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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2 应许之地
播撒下的种子肆意生长。
薇塔::嗯……
薇塔::真是个好天气呀。
薇塔::就让我看看,在「种子们」的代理下,现在的福洛斯,又变成了什么样子吧。
男孩:你觉得玩偶熊怎么样?
女孩:太幼稚啦!
男孩:那花呢?
女孩:小紫姐姐每天都会采,一点都不惊喜。
男孩:唔……那我也想不出来了。说真的,我们一定要送……哎呦,你干嘛捶我?
女孩:后天就要举办庆典了,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平时都是小紫姐姐给大家准备礼物,我们为她准备一次,又怎么了嘛!
女孩:说到底,你就是懒,对不?
男孩:呃……
喜欢猫的男子:——
抗拒人的黑猫:喵!
喜欢猫的男子:小黑,听话嘛,给爸爸摸两下~爸爸赶时间啦。
抗拒人的黑猫:喵……
喜欢猫的男子:好吧,就算你不想,我也不会放弃哦。
喜欢猫的男子:像你这样的小猫,生来就是要被摸的哈哈哈——
抗拒人的黑猫:喵?喵……!
妇人:我都说了,我不想用,这一定是骗钱的手段!
女儿:妈!我理解您不想尝试新鲜事物的想法,但它出自小蓝和小黄之手,就是那两个小小的,但是非常可靠的城市代理人。
女儿:往后啊,您就再也不用带着实体钱币出门了。
妇人:……真的?它真的不会把我的钱都吞进去,然后在屏幕上显示「余额为零」?
女儿:真的啦~
「代理人」:这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代理人」:你说呢,我的创世神。
……
「代理人」:看来,我也需要多花些时间,来适应你的沉默。
「代理人」:总之,难得回来一趟,你应该很想仔细确认种子们的情况吧。
「代理人」:可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呀。
「代理人」:你总不能让我在这偌大的福洛斯里,逢人便问「你有没有见过七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孩子」吧?
七种之一,就在广场。
「代理人」:……呵。
「代理人」:好好好,代理人收到,代理人即将出发~
???:叔叔,如果你之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找我。
???:我明天也会在这附近……
「代理人」:嗨~阿青。
青:——!
青:薇、薇塔姐,你……你怎么……
薇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对吗?
青:呃……是的。毕竟上次,你说你短时间内都不会回来。
薇塔:唔,怎么说呢,我想你们,也想福洛斯了——这个理由应该足够吧?
薇塔:如果再具体一点,最让我想念的,其实是你们喊我「薇塔姐」的时刻哦~
青:薇塔姐……
不要说多余的话,带我去见他们。
薇塔:……
薇塔:好啦,不开玩笑啦。你的其他几个小伙伴呢?他们都去哪里了?
青:大家这会儿应该都在博物馆。
薇塔:嗯?去那里做什么?
青:福洛斯的庆典马上就要到了,小紫希望大家能趁这个机会,把博物馆好好打扫一遍。
青:虽、虽然博物馆没几件展品,平常也不对外开放,甚至连我们自己都不怎么进去……不过,它依旧是福洛斯的一部分。
薇塔:那你呢?
青:……在他们打扫期间,由我负责维护福洛斯的日常秩序。
薇塔:哦……我还以为,是你被大家孤立了呢。
薇塔:三个人里,总会有两个人玩得更好——大概是这样的感觉?
青:薇塔姐,你误会了!我……我只是觉得这样更合适,所以才主动提议由我暂时负责外面的事情。
薇塔:原来是这样。
薇塔:所以,你这边忙完了吗?
青:嗯,现在恰好是居民们的午休时间,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薇塔姐,我带你去找大家吧。
薇塔:好~
青::……
薇塔::?
青::薇、薇塔姐,你这次会在福洛斯待多久呢?
薇塔::我也说不准啦,一切都要看我的「工作安排」。
薇塔::你说对吧?
青::是这样啊。我还以为,薇塔姐之后能一直呆在福洛斯呢。
薇塔::这个嘛……
青::薇塔姐,我们到了。
薇塔:嗯,这里果然干净了不少~
薇塔:看来,比起一个不上心的「清洁工」,果然还是负责任的「代理人」更适合留在福洛斯嘛。
……
青:不要这么说,薇塔姐……你之前都是一个人处理福洛斯的事,有顾及不到的地方很正常。
青:而我们现在有八个人,所以很多事情,大家都可以一起分担。
薇塔:八个人吗……
她细细玩味青色种子鼓足勇气才说出口的话语,突然笑了出来。「究竟是什么时候,自己也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她想。
薇塔:好呀。我刚好有个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请求呢。
青:咦?是什么呢?
