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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系统里的观测者,「寻梦者」的离开导致了扇区内时间凝滞。
很显然,随着系统里的观测者——寻梦者的离去,扇区内的一切都凝滞在了同一时刻。
对琥珀街、对琅丘而言,这是一个宝贵的时刻、幸运的时刻、即将拥抱未来的时刻。不过对系统后台维护员而言,这也只是一个出现概率比较低的、稳定的时刻。
阿婕塔:你也是暂时不需要阿婕塔博士操心的「好人」。 > 在观察被定格的数据生命时,阿婕塔认为此刻的自己与他们完全平等。
此人是系统里的熟面孔。当然,对一个称职的维护员来说,系统里没有绝对的生面孔。
阿婕塔:嵬集从业者。在失业的同时被定格了时间,这算幸运吗?嗯,和无数个走向毁灭分支的扇区对比,肯定是算的。 阿婕塔见过每个时代的「人」。相对而言,琅丘的原住民们的确与她更有渊源。
毕竟「本体」就是当地人,琥珀街的民风、抑或嵬集的流程,对系统后台维护员而言都属于与生俱来的记忆之一。
但论及被毁灭的次数,这些颇有渊源的乡亲们,为她贡献的观测日志数目,并不比其他扇区更少。
她回想起不久前希儿的问话。生命的学术定义,她确实能给出好几种。眼前被定格的人,和站在他对面、行动自如的自己,在她的理论体系里,无疑属于同一种生命形式。
「正当合理」是她诚心的认可。即使拥有高于一般模拟生命的权限,能够随心游走各个时代,在她眼里,自己也绝非高人一等。
她习惯了观察模拟生命的枯荣,恰如系统里的生命们,也不会在她消亡的那一刻投来目光——如果那一刻提前到来的话。
> 阿婕塔回忆起一段源自「本体」的记忆:眼前被冻结的数据体所展现出的气质,与记忆中的瑟莉姆无异。
果然,侵蚀是存在的。看见瑟莉姆残缺身躯的那一刻,阿婕塔瞬间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阿婕塔:这就是这条路线最为黯淡的原因。有关七术的一部分数据直接坏死了。身为这块扇区里最强大的一批人,他们的存续,也确实足以影响整条小径的亮度。 阿婕塔:不过,扇区坏死不算新鲜事,可只针对特定对象的坏死…… 想象着某处正在发生的对峙,阿婕塔苦笑着摇了摇头。
阿婕塔:这世上的新鲜事已经够多了,再让我见识几件也无妨。 她习惯性地尝试调出终端,对损坏的数据进行修补。然而一次、两次,手在半空中空划了两下之后,她才不紧不慢地反应过来。
阿婕塔:在这里也不能直接调用历史数据……也对,刚才在外面已经见过不少「锁」了。 她后退了两步,仔细打量着少女逐渐残缺化的数据体。和往常一样气势十足的派头,衣着也称得上相当考究。
按时间推算,她此时还不知道松雀死而复生的消息,正在筹划那场连当事人本人也能到场大快朵颐的流水席。
她回忆起了不属于自己的回忆。
那是阿婕塔博士第一次看见那身别出心裁的衣装。自被裁出的第一天起,它的主人就很懂得如何通过它彰显自身的品味与价值。
若是在谈判桌上,这些优势就更容易被转化成筹码。只是,她等了许久,眼前的贵族也依然只是悠闲地喝着茶,全无使用筹码的意思。
