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11 转折

——哪怕前路未知，哪怕直觉不允。
蕴蓄的薇塔：：刚才……是红的声音！
和光的薇塔：：符华姐，我们快点过去吧！
符华：：（……速战速决吧。）
义心的薇塔：呼……呼……得救了……
符华：小红，你有没有受伤？
义心的薇塔：没有没有。不过，要是没有你，那我肯定要吃点苦头。多谢啦！
符华：不必客气。
蕴蓄的薇塔：红，这可不是「吃点苦头」那么简单的事吧？
蕴蓄的薇塔：自顾自地贸然行动，并因此陷入危机——你总是这样。
义心的薇塔：橙姐你别急，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义心的薇塔：更何况，我是因为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才一路追到了这里。
符华：……不对劲的东西？
义心的薇塔：是啊。我刚走到裂隙时，就看到裂隙对面飘过一道人影，那人影和我们差不多高，但姿态非常的……奇怪。
义心的薇塔：简单来说，就是既像人，又不像人。
和光的薇塔：不不不像人？
义心的薇塔：应该是魂灵、鬼怪之类的东西吧？反正我不觉得人能一直保持那个姿势高速前进。
义心的薇塔：总之，我屏住呼吸，加快脚步，跟着它一路来到了这里。
义心的薇塔：可是，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捉住它的时候，它「咻」的一声——冲进了裂隙！
说到兴头时，义心猛地一拍手，和光的身体也随之一震。
义心的薇塔：我追到裂隙边，又在附近来回搜索了一遍，却什么都没能找到。再然后，就碰到崩坏兽和你们了。
符华：你有发现脚印吗？
义心的薇塔：我自己的脚印到处都是，它的脚印倒一个也没见着。
符华：（没有脚印的人影……）
符华：（算了，还是优先处理眼前的事吧。）
义心的薇塔：——所以啊，我一路上连眼睛都没敢多眨几下，生怕这鬼影趁我眨眼的空隙溜走了。
和光的薇塔：别、别总是强调这点啦……
义心的薇塔：好好好，我不说~
义心的薇塔：不过，这里的崩坏兽比之前的大那么多，符华却还是几乎一拳一只，可真是太厉害了。
符华：其实……我过去的工作，可以说就是专门对付它们；这么多年下来，也算积攒了一些经验。
符华：从我的视角来看，它们的确不难处理。但若是抛开这点，从它们的形态和破坏力上来说，刚刚遭遇的这些，已经比我们最初在启明对付的那些强大不少。
符华：这一现象可能有两种解释：其一，与地理位置有关；其二，与时间流逝有关。
符华：如果是前者，就说明长庚较启明而言，更容易滋养崩坏兽，让它们变强。
符华：所以，找到「长庚更容易滋养崩坏兽」的缘由，或许就能揭开崩坏兽出现在这片大地上的原因，进而将它们根绝。
符华：而如果是后者，情况就更为严峻——随着时间流逝，无论是启明还是长庚，崩坏现象都将越来越明显。
符华：从最坏的角度考虑，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算多。
聆听完这番分析，三位城市代理人无一应答，只是各自陷入沉思。
但一个共识已在他们心中成型：毫无疑问，这就是事关世界存亡的重大危机。
义心的薇塔：……
义心的薇塔：橙姐，阿青，我们带符华去禁地吧。如果是她，应该能行。
？？？：——不、不可以！
义心的薇塔：……！
调谐只用一句话，就将义心方才的积极消去了大半。
义心的薇塔：怎么这样啊？
她实在无法忽视调谐那「直觉」的力量。
尽管对方的直觉并非次次都灵，但比方说……在猜拳这件事上，小紫总是能让她和此刻不在场的蓝遭受最大的打击。
眼神、出拳节奏、战前话术、心理状态……乃至手的灵活性，都可以对猜拳结果造成直接影响。
而调谐，她什么都不需要考虑——只要出手，胜利就已注定。
义心的薇塔：虽、虽然小紫的直觉很少出错，但我依然觉得应该让符华去试试。
义心的薇塔：小律刚刚也说了，启明的异变只是「暂时」得到了控制，我们正应该趁这个间隙抓紧调查，争取早点解决危机。
义心的薇塔：说到这个，小紫，你的直觉有告诉你崩坏兽的源头在哪吗？是不是就在禁地里？
调谐的薇塔：我做不到这种事啦。
调谐的薇塔：但直觉告诉我，蓝和阿黄目前应该平安无事。
律行的薇塔：……嗯。
义心的薇塔：……这个时候就不要用「应该」啦，应该说一定，一定！
蕴蓄的薇塔：——总之，先回到刚刚的话题吧。
蕴蓄的薇塔：我赞成红的观点。至少目前，我们将启明与长庚都探查了一遍，却唯独没有去过禁地。
蕴蓄的薇塔：将最有可能的选择放在一边，反而因为各种不确定因素停留原地，怎么想都不对吧？
义心的薇塔：嘿嘿，那我们的阵营已经有两票了，阿青呢？
和光的薇塔：我也投红一票。
和光的薇塔：符华姐帮了大家这么多忙，刚刚又救下了红，而且……而且她的同伴，也极有可能就在禁地。
律行的薇塔：符华的……同伴？
和光将一路上的发现、符华的推论巨细靡遗地说了出来。
律行的薇塔：原来是这样。那么，符华，作为「外乡人」，你自己的态度又如何呢？