她笑而不语,只是突然俯下身体,打量面前的空展柜。那里什么也没有,她却如同醉了一般,沉浸其中。
许多掺杂了奇怪意图的想法接连滑过舌尖,她耐心挑选了一会儿,才将或许能引发我的变化的想法说了出来。
薇塔:阿青,你觉不觉得,这个地方……不太像博物馆?
青:唔……从展品的数量来看,这里确实太空了……
青:……
青:啊!薇塔姐,比如……比如把你从其他地方带回来的、那些特别的东西放进去,博物馆会不会更像一个博物馆?
薇塔:我觉得可行哦。
薇塔:不过阿青,光是你一个人赞同恐怕不行。这是大家的博物馆,如果你想这样做,就意味着你需要说服其他人。
薇塔:你愿意为此付出劳动吗?
青:……
青色种子没有立刻回答。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阿青!
青:诶?是红……还有大家?
义心的薇塔:阿青,既然薇塔姐回来了,你就早点通知我们嘛。
青:我……我们也是刚刚才碰见。
蕴蓄的薇塔:红,你就不要埋怨啦。反正大家也如愿见到薇塔姐姐了,不是吗?
本相的薇塔:薇塔姐姐,我好想你——大家也是哦。
薇塔:哈哈。既然是小本相说的,那这份思念的分量可真的很重哦。
先觉的薇塔:——毕竟,这其中还有不少希望得到薇塔姐夸奖的成分在嘛。
本相的薇塔:蓝!
薇塔:既然如此,那你们就挨个汇报一下你们最近的工作情况吧?
义心的薇塔:我来我来!
义心的薇塔:薇塔姐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每天都会上街巡逻,帮大家解决一切麻烦。虽然有时会因为冲动而成为别人眼里的麻烦……不过好在结果都不错!
说着,红色种子得意地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小徽章。
……它很耀眼。
义心的薇塔:薇塔姐你看,这是「正义会」送给我的呢!嘿嘿,他们还说我是……是福洛斯的大侦探!
薇塔:我看,你不如把这个称呼当成自己的「职业」好了——大侦探义心,多合适啊。
义心的薇塔:薇塔姐……你是天才!!!
薇塔:那么,接下来,按照颜色,应该到小蕴蓄喽。
蕴蓄的薇塔:薇塔姐姐,我在和蓝一起编写新教材呢。
先觉的薇塔:嗯。以前的教材有不少错漏之处,长此以往,会阻碍福洛斯的发展。
先觉的薇塔:所以,我拜托阿橙去各个学园搜集修改意见,然后我根据这些修改意见,编排新的教材。
薇塔:理性与感性的组合……嗯,互补性很好呢。我猜,就是考虑到这点,你们才会成为工作伙伴吧?
蕴蓄的薇塔:原定是律和我一起啦,但她显然对别的工作更感兴趣,所以我才找到了蓝。
薇塔:哦?那小律行现在在做什么呢?
律行的薇塔:我……我的进度比较慢,目前还在搭建框架。我想,还是等做出成果了,再告诉薇塔姐比较好。
薇塔:好吧。不过,以小律行你的性格来说,不管做什么,都会让人很安心呢。
律行的薇塔:……!
律行的薇塔:谢谢你,薇塔姐。我……会好好加油。
薇塔:我也很期待你的成果哦。
薇塔:那么接下来……啊,应该回到小本相这边。
本相的薇塔:我吗?唔,最近庆典要到了,我一直在帮小紫核对采购清单,整理庆典需要用到的装饰和礼物。
调谐的薇塔:我这边,当然就是把年初计划好的各种事情一一落实啦。顺带一提,我们也给薇塔姐姐准备了礼物哦!
薇塔:可要是我在庆典那天回不来呢?
本相的薇塔:那就把礼物攒起来,等薇塔姐姐回来,再一起送!顺带一提,我们已经攒了——
调谐的薇塔:嘘!
调谐的薇塔: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嗯,就是这样!
薇塔:是啊。虽然你们什么都没有做,但我已经很开心了~
青:……
薇塔:好。最后,就轮到我们阿青喽。阿青,你有什么想和我分享的吗?
青:我……我不像大家那样,足以承担管理城市的重任……
因为你是七人中最不像我的存在。
青:每一天,我只是注视着大家的背影,然后在本子上记下福洛斯发生的变化,最后整理成供所有人阅览的晨报和晚报。
青:……我所做的,就是这样普通的事。
薇塔:普通吗?这一点儿也不普通吧?