瑟莉姆:怎么了,收藏家女士?要是喝不惯,我可以派人为您准备其他的品类。庄园里的储备虽然比不上「魔壶」那么丰富,也足以满足旧贵族们的每一场茶会了。 瑟莉姆:您的舌头应该比那些老家伙要宽容吧?据我所知,您更看重的还是藏品的数量。 阿婕塔:数量自然是多多益善,但至少也要能被称之为「藏品」才行。 瑟莉姆:原来如此,您自有一套评判标准。我尊敬有品位的人,更尊敬能发掘品味的人。 瑟莉姆:最多只明白一半。我没有囤积居奇的爱好,不过能装点在回廊里的,至少也是能入我眼的玩意。 瑟莉姆:既然能入我眼,那就不会是俗物,不论是哪件东西吸引了大收藏家,都不足为奇。 阿婕塔:我惊讶于您的坦诚。往常这种情况下,物主都会装作心里有数,将东西紧紧攥在自己手里,再编出最夸张的故事,只为从我手中多换取哪怕一点的报偿。 阿婕塔:绝无此意,恰恰是您完全相反的操作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努特里斯科家主近来雷厉风行的作风我早有耳闻,因此,我并没想到您会先选择自降报价。 瑟莉姆:呵呵,您也如传闻中一样直来直去,阿婕塔女士。 瑟莉姆:在您分享那些有关我的传闻之前,让我先订正一处错误。我从没打算自降报价,大收藏家。打从一开始我就想好了,不论您看中何物,我都不会收取分文,直接向您拱手奉上。 阿婕塔:这可是「自降报价」的极致了。关于您的传闻里,确实常提及那慷慨的贵族风格,想不到今日真能得见。 少女第一次放下茶杯,俯身凑近阿婕塔,目光在她身上四处游走,仿佛已经在脑海里为她量体裁衣。
瑟莉姆:我是给过别人很多东西。赏赐,恩惠,滋养,随便他们怎么想都可以。您是商人,您应该比他们更明白,不要钱的合同意味着什么。 瑟莉姆:我果然没看错人,阿婕塔女士,您值得成为我宴会上的常客。给予,才是这世上最沉重的支配手段…… 瑟莉姆:不过今天还没到那步。以您的博识,值得和我先从朋友做起。这交易不坏吧? 眼前被冻结的少女,表情仍和当时一样意气风发。去掉已经损坏的数据,剩下的残缺服饰也还颇有设计感。
事实上,即便此时此刻,损坏的区域也还在缓缓扩张。
但阿婕塔产生了一种猜想,也许直到彻底沦为坏数据、分崩离析的那一刻,这个扇区里的术们都会保持住这一刻的气质。
但作为一名学者,阿婕塔今天不想做验证猜想的实验。
> 以那段弥足珍贵的回忆作为填补,阿婕塔修复了瑟莉姆的数据体,而她自己的身体也因此受到了损伤。
一无所知的贵族少女,此刻又恢复了完美的身形。
阿婕塔:还好来的是我。再严重的损坏,无非就是数据缺失。系统里的历史数据无法调用,但恰好,缺失的都是有关七术的数据。 真正的阿婕塔本就位列七术,此地的阿婕塔,更是有关于七术的数据库本身。修补七术,对她来说竟是这些天以来最轻松的一项工作。
阿婕塔:靠这次修复,最短也能保持她的数据稳定几小时,不至于破碎。这完全值得。保住七术,可以减少这条小径崩塌的概率,至少也要撑到我抵达「现实与梦的狭间」。 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受到损伤的部分,阿婕塔不由得「回忆」起,刚刚自己舍弃的那一小段数据。
阿婕塔:话虽如此,作为少有的、在系统被雇主创造之前就已存在的记忆,也算弥足珍贵了。 阿婕塔:可如此珍贵的回忆,我竟也能给得毫不犹豫…… 「没有报价的合同,才是回报最大的合同。」
阿婕塔:看来,在有关支配的课题上,我和你还是有不少共同语言的嘛。 阿婕塔:不过,瑟拉珮姆呢?她那时理应和瑟莉姆待在一处。在扇区已被定格的当下,她是被完全侵蚀了,还是…… 阿婕塔:算了,她不在此处,我也没必要特意去寻她。这一来一回的寻找,反而是浪费时间。我若能尽快完成地球人的委托,对她也算好事一件。 阿婕塔:在被定格的时候,「灯」还在追多尼戈尔吗?省省力吧,那只狗是追不完的。 > 见到「灯」的数据体后,阿婕塔回忆起莎芙莱欠债的往事。
见到下一位术以前,阿婕塔猜想过,数据损坏的程度会随着人在扇区内部的位置分布逐渐加重。但「灯」的情况,实在是比预想中还要更严重一点。