符华：……如果可以，我自然愿意在你们的带领下进行调查。
符华：但结合我之前了解到的信息，你们不仅不能进入禁地，甚至连禁地当中究竟存在着什么，都不甚了了。
符华：对你们而言，这无疑是一种风险。我一个「外乡人」，有可能在没有任何监督的情况下，进入连「城市代理人」都不能进入的禁地，并在其中进行探索。
符华：但从我本人的「意愿」出发，我们又必须直面这一风险。
符华：如小光所说，我的同伴极有可能就在禁地，我断然不会放弃这难能可贵的调查机会。
律行的薇塔：……你比我想象的更坦诚，符华。
符华：坦诚是构建信誉的唯一方法。
和光的薇塔：所以……律姐的想法是……
律行的薇塔：你们三人把符华去禁地的正确性分析了一遍，符华也将此举的负面性直接挑明……
律行的薇塔：但她能否成功进入禁地，目前还是未知数——以此为前提，我们不如让她先试试，再看看会发生什么。
符华：……试？
义心的薇塔：很简单呀，我们帮你开门，你直接走进去就好了嘛。
义心的薇塔：如果你没有像我们一样，只要进入禁地就会迷路，然后直接从来时的那道大门出来，那就代表你成功了。
符华：……原来是这样的「禁地」。我明白了。
义心的薇塔：哎等等，我们是不是已经有四票了。简直是压倒性胜利嘛！
蕴蓄的薇塔：红，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蕴蓄的薇塔：事关重大决策的集会，必须全票通过，否则不予执行。
义心的薇塔：啊？我们还要说服小紫啊……
符华：那，小紫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调谐的薇塔：符华姐姐……你是好人。
调谐的薇塔：但正因为是「好人」，我才不希望你进入禁地。
调谐的薇塔：……
调谐的薇塔：在来的路上，直觉就告诉我，「大家接下来的选择，可能是一切的转折点」。
调谐的薇塔：我知道，自己平时经常给大家添麻烦，这一次反对的理由也很没有说服力……
调谐的薇塔：可我还是希望符华姐姐能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暂时放弃，那我们的投票也不会作数。
符华：……谢谢你的好意，小紫。不过——
符华：即使不得不与各位发生冲突，我也会坚持我的想法。
符华：因为，我此刻想要过去的根本动机，就是为了寻找有可能身处那里、或者在那里留下线索的同伴。
符华：而如果有一天，小紫也面临类似的选择……我相信那时的你，或许会比现在的我更加坚定。
符华：——哪怕前路未知，哪怕直觉不允。
调谐的薇塔：……
调谐的薇塔：我知道了，符华姐姐。
调谐的薇塔：不过……如果你真能进入禁地，请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调谐的薇塔：要是你受伤了，橙姐姐和青都会很难过。
符华：嗯，我会注意。
符华：而且，为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帮助，我也会尽我所能，找到诱发崩坏的源头。
蕴蓄的薇塔：既然大家已经达成共识，那待会儿就麻烦小光带姐姐过去吧。
蕴蓄的薇塔：我还有些话，想单独和小紫说。
律行的薇塔：……
和光的薇塔：：符华姐，我在那边等你。
和光的薇塔：：如果你准备好了，就来找我吧。
符华：：好。
蕴蓄的薇塔：小紫，你刚刚……是不是还有些话想说？
调谐的薇塔：我……没有呀。
蕴蓄的薇塔：真的吗？
调谐的薇塔：唔……
蕴蓄的薇塔：你们在博物馆发现什么了，对吧？是会动的石头？还是突然说话的投影？
调谐的薇塔：橙姐姐，你怎么……
调谐的薇塔：我……我的意思是，我们什么都没发现。
蕴蓄的薇塔：小紫，我教你哦，如果不擅长说谎，又想瞒住秘密，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说话。
蕴蓄的薇塔：或者干脆像小黄那样，让别人说不出来一句话来。哈哈。
调谐的薇塔：这个……
蕴蓄的薇塔：好啦，我不问你了。我知道，律和你意见不一。关于这件事，我之后会找机会问她。
蕴蓄的薇塔：不过——
蕴蓄的薇塔：这边的姐姐，当面偷听也太犯规了吧？
符华：啊……抱歉。我这就走。
符华：（刚刚不自觉就听了下去……）
符华：（而且……）
义心的薇塔：说起来，小律你之前还严词拒绝任何人进入禁地，怎么现在又同意了？
律行的薇塔：时移势易。我和小紫疏导民众时遇见的崩坏兽比之前更难对付，符合「随时间流逝，崩坏现象将越来越明显」这一说法。
律行的薇塔：哪怕她出发点与我们不同；出于大家的共同利益，让她试一试显然利大于弊。
义心的薇塔：我知道、我知道，虽然小律你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一定很看好大侦探符华！
符华：……？
义心的薇塔：哼哼，终于说出来了！你知道我憋了多久吗？
义心的薇塔：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想这么喊你了。
