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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 播种
纵使前途未明，也要对播下的每一颗种子负责。
格蕾修：：骑士先生，你刚刚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骑士先生：：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格蕾修：：嗯？
骑士先生：：别在意。比起这个，我们现在要把华叫回来，对吧？
格蕾修：：嗯。
格蕾修：：啊，找到华姐姐了。
华：是格蕾修和骑士先生啊。
华：怎么样，你们还适应神州的生活吗？
格蕾修：嗯。多亏丹朱姐姐和苍玄姐姐帮忙。
骑士：是啊，除了还不太会用筷子之外，一切都很顺利。
格蕾修：骑士先生……
华：哈哈。
格蕾修：……华姐姐，你现在在做什么呢？看起来，好像是在播种？
华：嗯。仲春已至，正是播种的好时节。
华：而之前拜托丹朱照料的另一块地，马上就可以收获了。
格蕾修：诶？
华：看你的反应，想来也是丹朱自知没有好好打理菜园，这才让你来找我。
华：不过，最近一个多月天气规律，总是在小雨后迎来连续几日的太阳；而分给她种的马兰，本身就是无需太多照料的野菜。
华：说来机会难得——格蕾修，你要试一试「播种」吗？
格蕾修：咦？
格蕾修：……嗯，我愿意试试！
华：像这样，用手抓三粒种子，然后轻轻地撒在用棍子做出的小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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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之后，再用脚轻轻踩上去，把土压平。这样既能让种子与土壤贴合得更加紧密，也不至于太用力，使得土壤不够透气。
格蕾修：华姐姐懂得可真多啊。
华：……啊，其实，这是最原始的播种方式。农活中有很多复杂的技术，我还没有掌握。
格蕾修：可是，华姐姐已经很厉害了。我记得山上的这间房子，也是华姐姐画好了设计图，又亲自搭建的吧？
华：嗯，但在你看到的成功背后，我也失败过很多次。这不过是熟能生巧的结果。
格蕾修：……？
华：你应该不知道，在来到逐火之蛾前，我一直跟着开武馆的父亲生活。那时我接触最多的东西，就是些拳脚功夫。
华：后来父亲生病住了院，我的生活开始向着照顾家人倾斜。
华：在那段时间，我掌握了一些护理技能，也尝试打工赚钱、补贴家用——这其中便包括了去工地、农田帮忙。
华：我还记得，父亲总叮嘱我，要我成为一个有前途的人。不管是做学问、从商，抑或从政、从军，人有了本钱才有出路。
华：我当时并不理解他的话——难道继承我们家的武馆，就没有前途吗？
格蕾修：……爸爸妈妈从来没对我说过这些。
格蕾修：他们只让我随心所欲地画画，做一切我想做的事情。
格蕾修：这样看，是华姐姐的爸爸对华姐姐期望太高了吗？
华轻轻地摇了摇头。
华：……我的父亲读书不多，受过没钱的苦，所以他才不希望未来的我受苦；
华：痕和布兰卡知道自由在末世的珍贵，所以才决定给予你最大的自由。
华：而我们这些播种者之于种子，亦是如此。
华：纵使一切前途未明……也要对播下的每一颗种子负责。
格蕾修：原来如此。这就是，「火种计划」的真正含义吗？
华：啊……不——
？？？：很抱歉，为了今天的午饭，我不得不暂时打断你们的对话。
华：苍玄？发生什么事了？
苍玄：也不是什么大事。
苍玄：简单来说，就是我那笨蛋妹妹看漫画入了迷，赖在第二神之键观测到的世界里不肯出来。
苍玄：虽然苏可以强制中断观测，但那样做，也会对她这种普通人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苍玄：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人，进去把丹朱带出来。
苍玄：考虑到她目前有求于格蕾修，所以，就麻烦格蕾修去一趟吧。
格蕾修：嗯……诶？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苏的身边。
苏：抱歉，苍玄。丹朱她……无视了我的提醒。
苍玄：没关系，她就是这样。这会儿估计是看到了什么关键情节吧。
苍玄：总之，大家也不用都站在这儿干等。
