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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1 罪的工价

「你应当知晓，世间一切事物都藏有神之足迹。」
「你应当知晓，世间一切事物都藏有神之足迹。」
「放弃欲望，不觊觎他人财物者，必享喜乐。」
如若不然……
……
在某个特别的瞬间，灵光点亮了无边黑暗的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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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也自膨胀的罅隙中再度醒觉。
？？？：……
这一次，冥想者用了更多时间，才从愈发膨大的枝蔓中寻得了自己苏醒的缘由。
……以及随之而来的、熄灭多时的「希望感」。
娑：：……
娑：：这就是如今的「福洛斯」吗……
娑：：……嗯？
娑：：……呵。
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她毫不意外。
或者说，如今仍能以投影的身姿亲赴福洛斯，用自己的双眼观察「播种」后的结果，已是一种幸运。
至于能否继续用人身嗅闻风中的花香、感受光的温暖、触摸每一份真实……在膨胀带来的获得与失去中，这种庸常的思虑本就没有容身之所，甚至全无必要。
——毕竟，在「娑」的躯体里，惟有「膨胀」永恒存在。
娑：……
得而复失，失而复得——她总是在经历诸如此类的事。
假使命运真的依循这样的规律运行，那失去人身，或许正是她已然触及天空的明证。
娑：无论如何，「考核」的时刻，已经到了。
娑：：嗯？
福洛斯居民：：——小心！
福洛斯居民：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姐姐，你没事吧？我有没有撞到你？
娑：没有。
福洛斯居民：那就好。
福洛斯居民：唔……姐姐的打扮，好陌生呢。难道说——
福洛斯居民：——你是在拍电影？玩角色扮演？总不会是外星人吧？
娑：外星人……倒恰如其分。
福洛斯居民：咦？是这样吗？
福洛斯居民：唔……怎么办，外星人竟然真的存在吗……
福洛斯居民：不、不过——不管外星人姐姐究竟打算来福洛斯做什么，最好都请上一位熟悉当地情况的「导游」带路！
福洛斯居民：比如酒馆服务员尤娜、巡卫雷德大叔……以及「百事通」娜娜——嘿嘿，也就是我啦。
娜娜：不瞒你说，只要提到最了解福洛斯的人，我说第二，可没人敢说第一。
娜娜：怎么样，姐姐要考虑一下吗？
娑：……
许是对方话语颇具感染力，她竟也不自觉地思索了起来。不过，在即将点头答应之前，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借由「海」的伟力，她的根系得以虬结于此间，绵延至星海。
尽管尚未全然掌握流淌于根系中的每一缕力量，但她的确实现了改造生态、培育生灵的奇迹。
而这层神秘也注定了，这些造物无法真正认知他们的创造者，即使像这样有所接触，也会很快失去有关造物主的一切记忆。
以「人」的视角而言，这样的存在，通常被称作「神」。既然如此，祂又怎么会需要「人」的帮助？
娑：谢谢，不必了。
娜娜：那、那姐姐你慢慢玩，祝……祝你今天开心！
娑：……你也是。
娑：……
娑：……
带着近乎确信的念头，她开始了某种不曾有过的「尝试」——
菜贩：水灵灵的阳茄，你要来一袋吗？
菜贩：单买不减价，成袋买够量，还送三条甜玉瓜。
老人微眯起眼，一边捋胡子，一边打量面前的顾客。
菜贩：……看小姑娘面生，我可要多嘴提醒一句：福洛斯现在的年轻人啊，自以为聪明绝顶，小手段却是一个接一个。
菜贩：他们热衷于往发蔫的菜上撒水，营造一种「这菜是刚从地里摘出来」的假象；又或者，干脆在智能秤上做手脚，把像我这样玩不转高科技的老人呐，骗得团团转！
菜贩：你说，这菜是好是坏，又有几斤几两，大家看一看、掂一掂自然有数。何必要弄这些表面功夫骗人呢。
保持沉默凝视内心
保持沉默
老人的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尽管如此，她还是从中辨认出了些许「杂质」。
