来「谨慎」这个词需要有个新定义了。
米丝忒琳:: 真是很强的压迫感呢,简直就像是在对我们宣告,我们所面对的敌人,是整个世界。
普罗米修斯:: 奇怪,这些能量……
米丝忒琳:: 怎么了?
普罗米修斯:: 还需要采集更多数据。再去其他位置看看吧。
薛定谔:: 看来,越靠近「融合」区域,崩坏能的密度就越高。
普罗米修斯:: 但……相对于「世界泡融合」这样的现象来说,这些能量,是不是分布得太均匀了?几乎……没有什么波动?
普罗米修斯:: 等一下,不太对……
普罗米修斯:: 小心——
米丝忒琳:: 看来有人不欢迎我们的调查呢。
普罗米修斯:: 果然,这边的数据也毫无区别……简直就像经过缜密地计算一样。
薛定谔:: ……
薛定谔: ……无论如何,先根据刚才的发现,重新梳理一下思路吧。
米丝忒琳: 你们好像很关注能量的分布。这当中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普罗米修斯: 特别的并不是能量本身,而是「产生能量」的过程,或者说原因。
薛定谔: 物质会通过能量的传递而达到一种相对平衡的状态。通俗来讲,就是「水往低处流」。
薛定谔: 因此,普罗米修斯和我的最初猜测是,世界泡中不均衡的势能,自然推动了世界泡的融合,并因此而释放能量。这与雪崩或者地震的原理类似。
普罗米修斯: 然而,从刚才收集的数据来看,当前的这种融合并不自然……与其说它像是地震或者雪崩,倒不如说更像是一起经过精心规划的「人为纵火」。
米丝忒琳: 也就是说……「娑」很明确地想要让世界泡被毁灭。
米丝忒琳: 的确,就像我们之前推断的那样,所谓的「娑」,应该是凌驾于世界泡之上的一种「规则」。
米丝忒琳: 但究竟为什么,它会让「毁灭世界」成为规则的一环呢?
普罗米修斯: 或许答案就在眼前。
普罗米修斯: 世界泡因为自身不稳定、或者彼此融合而毁灭,由此释放出大量能量。这让我想起了本征世界一种常见的能量获取方式。
薛定谔: 没错,这简直就像是——
薛定谔: 核反应。
薛定谔: 凋零之星的结局类似于核裂变,而我们当下面对的情况类似于核聚变。
薛定谔: 此时此刻,这两个逐渐合并的世界泡就像是身处于一个巨大的反应炉;而随着世界泡融合产生的能量越来越多,这个反应的速度还将逐渐加快……
普罗米修斯: ……直到世界泡彻底毁灭。而这一过程中释放的能量,很可能会被「娑」提取。若真如此,那么它「人为纵火」的动机也就得到了解释。
米丝忒琳: 唉。这么看来,我们所珍视的文明,反而更像是它流水线上的副产品呢。
米丝忒琳: 那么,如果世界泡完全融合,曾属于这个世界泡的一切——包括我们,会变成什么样?会苟延残喘,还是直接消失?
普罗米修斯: 不知道。
普罗米修斯: 但,从现在的种种迹象来看,我们所面对的最大风险,是自己没有任何手段来延缓世界泡的融合。除非……
普罗米修斯: 存在另一种凌驾于世界泡之上的规则,能够和「娑」互相抗衡。否则,单纯置身于世界之中的我们,将极难对抗属于世界本身的命运。
米丝忒琳: ……如此看来,我们还是寄希望于绮罗小姐比较实际。
米丝忒琳: 毕竟,如果能够与真正的终焉之茧取得联系,眼下的这些问题,也就不足为虑了吧。
普罗米修斯: 的确。算算时间,她或许已经有了成果……啊,消息来了。
普罗米修斯: 时雨绮罗小姐,情况如何?是否需要我们提供协助?
时雨绮罗: 抱歉……我失败了。
时雨绮罗: 这个世界的边际,好像消失了。
一段时间之前。
时雨绮罗:: 根据砂糖银钥的指示,穿过这段闭锁的折叠空间,就是世界泡与量子之海间的真正边界了。
时雨绮罗:: 这里的氛围还真是压抑……
时雨绮罗:: 别想太多,尽快从这里通过吧。
时雨绮罗: 不过,作为通向世界泡边界的必经之路……即使跨越了诸多维度,这条「路」也未免太长了吧?
的确,在这个念头产生的瞬间,她突然意识到,眼前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
黑暗像是蛰伏的猛兽,无声地窥视着她,正在伺机将她侵吞入腹——不知怎么,她突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时雨绮罗:: ……?
时雨绮罗:: 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时雨绮罗:: 算了,时间紧迫。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继续向前吧。
时雨绮罗:: 这里怎么这么空旷……
时雨绮罗:: 什么标志物都没有……我应该没有迷路吧?