苍玄：骑士先生可以灵活安排自己的行动。至于华，你负责今天的午饭，我和凯文给你打下手。
说着，苍玄一手拉着华，一手拉着凯文，匆匆走向了厨房。
而格蕾修，也在苏的指引下闭上了双眼——
等待的时间并不漫长，只两三秒光景，少女便感受到了不属于山林的气息。
——
格蕾修：……
格蕾修：这里就是，丹朱姐姐所在的世界吗？
苏：嗯。正如她所期望的那样，这是一个文娱行业十分发达的世界。
苏：在这里生活的居民，热衷于一切能满足精神需求的活动。
苏：以世界泡的标准来说，他们想象力奇佳，创造力惊人，大多借由小说、漫画、电影的形式传达，其中的某些想法，能给人以广泛的启发。
格蕾修：所以，丹朱姐姐才没法抗拒……
格蕾修：不过苏叔叔，你已经知道丹朱姐姐在哪里了吗？
苏：是的。接下来，我会指引你前往她所在的书店。
苏：只不过……在此过程中，你决不可与这个世界的居民产生联系。诸如交流、助人之类的行为，都会破坏精神投射的平衡，进而强制终止观测。
苏：毕竟身在这个世界的你不是实体。
格蕾修：嗯。我明白了。
格蕾修：：（她们好像在聊电影。）
格蕾修：：（很早之前……）
格蕾修：：（爱莉希雅妹妹也带大家一起拍过电影。）
格蕾修：：（这个叔叔的语气很开心，但他的颜色却是一片灰暗。）
格蕾修：：（灰色……是我很熟悉的颜色呢。）
格蕾修：：（虽然苏叔叔没有催促的意思，但我还是先去找丹朱姐姐吧。）
诚如苏所言，在小道的尽头，果真有一间装修风格独特的书店。
然而，就在格蕾修即将随着人流进入书店时，苏叫住了她。
苏：格蕾修，情况有变。
苏：想来丹朱是趁我将你的精神投射至此的空当，趁机离开了这里。
格蕾修：丹朱姐姐，居然这么敏锐吗？
苏：她知道我的精力有限，不可能在维持两个人的精神投射的同时，对其中一个人——也就是她——的行踪进行严密监控，又同时引导身处别处的另一个人。
苏：……其实，自第一次先行者集会时，她就玩起了这种猫鼠游戏。
格蕾修：怪不得苍玄姐姐一点儿也不着急，苏叔叔听起来也乐在其中。
苏：……
苏：是啊。玩了这么多次，对于丹朱究竟会去什么地方继续看漫画，我也有所预期，只消一一确认。
苏：当然，为节省时间，待你确定具体的目的地后，我会将你直接转移。
调查猫咪咖啡厅调查餐厅调查游戏厅和苏讨论现状
调查猫咪咖啡厅
……
格蕾修：苏叔叔，我们去猫咪咖啡厅看一看吧。
格蕾修：安静、舒适的环境更容易产生灵感，从这点出发，丹朱姐姐有可能去那里。
苏：好。
在猫咪咖啡厅内搜索一番后，格蕾修很快得出了丹朱并没有来过这里的结论。
不过，倒是有另一群热情的生物注意到了这位世界之外的观测者。
喵？
少女缓缓挪动步子，以尽可能轻柔的动作退出了猫咪的包围圈。
但她不与猫玩耍就主动离开的行为，还是引起了众猫的不满。
喵——
格蕾修：抱歉。有机会……我一定会摸摸你们。
苏：猫儿的性格难以揣测，感知力又比人类强，这也是难以避免的事。
苏：所以，我们之后要去哪里呢？
调查餐厅
……
格蕾修：虽然可能性很小，但考虑到丹朱姐姐的性格……
格蕾修：还是调查一下吧。
怀抱如此念头，少女来到了香气漫溢的餐厅。
只是这一次，她依旧没能找到丹朱，反而让自己在搜寻的过程中，提前产生了饿意。
咕——
格蕾修：（咦？为什么精神投射，也会……）
苏：看来，为了早点吃上午饭，我们需要加快脚步了。
调查游戏厅
……
格蕾修：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里就是丹朱姐姐最有可能来的地方。
苏：上一次猫鼠游戏时，苍玄也和你说了类似的话。
苏：至于结果……
苏：人流密集的游戏厅足够成为藏匿身形的好去处，却完全不适合阅读。
格蕾修：嗯……是我考虑得太片面了。
苏：没关系，这只是一场游戏。
苏：那么接下来，格蕾修想去哪里呢？
和苏讨论现状
格蕾修：苏叔叔，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格蕾修：今年是我第一次参加先行者集会。但在第二神之键观测到的世界中进行一场猫鼠游戏，却已经有过很多次……
格蕾修：所以，我猜丹朱姐姐这次，会以进来的人是「格蕾修」为前提行动。
格蕾修：如果有什么既适合阅读，又是格蕾修不会去调查的地方，我想，那一定是……
……
学校最开始的书店「格蕾修」目前还不能去的地方
学校
格蕾修：一定是学校！
苏：……尽管出入有些麻烦，但丹朱之前也不是没有去过。
格蕾修：唔，我想说的其实是……
最开始的书店
格蕾修：丹朱姐姐一定在最开始的书店。
苏：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吗……