凝视内心
凝视内心
凝视内心
老人的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那光足够眩惑人心，却无法欺瞒她的双眼。
——刚刚的提醒确实出于好心，因为他根本不认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属于「坏事」；
——他所卖的蔬菜很新鲜，尽管只有摞在上层的如此。压在下层的有不少已开始腐坏。秉持「绝不浪费」的人生信条，他仍将腐坏的蔬菜摆上了货架。
他信任自己那一双未曾老去的明目与巧手。
当然，如果事后有人察觉异样，找上门来，他也会让自己的手眼适时老去。
娑：……
菜贩：哎哎，别急着走啊！我再送你一条甜玉瓜呗。
菜贩：老东西，又当着别人的面说我坏话了是吧？
菜贩：你赚不到钱不找自己的原因，反而怪我的「销售方式」有问题，是不是有毛病？
年轻的商贩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即便看见新顾客，他的神情也并未软化半分。
菜贩：啧。你这是什么表情？
菜贩：是觉得那老头说得对，嫌我这水是撒出来骗人的把戏？
凝视内心
凝视内心
「不买就滚！别妨碍我做生意，不然……」
黑色泥沼般的幻想瞬间填满了他的内心，而他则相当熟练地操弄着它们，直到身处其中的老人与自己奄奄一息。
娑：……呵。
娑：从许多方面来说，你都表里如一。一样让人厌恶，一样让人怜悯。
菜贩：……神经病啊你？
娑：……
一个正在专心摆弄鼓囊囊的背包的男人，时不时还能听见他嘴里的絮语。
自言自语的男人：瓶装水带多了会背不动，带少了又会渴……
自言自语的男人：嗯，果然还是多花点钱，再买两盒净水片吧。虽说回家之后莉雅肯定又要发火，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自言自语的男人：……你看、看什么看？我又不是在玩过家家！
保持沉默凝视内心
保持沉默
娑：……
凝视内心
「等暴乱、灾难真正发生的时候，只有我这种提前做好了准备的人才能活下去！」
「而你们这些蠢货……只能在悔恨中反复咀嚼此刻的愚蠢！」
女子：喂，你听说了吗？珀尼大人家里所有的贵重物品，全都被小偷洗劫一空了！
女子：不仅如此，小偷还在房屋各处画上了诡异的图案。每个图案的正中，都摆放、粘贴了红颜色的东西。临走前，他甚至故意摁响了门铃。
女子：要我说，这绝对称得上五年来，发生过的最大胆、也是最恶劣的事件！
保持沉默凝视内心
凝视内心
「幸好这事没发生在我身上。不过，我也没那么多东西可偷。能吃饱饭都算好喽。」
保持沉默
娑：……
男子：哈哈哈哈！五年？恐怕今年都算不上吧？
男子：就像你说的那样，这充其量只算普通的「盗窃事件」……对吧？
女子：呃……这么说也是。
女子：而且，我始终觉得，虽说罪犯有错，难道那些遭殃的人就没一点错吗？
女子：他们明明知道福洛斯的现状，甚至干脆就是导致现状的罪魁祸首，却还不知防备，这不是活该？
男子：以珀尼为例——我猜，这多半是针对他的报复。谁叫福洛斯在这位新监督者的统治下，不仅没有变好，反倒一天天变坏呢。
男子：三天一小案，五天一大案——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过着也没意思。
凝视内心
凝视内心
「福洛斯干脆毁灭算了。所有人一起。」
「从天而降的巨石也好，突如其来的地陷也罢。只要能和母亲呆在一起，倒也没所谓。」
娑：……
即使不继续凝视男子的内心，她也知道，这股念头早就蜷缩在对方心底，如今也不过是站了起来。
仅此而已。
猫：：……喵！！
娑：：它似乎很害怕人类。
黑猫突然停住了脚步——因为前方不远，同样出现了人类。
黑猫：……！
娑：呵。
不知是否是巧合，在外表与性格上，眼前的黑猫都与她过去的「好伙伴玛拉」极为神似。
也因此，她忽然萌生了一种想要和黑猫直接沟通的想法——
转换「视角」
转换「视角」
以动物能够理解的方式，她将许多年未曾说过的、表达友好的词语，以及「自己」，一同送入了黑猫的脑海。
娑：你好。
黑猫：！
黑猫：人类，你怎么会在我的脑袋里讲话呀？
黑猫摇摇尾巴，绕着它面前的人走了一圈。
娑：只是一点无需介意的手段罢了。
娑：小家伙，告诉我，你为什么害怕人类？