符华：为、为什么？
义心的薇塔：其一，是理性的思维；其二，是无敌的力量；其三，是衣装……你和画书里的侦探根本就一模一样嘛！
符华：这……
义心的薇塔：总之，优秀的侦探，会用最精炼的言语推论出事件的真相；如果真不巧碰到了罪犯，也有独自制服对方的实力。
义心的薇塔：虽然我的直觉不如小紫，但我就是觉得，如果是你，一定能完美解决事件。
律行的薇塔：你只是单纯喜欢给别人起外号吧？
义心的薇塔：有吗？
律行的薇塔：……
律行的薇塔：……不说这个了。符华，我要再次感谢你救下了红和其他无辜的居民。
律行的薇塔：或许我之前的话略有些刺耳；但一座城市的和平与安宁，从来都离不开规律的践行。
律行的薇塔：无论如何……还请你多加小心。
符华：我明白。谢谢你，小绿。
义心的薇塔：就是因为小律太严肃，大家才对你只敬不亲啦。
律行的薇塔：……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义心的薇塔：哼，那是你毫无自觉~
【已全部交谈】
符华：：小光，我们出发吧。
和光的薇塔：：嗯！
【未全部交谈】
符华：：（还有一些在意的事……之后再和她们聊吧。）
符华：：禁地的大门……不需要集合大家的力量开启吗？
和光的薇塔：：不用哦。
和光的薇塔：：再怎么说，它都只是一道门。不过，和博物馆一样，也需要「权限」才能开启。
和光的薇塔：：符华姐，我们到了。
违和，是符华对此地的第一印象。
与启明的建筑风格类似，禁地的入口，同样将极富现代意味的锁孔型装置嵌入了颇具年代感的砖墙。
巨大锁孔的正下方，则是一道由某种金属构筑而成的厚重大门。
符华走到门前，俯身观察了一会儿。
符华：小光，你们上一次开门，是在什么时候？
和光的薇塔：为了考察天灾造成的影响，在新家园建成后不久，我们就结伴返回了这里。
符华：（照小光所说，门上雕刻的纹路理应积满沙尘。但现在，纹路内部只有些许尘迹，大门与地面相接的地方也有一条明晰的沙线）
符华：（这代表不久之前有人开过门，而这件事，小光却并不知情。）
符华：（又或者……是他在说谎？）
符华：……
与和光、蕴蓄一同经历种种后，她很难设想这第二种可能，只是在心中多了一分对于禁地本身的戒备。
符华：小光，如果我理解得没错，小绿之前提到的「薇塔们不能进入禁地」——应该有两种含义吧。
符华：首先，是城市代理人的规定禁止你们进入；其次，是你们「没有能力」进入。
和光的薇塔：嗯。这扇大门背后的世界并不欢迎我们。我想，应该和我们擅自离开自己管理的城市有关吧。
和光的薇塔：——当然，这也是大家唯一……唯二的一次！
符华：所以后来，你们再也没来过这里，同时，开始将这大门背后的世界视作「禁地」。
符华：而你们先前反复强调的城市代理人的规定，实际上也并非某种绝对不能违背的「律法」，反而更像是日常实践中总结出的「守则」。
符华：不然，你们就根本不会针对「是否要让我尝试进入禁地」这点展开讨论了。
和光的薇塔：没……没错。符华姐，你也太敏锐了吧？
符华：我只是简单梳理了大家之前说过的事情而已。
符华：不过，万一我真能进去，或许就能为你们无法进入禁地的问题提供新的思路。
和光的薇塔：嗯？
符华：你刚刚也说了，禁地排斥身为启明代理人的你们，可它要是能接纳我这种完全不属于启明的「外乡人」……
符华：那么，我们就有理由怀疑，禁地本身，或许唯独针对你们而存在——
和光的薇塔：……啊！
符华：……小光，你没事吧？
和光的薇塔：谢、谢谢符华姐。我没事，就是刚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符华：这边碎石遍地、杂草丛生，你迈步时一定要小心些。
和光的薇塔：好。
和光的薇塔：对了，说了这么多，还是先让符华姐试试能不能进去比较好。
符华：那就麻烦你了，小光。
和光的薇塔：交给我吧！
像是为了回应符华的鼓励，和光向前一步，在门前站定。
他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举起了胸前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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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门内向外散逸的光雾渐渐包裹了符华，直到她完全没入其中。
和光在心中默默计数。
在他过去的认知中，大家必会在一分钟之内，被这片光雾引回原地。
而现在，时间已然过去了五分钟。
和光的薇塔：太好了，符华姐看上去成功了！
和光的薇塔：我得赶紧回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
和光的薇塔：……！
和光的薇塔：呜……疼……
抬起掌心，和光看见了鲜血。
而这一回，他明明走得足够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