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经过了一场短暂的商议之后,两位希儿再度回到了一切故事的起点——高塔塔顶。
在此,「贤者们」将再度施展慰灵,为这个世界延续火光。
在经历了数次考验之后,少女们已经对这项职责十分熟稔。
然而这一次,情况却有着些微的不同。
毕竟,只有将她们的力量完全融合,才能够释放出作为贤者的最大力量,以稳定两个世界。也就是说——
她们要在一次沉默的慰灵中,去尝试恢复「自己原本的模样」。
「希儿,准备好了吗?我们现在就开始?」
「嗯,我没有问题。不过,希儿,你还好吗?」
「自从我们交换过身体,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你现在的状态,也很难保持稳定吧?」
「保险起见,我们交换位置,由你主导慰灵,好不好?」
「别担心,希儿。我还撑得住——而且像现在这样也更安全。」
「只要这次的尝试顺利,我或许就能恢复稳定的状态,让我们回到原本的模样。」
「时间紧迫,谁知道那个『娑』是不是正躲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窥伺着我们。我们必须在她察觉之前,尽快行动。」
「所以,你只要像之前那样,专心进行慰灵就好,不需要为我担心。」
她并非不能理解另一个自己的心情。毕竟,从诞生之初开始,她们就作为一体两面,相傍而生。
然而,她却也始终希望,另一个自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无拘无束的人生。
辽阔的海洋、盛放的鲜花、明媚的阳光……她希望,另一个自己也能完完整整地享受这个美好的世界。
然而,比起自由,另一个自己显然更加习惯长久以来的共生关系。
此时她正关切地注视着她,略有些虚化的面庞上带着关切的神情。
「希儿?」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希儿:(……这明明是个重要的关头,我究竟在想些什么呀。) 希儿:(没关系的,总有一天,我们会从「习惯」之中释放,发现真正的自己,找到真正的愿望。) 希儿:(现在,先集中注意力,完成好这次特殊的慰灵吧。) 在这位新任贤者的力量下,白塔再度闪烁起了明亮的光辉。犹如神启。
「希儿」感觉到一股暖流流经了她的四肢百骸,仿佛涤荡着她的灵魂。
她的身体被温暖柔和的力量所拥抱着,因为被排除出身体而产生的不适感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哪怕无法拯救行将崩溃的世界,她的「贤者」依然为她点亮了最明亮的光。
她的手被轻轻牵住,面前的另一个自己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短暂的温馨过后,希儿放开了另一个自己的手。
希儿:话虽如此……但只有在这里,我们才可以好好地对话吧?不会被碍眼的旁听者打扰。 意识到了另一个自己的言外之意,希儿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希儿:「最大限度地放大高塔贤者的权能,充当计划的稳定器」……似乎我们的任务,仅仅只是「争取时间」。 希儿:但……在世界泡的融合已经无法扭转的现在,我们要争取的,究竟是什么时间? 希儿:的确,普罗米修斯分配给我们的任务,对我们而言,几乎等同于「原地待命」。 希儿:这显然和现在的情势相当脱节,对吧?再加上那个「全知」的推测……她分配给我们任务,一定另有所指。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希儿:在这样紧急的形势下,即便是为了迷惑敌人,普罗米修斯也一定不会信口胡说,编造战术。 希儿:那么,假定她的计划都是真实的,按之前的分析,大家需要完成的任务就包含着「成为律者」和「争取时间」。 希儿:所以,在世界的崩溃似乎无法避免的情况下,需要由我们争取时间的就只剩下了…… 希儿:你是说,普罗米修斯的真正指示是,让我们和绮罗前辈「在同一时间」尝试成为律者……而绮罗前辈才是负责迷惑「娑」,为我们争取时间的人? 希儿:……不然,我实在想象不出普罗米修斯这样分配任务的理由。 希儿:如果扭转眼前局面的唯一方式是成为律者,那么,所有可能成为律者的成员,就都应该进行尝试才对。 长久以来,对于少女而言,「律者」都是强大而难以企及的存在。
布洛妮娅姐姐、琪亚娜、芽衣、瓦尔特先生、识之律者……她总是会受到身为律者的人们照顾,但自己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律者。
希儿:(况且,如果我们真的成为了「娑」体系下的律者……就算普罗米修斯认为这值得冒险,希儿和我还能像现在这样,相安无事地共享同一个身体吗?) 她们从来都是一体同心。
只要在一起,她们就拥有面对一切危机的力量。
——少女始终这样相信着。
希儿:你说得没错。比起手足无措地留在这里,只要能增加我们面对「娑」的胜算,无论什么样的方法,我们都应该尝试一下。 希儿:(只不过,如果是这样……绮罗前辈的处境就变得相当危险了。) 希儿:(即使「娑」的力量,真的不及终焉之茧的十分之一……) ——与此同时,时雨绮罗已经开始了化身律者的尝试。
然而,她此时的状态,实在和「无事」搭不上什么关系。
她正在凝望着一片虚无,仿佛那里存在着什么——
脸上罕见地带着惊惧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