薇塔:和「清洁工」一样,它们都是很重要的工作哦~
……
薇塔:因为你的纪录,大家无论何时都能知晓过去的本貌;而城市未来的模样,也会在回望过去的同时渐次成型。
薇塔:在时间的雕琢下,任何形式的「纪录」都会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华——举例来说,就像博物馆收藏的展品那样。
青:我明白了,薇塔姐。
青:既然提到了展品……我想再和大家商量一件事。
蕴蓄的薇塔:什么事呀,阿青?
青:我希望博物馆里,也能陈列薇塔姐从其他地方带来的、特别的东西。
……
我忽然意识到,她成功了。
因为「变化」,正在我的注视中肆意生长。
无论如何,此话一出,在场的种子们纷纷陷入了沉默。
一段时间后,只有绿色种子率先作出了回应。
律行的薇塔:很抱歉,青,我不赞同你的提议。如果薇塔姐可以在空展柜里放上自己喜欢的东西,那其他人又为什么不行呢?
本相的薇塔:嗯嗯!虽然我也喜欢薇塔姐姐,可我不喜欢「双重标准」。
律行的薇塔:更确切地说,这座博物馆本就由城市的创立者修建,我们只是那个人的……那个人的代理人。
律行的薇塔:尽管「规定」目前只有三条,但我不认为我们有随意增补「规定」的权限。
蕴蓄的薇塔:是啊……对待规定,我们都应该慎重一点。
义心的薇塔:呃,这个……大家是不是都太认真了?
先觉的薇塔:红,这件事必须认真讨论。如果仅凭冲动作出决定,我们就算不上合格的城市代理人。
义心的薇塔:那、那我等会儿再投票吧。
蕴蓄的薇塔:青,你现在怎么想?
青:我明白大家的想法,但我……还是想坚持我的观点。
说着,青色种子取下胸前的钥匙,将它紧紧握在手里,仿佛如此,他就能获得更多勇气。
——但我并没有在钥匙中留下这样的力量。
青:……
青:我一直觉得,这把「钥匙」,不仅代表我们拥有的「权限」,更是城市创立者信任我们的象征。
青:如果那个人真的认为在空展柜放入其他展品是错误的举动,那么,他就会像限制我们踏足禁地那样,剥夺我们开关展柜的权限,并把它当做「禁止事项」列入「规定」。
青:——既然现实并不如此,那么这件事就存在着两种解释方向。
青:其一,在城市创立者眼中,我们正在讨论的事根本不重要。
青:其二,城市创立者希望他的代理人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灵活应对发生在福洛斯的所有变化,而不是始终在原地踏步。
青:基于薇塔姐姐说过的,城市创立者对福洛斯和代理人的期望……我认为第二种可能更加合理。
律行的薇塔:唔……
先觉的薇塔:青说的有道理。
律行的薇塔:……
律行的薇塔:嗯。
……
薇塔:哦?
薇塔:(我的神明啊,你看见了吗?这颗青色的种子,正在揣度你的思想。)
薇塔:(而且我猜,他全都说对了。)
……
薇塔:(离你最遥远的「谦逊」,如今却成了最了解你的存在。你难道不觉得,这多少有些令人感慨吗?)
你太聒噪了。
薇塔:(好,我闭嘴……哦不,是停止思考。不过说到底,真的有人能完全停止思——)
悄无声息地,窒息感绕上她纤细的脖颈,环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圈。
这是一次足够温柔的提醒——牵制她生死的绳索,每时每刻都握在「我」的手里。
薇塔:……呵。
留下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她把目光重新投向了讨论的主角。
青:……然后,是关于「双重标准」的问题。
青:也许大家都已经发现了,这里虽然叫「博物馆」,实际上却是一间储存珍贵藏品的「仓库」——若非必要,代理人和市民都不能随意出入。
青:那么,既然是仓库……如果不对使用的人加以限制,很快就会堆满。
本相的薇塔:就像红的垃圾桶一样吗?
义心的薇塔:喂——!