苏：我理解格蕾修的想法，但在你进入书店之前，我已经将其里外探查过一遍了。
苏：丹朱，她确实不在那里。
格蕾修：啊。如果是这样，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格蕾修」目前还不能去的地方
不知怎的，虽然已经有了明确的预感，少女却仍然犹豫着要不要说出答案。
格蕾修：丹朱姐姐，应该在……我目前还不能去的地方。比如……
……
苍玄：让没成年的孩子去那种地方找你，你可真厉害。
苍玄：这已经不属于「针对」，绝对算「作弊」了。
丹朱：喂喂，你这话我可不能当没听见啊！这叫灵活变通，懂吗？
说着，她将筷子落在苍玄正要去夹的煎豆腐上，将其一分为二，又得意地把一半送入了口中。
然而下一秒，煎豆腐内里的温度就灼断了她的理智。
丹朱：呼呼……好、好烫！
骑士：这里有冷水。
丹朱：唔……得救了。
格蕾修：丹朱姐姐，你还好吗？
丹朱：我……我没事。还好有骑士先生的水，谢谢你啊。
骑士：不客气。
苏：还好你方才吃得不多，不然，真有烫伤食道的可能。
凯文：不如，我为这盘煎豆腐降一降温？
华：那未免太粗暴了。
华：总之，大家还是先尝尝我做的面吧，面坨了就不好吃了。至于丹朱，你可以缓一缓再吃。
丹朱：呜呜……
华：格蕾修，你是不是还不擅长用筷子？趁此机会，我来教你吧。
华：只要勤加练习，不出半月就能掌握。
格蕾修：好呀。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桌上的餐食就见了底。
丹朱：啊，好饱好饱。辛苦大家啦~待会我洗碗。
苍玄：你还挺有自觉。
丹朱：那当然，我还要腾桌子喝茶聊天呢。说到这个，小格蕾修，帮我画完原画之后，你有什么新的打算吗？
格蕾修：……
格蕾修：我还没想好。
丹朱：啊，如果你是在为我之前的那句「小格蕾修这么喜欢我们，当然不舍得走」而烦恼，那我收回！
丹朱：你呆在这太虚山和我们一起生活也好，打算继续环球旅行也罢，我们都会支持。
丹朱：对了，方舟是不是还在过去逐火之蛾的发射场里呢？
苏：嗯。我和凯文重启了维尔薇留下的自动修复装置，大概半年之后，方舟就可以恢复到从前的状态了。
格蕾修：……
华：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个需要急于做出的决定。
华：你会有很长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别急。
格蕾修：嗯，我明白。
少女如此回应，却任某种念头如融冰般滑出掌心，坠落在地，最终化为一缕消散于暖阳中的薄烟。
仿佛它从来没有诞生过。
骑士：……
午后，在丹朱的软磨硬泡下，格蕾修还是拿出了已完成的原画。尽管她自己尚不满意，但在场所有人都给予了相当高的评价。
无论如何，手办制作，都在这略有些喧闹的气氛中开始了。
晚饭时，丹朱仍未尽兴，又自导自演起自己已写完的神话——「赤鸢」的故事。
或许是饮了酒的缘故，她的声音虽有醉意，却比平时更具力量，也更富情感。
一段说罢，在众人不尽相同的反应中，丹朱春风满面，笑倒在了苍玄怀里。
而一天，也随之落幕。
……
格蕾修：骑士先生，你睡了吗？
骑士：还没有。怎么了？
格蕾修：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
骑士：嗯？
格蕾修：骑士先生，你今天，究竟在想什么呢？
骑士：虽然和你有关，不过那不是什么很复杂的问题。
骑士：我只是想知道……格蕾修，你今天开心吗？
格蕾修：如果只是这个问题，骑士先生可以直接问我，没必要等到晚上吧？
骑士：但只有到了晚上，才算得上「一天」啊。
格蕾修：好吧。那今天，我很开心。
格蕾修：就像走在棉花糖上，每一步都很甜。
格蕾修：……
格蕾修：但骑士先生，你并不开心。
格蕾修：因为你不开心，所以我现在……也没有白天那么开心了。
骑士：……
格蕾修：骑士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烦恼？可以和我说说吗？
骑士：…………
格蕾修：如果你害怕我告诉别人，可以和我拉勾。
骑士：……谢谢。
骑士：谢谢你，格蕾修。
骑士：现在有点晚了呢，小孩子不能熬夜。
骑士：不过，我答应你……
骑士：等明天到了，我一定会告诉你，我的心里话。
格蕾修：那你不能食言哦。
骑士：嗯。
少女悄悄握住了骑士的小指，带着对明天的期待，沉沉睡去。
新的一天，也由此开始——
（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