黑猫：本喵才不怕人类，明明是人类害怕我！
娑：为什么？
黑猫：因为我是一只黑色的，「不香」的小喵。
黑猫：而我那些白色、黄色，总之不是黑色的喵友，就特别受欢迎——走过路过，总要被人类摸两把。
黑猫：呼~不管怎么说，还好人类也害怕黑黑的夜晚。
黑猫：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可以在夜晚随便玩。
黑猫：人类觉得夜晚的道路就像什么……什么「森园」。一旦待久了，身体就会消失不见，只剩一团飘起来的、白色的、还会讲话的东西。
娑：等等……你刚刚是说，「不详」和「深渊」？
黑猫：你说是就是吧。我不想搞懂人类在想什么，反正也搞不懂。我自己喜欢夜晚就好啦！
黑猫：夜晚又凉快，又安静。不过偶尔，也会有一些胆子大大的人类在夜晚活动。
黑猫：唔，用人类的话来说，他们应该是在……干坏事？
黑猫抬起爪子，满不在意地指了指前方。
黑猫：比如，站在那边的两个人——
胆小的男子：老、老大，你这边什么时候准备好？听娜娜说，「无影」的人今晚就要行动。
表情阴沉的男子：他们是打算强行炸开坚不可摧的铁门，还是打算翻越高得吓人的城墙？别做梦了。依我看，真正的通路，就在博物馆。
胆小的男子：博物馆……？可它和「天柱」一样，都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
表情阴沉的男子：是啊，打从我记事起，老爹就不断向我强调这件事。但他的说法，从没有说服过我。
表情阴沉的男子：所以后来，我就去问了城里年纪最大的安奶奶，结果她也给出了和老爹一样的答案。
表情阴沉的男子：但是，当我继续追问安奶奶这条信息从何而来时，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尽管说不出所以然，却始终坚信「博物馆」和「天柱」都是福洛斯人的「禁地」。
表情阴沉的男子：不过，最可疑的地方并不在这里。
胆小的男子：诶？
表情阴沉的男子：你想，如果博物馆从一开始就作为福洛斯人不能进入的禁地。那么，它又为什么会被称为「博物馆」呢？
胆小的男子：！
表情阴沉的男子：而且说到底，福洛斯人眼中的博物馆，从来都只是一道嵌入地面的小门。
表情阴沉的男子：小门之下，有可能真的存在一个无比宽阔、用以存放贵重展品的地下空间；当然也有可能……就是通向城外「天柱」的秘密通道。
胆小的男子：不愧是老大！我明白了！
表情阴沉的男子：总之，我们的行动，同样在今晚开始。
娑：……
凝视内心
凝视内心
「只要能率先揭开『博物馆』和『天柱』的秘密，并找到藏于其中的宝物……我就能铲除『无影』，取代珀尼那个蠢货，彻底掌控福洛斯了！」
他有些飘飘然，甚至开始在脑中提前构想两位对手的墓志铭。
「珀尼一生愚昧，唯有死时聪颖……不，这里用『清醒』更好。至于无影，也许不需要什么墓志铭——这样，反而更契合他们的名字，不是吗？」
娑：……
她凝聚精神，将话语烙入男子意识深处。
表情恐惧的男子：——！
表情恐惧的男子：这……这是什么？
男子眼中的世界突然充斥着不断跃动的文字。其上每一笔，似乎都蘸取了他体内温热的血液。
那血液蠕动着，相互分离又融合，最终成为了一句话。
「而你，塞西尔，你将成为福洛斯永远的罪人。」
？？？：……
？？？：所以，这就是你的理由？
？？？：我的创世神大人？
娑：我不介意你如此理解。
「代理人」：……你付出了这么多，如今却要从头开始，难道不觉得有点可惜？
娑：可惜？
她轻轻地笑了。
娑：你说的「可惜」，是为福洛斯人？还是为我的同胞？抑或是……为如今的我自己？
「代理人」：……
娑：没什么好可惜。
娑：——他们已经「坏了」，这是事实。就像一堆放了太久的水果——哪怕其中存在好果，但腐坏只会沿着紧挨的果皮迅速蔓延。
娑：现在想来，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寄希望于为「灵识」系统中备份的所有意识创造新生。
娑：深渊抹煞其希望；末世赋予其自私；而不幸，最终令其殒命——你能期待搭载了「劣质备份」的人类，创造出什么理想的文明？
「代理人」：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娑：告诉我，方舟基因库中，还剩多少组尚未搭载备份意识的人类基因样本？
「代理人」：57组。