时雨绮罗:: 还没有走到头吗?这条路究竟有多长?
时雨绮罗:: 这里,真的是通往世界泡边界的必经之路吗?
时雨绮罗:: 没有能量波动……连世界泡融合产生的怪物也没有……
时雨绮罗:: 哪怕是来一场恶战也好啊,至少,证明我没有走错路?
黑暗。
虚空的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空无一物的感觉占据了时雨绮罗的全部感官。有那样一个瞬间,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认知——她真的是在寻找世界泡边界的路上吗?而不是因为某种原因陷入了昏厥?
她感觉到,自己的判断力似乎正在被眼前的黑暗蚕食。
时雨绮罗: (世界泡的边界,应该就在前面……)
时雨绮罗: (但……究竟哪一个方向,才是所谓的「前方」?)
时雨绮罗: (必须尽快找到路才行……哪怕是返回的路……)
时雨绮罗: (……返回?)
没错,眼下只有原路返回了。
比起迷失在漫无边际的空旷空间中,返回,或许才是她此时唯一的出路。
退意一经产生,便迅速在她的心底扎根发芽。时雨绮罗猛然意识到,除了离开,她竟然无路可走。
时雨绮罗: (无论如何,先和其他人取得联系吧。)
时雨绮罗: (说不定,她们已经找到了什么方法?)
时雨绮罗: (普罗米修斯交给我的通讯仪器……希望在这里也能正常使用。)
当同伴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的时候,时雨绮罗由衷地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不由得产生了浓浓的歉意。
时雨绮罗: 抱歉……我失败了。
时雨绮罗: 这个世界的边际,好像消失了。
听过时雨绮罗的讲述,通讯器的另一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晌,才终于传来了普罗米修斯的声音。
普罗米修斯: 看来眼下的情形,远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复杂。
普罗米修斯: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时雨绮罗小姐,请尽快返回吧。
普罗米修斯: 既然利用外之键突破世界泡的计划已经宣告失败,现阶段最重要的就是要保存实力。
时雨绮罗: 抱歉,是我将情况想的太简单了。
米丝忒琳: 不必自责,绮罗小姐。毕竟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抽象、强大、而又具备明确意志的敌人。
米丝忒琳: 而且……也许我想到了另一种方法哦。
时雨绮罗: 另一种方法?
米丝忒琳: 还是等你与我们会合之后再从长计议吧。
时雨绮罗: ……我知道了。稍后见。
放下通讯器,一股奇妙的轻松之感涌上了时雨绮罗的心头,仿佛在她做出了离开决定的那一个瞬间,连眼前的黑暗都变淡了不少。
——在绝对的未知之前,勇气、经验、智慧,大约也就止步于此了。
时雨绮罗: (……只要依照砂糖银钥记录下来的路径原路返回,就能回到出发点吧。)
时雨绮罗: (嗯,应该没有问题。)
时雨绮罗:: ……
一段时间之后——
米丝忒琳: 欢迎回来,绮罗小姐。
米丝忒琳: 世界泡的性质因为融合而产生了变化,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这并不是你的错,你无需垂头丧气。
时雨绮罗: 米丝忒琳,你刚才说自己想到了新的办法,究竟是什么?
米丝忒琳: 这个嘛,还需要绮罗小姐的协助哦。
米丝忒琳: 你之前说过,那把砂糖银钥,可以作用于高维空间。也就是说,它对眼前这些已经融合的区域,也能生效喽?
时雨绮罗: 可以是可以,但具体的形式或许与你的想象有所出入。
时雨绮罗: 砂糖银钥曾遭受过严重破坏。在修复它的过程中,休格丝对它的权能进行了拆分。我现在持有的只是重新修复后的其中一把,因此并不能发挥出它的全部力量。
时雨绮罗: 具体来说,所谓的「生效」,也不过是对空间的展开方式进行一些引导,并不能阻止世界泡继续融合——更谈不上复原它们了。
米丝忒琳: 没有关系,这样就足够了。
米丝忒琳: 我希望你能做到的,就是对这些正在融合部分进行催化,引导出类似「爆破」的现象。
米丝忒琳: 而真正特殊的是……在你进行这一系列的操作期间,我会身处其中。
普罗米修斯: ?
薛定谔: !
时雨绮罗: ……什么意思?
米丝忒琳: 对于你们聪明的头脑来说,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米丝忒琳: 如果真像你们推测的那样,整个世界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反应堆——那么,既然它的运行看起来如此「平稳」……这些由反应生成的巨额能量,就一定需要相应的去处。
米丝忒琳: 我想,那多半就是「娑」的核心。
米丝忒琳: 因此,只要在能量产生的瞬间,有人能跟上能量流动的方向——她就有机会顺藤摸瓜,找到「娑」的大本营所在。
米丝忒琳: 而一旦抵达那里——这个人就有可能从底层机制下手,为大家争取到改变局面的机会。
米丝忒琳: 很合理的方案,对吧?