青:所以,在不改变现有规定的情况下,我想对薇塔姐本人进行「规定」。
青:首先,薇塔姐想放入的展品,必须体现「记录」的本质,也就是既要代表过去与现在,也能指引未来。
青:当然,只是薇塔姐自己这么觉得可不行。展品还需要在集会上获得一半以上的票数,才能放入空展柜。
律行的薇塔:……我赞成。
本相的薇塔:嗯,我也赞成。
蕴蓄的薇塔:如果其他人没有反对意见,那我们刚刚讨论的内容,就将成为福洛斯的第四条,也是城市代理人独立讨论出的第一条「规定」啦~
……
薇塔:……
她接连打了几个哈欠,显然对眼前的讨论失去了耐心。
毫无疑问,这就是她糟糕的工作态度:在一件事刚刚开始时投入大量热情,预见其结果后,又迅速冷却。
没有什么能轻易改变「人」的本性,我很清楚,此刻当然也不例外。
考核就这样在她敷衍的、机械式的应答中走向了尾声,我的注意力也渐渐离开现场……
直到某个「意外」的发生——
薇塔:——!
[CG: 7.1_MainLine_LOOP_CG08]
她瞪大双眼,注视着紧紧拥住她的种子。
薇塔:你……
薇塔:你们在做什么?
义心的薇塔:嘿嘿,薇塔姐,我要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义心的薇塔:阿青刚刚特别开心地跟我说,他超——级喜欢你在讨论结束后给他起的新名字!
调谐的薇塔:「尽管竭力遮掩锋芒,可你仍然是光」——啊,不愧是薇塔姐姐,总能给大家起这么好听的名字~
和光的薇塔:唔……别、别说了。
薇塔:……
但很可惜,她从没有在上面耗费心力,几乎都是根据第一印象或一时灵感随性而起;只是因为「谦逊」不够突出,所以才被她留到了最后。
薇塔:…………
她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仿佛一旦落下,它们就不再属于她了一样。
薇塔:………………
问他们还需要什么?
我提醒道。
资源、知识抑或权限。这是他们通过当前阶段考核的奖励。
于是她便问了——
薇塔:……你们还想要什么?
和光的薇塔:薇塔姐,我们其实很早就讨论过了,但总觉得有些……有些难以开口。
薇塔:没关系。就当是庆典的礼物吧,想要什么都可以。
和光的薇塔:那……
和光的薇塔:那我们想要薇塔姐多陪陪我们,可以吗?
薇塔:……
漫长的时光里,除却「新生」的瞬间,这还是「她」第二次感受到足以撑破身躯的情绪。
薇塔:……
薇塔:我……
——
薇塔:……!
刚刚的那次膨胀,让她无意间挤占了我的存在。因此,我让她回到了「海」的怀抱。
代理人,你在福洛斯的工作已经结束。
现在,该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了。
薇塔:……
薇塔:…………
薇塔:谨遵你的意志,「娑」。
于是,我离开了她的眼睛。
???:然而,就在那个瞬间,超脱所有人预期的「变化」成型了——
薇塔:……
薇塔:第三次,又是什么时候呢……
???:看得出来,您似乎不希望这位清洁工小姐与种子们有过多工作以外的接触……但您仍选择了她。
???:又或者,您只能选择她,因为只有她足够特殊——我说的对吗?
???:诚然,您可以轻易知晓、操控那依附于您根系生长之物的一切,犹如全知全能的神明。
???:然而即便是神明,也有祂的烦恼。
???:一棵大树的枝叶越是繁盛,想触摸某片树叶的叶脉、想彻底根除某只害虫就越困难。因此,祂需要一个与神明截然不同的、自由的存在。
???:啊,这可真是令人羡慕。
???:毕竟,我这只大难不死的害虫,虽有幸得以窥看您的过去,和您聊些无关痛痒的话,却连外面发生了什么都无从知晓。
……
???:在我看来,沉默可以是强者沉思的象征,也可以是弱者最后的伪装。
???:我猜测您是前者,因为我自认给您造成了些许值得沉思的困扰。
???:但说到底,还是您太过天真,始终寄希望于您「神识」之外的存在。
???:——不然,您所珍爱的种子,又怎么会被害虫钻了空子?
???:……啊。这么说来,所谓的「种子」——
???:对「神明」而言,原本就应该是毫无意义的身外之物才对吧?
……
他所依附的思想仍旧没有任何波澜,但轰鸣已从空无中不断迭起。
——那是祂沉重的脚步。
——那是人临难的哭嚎。
——那是注定无法成神之人的枷锁。
<comment>【已完成第一部分时】</comment>
轰——
臃肿的巨物从无限的深海底部浮起。
盲眼的神明将降下全知全能的天罚。
祂从永恒的虚空投下一瞥——
看到那燃烧己身的火鸟,已然展开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