娑：很好。在我进入冥想后，帮我把它们置入「催化装置」。
「代理人」：弗楼沙人的备份意识呢？
娑：……
她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她突然想到了娜娜，那个为她留下了善意提醒的热情女孩。尽管没有多少交集，但在污浊的福洛斯里，微光也足够让人印象深刻。
缄默片刻后，她转换了视角，开始在福洛斯的街巷中搜寻对方的身影。
……
娜娜：哥哥，对不起，我今天没有什么收获。
塞西尔：那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娜娜：因为……因为路上发生了一些事。
塞西尔：和无影有关吗？
娜娜：应该……是吧？我记得我当时发现了一个相当可疑的人，于是就找机会凑了上去，探听对方的来历。
娜娜：我本想着一旦找到机会，就顺势把对方骗过来，交给哥哥处理。
娜娜：但后来……后来……唔，抱歉，那时发生的一切都很模糊，我现在……甚至连那个人的相貌都想不起来。
塞西尔：***！今天是撞鬼了吗？怎么连你也想不起来？*！
娑：……
「代理人」：你在想什么？
娑：没什么。
娑：我只是再次确认了考核的最终结果，以免自己日后愧悔。
「代理人」：好吧。不过，基于你创造我的目的，我还是要真诚地提醒你一句。
「代理人」：如果你决定不往剩余的人类基因样本上搭载灵识系统中的备份意识，那下一批诞生的「福洛斯人」，从任何意义上看，都将与「弗楼沙人」没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代理人」：——他们会成为全新的个体，更确切地说，是那位来自第三行星的宇航员的同胞。
娑：……
娑：不，当然有联系。
娑：那些未受劣质备份污染的「新福洛斯人」，既是下一次实验必不可少的道具，也是能让我所珍爱的种子结出好果的沃土。
「代理人」：……？
「代理人」：我的创世神大人，您讲话可真是越来越难懂了。
娑：代理人，你似乎又忘了一件事。
娑：纵使不具人身，我仍是最后一位「弗楼沙人」。
娑：而这一次……
娑：我将我的情感、我的美德，于此摒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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娑：在重归纯净的福洛斯，他们会成为无瑕的种子，文明的衡量者，并遵循不同的道路，指引、帮助人类。
娑：最终，经由永不变易的美德之手，仅存于理想的文明将化为现实，全新的弗楼沙亦将屹立于千界之上。
娑：——直至永恒。
娑：……
娑：在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也会彻底融入无尽之海，静待种子破土的那一天。
娑：我已经不需要再与他们生活在一起了。
「代理人」：那我呢？我该……做什么？
娑：你知道你该做什么。
「代理人」：……？
「代理人」：比如……
「代理人」：把那只幸运的黑猫带进博物馆，然后销毁灵识系统中积存的「备份意识」？
娑：嗯。无妨。
娑：那不重要。
「代理人」：……
「代理人」：…………
「代理人」：谨遵你的意志，「娑」。
……
「你应当知晓，世间一切事物都藏有神之足迹。」
「放弃欲望，不觊觎他人财物者，必享喜乐。」
如若不然……
娑：必遭夷灭。
——
现在。
于本征世界与量子之海的交界。
于某位「神明」的意识深处。
于某只名为「犯罪大师」的寄生虫开始演说的一刻。
？？？：哦？这就是您的过去？还真是栩栩如生呢。
……
？？？：不回应吗？唔，那也没关系。因为不论您回应与否，都已经来不及了嘛。
？？？：您所珍爱的种子遭人离间，您所培养的沃土被人污染——作为「教授」，我相当理解这对于一个即将取得毕业证书的「学生」而言，究竟有多么痛苦。
？？？：当然，您还有机会。
？？？：——那就是拼尽全力，从您不愿离开的宿舍，一路狂奔至教学楼，对那些正在破坏实验的学生，施以您最恐怖的惩罚。
？？？：不过很可惜，即便您来得再快，一些改变也已发生、不可逆转。
？？？：因为牵动这出剧目的丝线，从来都没有握在您的手里。
……
？？？：要猜猜看，它现在在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