普罗米修斯: 米丝忒琳,我不知道你说的合理究竟指什么。
普罗米修斯: 或许你对于世界泡融合所产生的能量还没有概念。即便你再强大,我也不认为你有办法在那样的能量爆发中存活下来。
米丝忒琳: 那么,不需要存活就好了吧?
米丝忒琳: 毕竟我的本质并不是人类,而是圣痕所凝结的理型。我们的生存状态,原本就和人类不同。
米丝忒琳: 在失去形体之后,我无非将回归圣痕空间——就像曾经的我反复经历的那样。
米丝忒琳: 这并不算什么损失,甚至反而更方便我跻身于能量的洪流……不是吗?
普罗米修斯: ……我对此存疑。
时雨绮罗: 我也不建议这样做。
时雨绮罗: ——不,应该说我不可能参与这样的计划。
时雨绮罗: 米丝忒琳,你的存在方式姑且不论——即便一切顺利,你也不确定自己在那边能做到什么吧?
时雨绮罗: 为了虚无缥缈的机会,就这样铤而走险,根本就不理智。
时雨绮罗: 如果……在你牺牲了这些之后,却发现事态无法按照你所计划的那样发展,你又要如何是好?
米丝忒琳: 那样的话,也只能自认倒霉了吧。
时雨绮罗: 你……
米丝忒琳: 但在那之前,这一切是否有用,我还是希望能用自己的双眼验证。
米丝忒琳: 因为我很清楚,所谓的「知晓」和「理解」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
即便熟知世间的一切「定义」,也需要经双手触碰积雪才能理解「寒冷」;
即便自初生便被刻下了「完美」的烙印,却还会被「不完美」的人类所影响。
她得以从圣痕空间脱出,获得独立人生的最初契机,仅此而已。
而现在,她也不过是效仿人类,为了一种并不绝对的可能性,准备将自己的生命投入命运的洪流。
米丝忒琳: 哪怕会付出很多代价,我也想亲眼看看,在走投无路之际,我的选择会创造出怎样的未来。
米丝忒琳: 当然,如果这个未来能够帮得上你们,那就更好啦。
说这些的时候,米丝忒琳的脸上依旧是那一如往常的笑容,仿佛她们正在讨论的内容与自己无关。
米丝忒琳: 也许我的确在做出糟糕的选择,但……
米丝忒琳: 那也要等到验证后才能确定,不是吗?
米丝忒琳: 而除此之外,我也无法想出自己还能怎样帮助各位、负担起将希儿她们招来此地的责任。
时雨绮罗: ……
时雨绮罗一时语塞。
她突然发现,面对米丝忒琳,自己的一切劝阻都是如此苍白无力。
时雨绮罗: 算了。
时雨绮罗: 反正在信口开河这方面,我是赢不了你。
时雨绮罗: 既然如此,投票吧。
时雨绮罗: 成功率未知的行动,应该由所有人共同决定。
米丝忒琳: 好呀。时间有限,就由我们几人共同表决吧。
米丝忒琳: 17号,至少你能够理解我的想法,对吗?
普罗米修斯: ……
普罗米修斯: ……或许吧。
普罗米修斯: 至少作为机械生命,我的寿命足够长,足以等到你从圣痕空间再度现身。
普罗米修斯: ——当然,前提是我们能够从这个世界泡全身而退。
米丝忒琳: 呵呵,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可不要觉得寂寞哦?
普罗米修斯: ……你想多了。
时雨绮罗: 不是,你怎么——
普罗米修斯: 在很久以前,就有人教导过我,要尊重每一个人类的选择。无论是米丝忒琳,还是……
普罗米修斯: 那个人说,人类的本质,就是为了「本不为我」的某物而献上生命。
时雨绮罗: ……
时雨绮罗: 那薛定谔博士呢?你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一定是觉得这家伙的提议纯属异想天开,对吧?
薛定谔: ……不。米丝忒琳小姐的提议,虽然牺牲巨大,但无疑是眼下最为可行的方案。
薛定谔: 并且,只有她能够做到。
薛定谔: 米丝忒琳小姐,我愿意为此向你致敬。
时雨绮罗: 博士,你——
米丝忒琳: 博士不必客气。我想……大多数人,在处于我此刻的立场时,都会做出类似的决定吧?比如——六十多年前的您。
米丝忒琳: 怎么样,绮罗小姐?既然投票的结果是三比一,你也只能接受我的提案了吧?
米丝忒琳: 在稍后引爆空间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温柔一点哦。
时雨绮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