阿婕塔:这没办法用「离影子的源头更近」来解释。我看是旧病复发了。 阿婕塔:以她一以贯之的行事风格……数据核心比别人脆点也很正常。直到最后,你还是得欠我一笔大的。 早在自己诞生以前,早在「灯」还是莎芙莱的时候,她就在「阿婕塔」的记忆里欠过债了。
莎芙莱:高兴在哪里?是因为我两手空空,还是因为这个新增的伤口? 阿婕塔:高兴在你这次是走门回来的,这样至少可以在账上少记一扇窗子。请坐吧。这次的「器用」还好使吗? 阿婕塔:不必道歉,出借给你之前我就在心里上好保险了。可惜不能在现实中也上一上,不然这次向你要的赔偿款就可以少些了。 收藏家熟练地拿起账本,在密密麻麻的条目下又添了几笔。
莎芙莱:我是说,为什么还在为我提供租赁服务呢?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客户。 莎芙莱:忠实地还不上账。这种情况一般会被拉进黑名单吧。 阿婕塔:我怎么可能这样对你?那就真的永远收不回账了。 莎芙莱:但是,难道此时此刻,对于这份分期了一千一百多年的债务……你就有能够收回的自信么? 阿婕塔:没有哪个商人能对生意有百分之百的自信。成功的商人需要赌,赌我们的莎芙莱在灯组织里前程似锦,飞黄腾达,那时再连本带利收取回报。 莎芙莱:因为就算是我也能察觉到,你对这场豪赌实在没报多大信心。 莎芙莱:我知道的,你不仅是个商人,更是个学者。学者也需要赌,赌自己认可的研究最远能走到哪里。 莎芙莱:不对吗?我受了许多关照,也不介意为你推进研究。不过我实在有点好奇,你研究的,是器用?是灯组织?还是…… > 阿婕塔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做与「本体」相近的事情:打碎灵魂,熔铸器用,从而接近一个人想探求的任意事物。
乍一看,这回修复的结果,要比瑟莉姆那时糟糕许多。即使消除了数据损坏的痕迹,少女的身上也不缺伤痕。
阿婕塔:……而这恰恰说明阿婕塔博士用于修复数据生命的记忆真实、纯粹,值得信赖。 眼前的「灯」正处于全盛时期。在阿婕塔博士的记忆里,那就是莎芙莱最后所成为的样子。
看着她的样子,此处的阿婕塔,也回想起了那段往事里,本体最终没有说出口的、真正的答案。
阿婕塔:阿婕塔有很多身份。她是商人,也是学者,但她更是一名收藏家。 阿婕塔:她从相识起就衷心盼望着你的成长——不是作为研究对象,而是作为她眼中值得珍藏的宝物。 阿婕塔:选择把一个最坏的答案存放在一个最为固执的人身上,是为了使这份成长能够在岁月的洗练中散发出更加醇厚的风味。 阿婕塔:……直到几分钟前,我才第一次,察觉到了此举的美妙之处。 栖居于系统的阿婕塔博士,是「阿婕塔」的灵魂留下的碎片之一,是本尊在世间流转的感受器,是等待着重聚的一缕意识。
她比任何人都更理解阿婕塔的所思所想;然而,也比任何人都离阿婕塔更加遥远。
阿婕塔:为何我拥有与数据生命相似的自我认知,却能淡然地观测世界的悲欢离合……我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我曾以为是自己天性凉薄,也曾感到遗憾。 阿婕塔:但更早之前,我就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谎言——因为阿婕塔博士,也是如本体一般的天才。 阿婕塔:我和扇区里的人们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我们位于「墙壁」的两侧,仅此而已。 打碎灵魂,熔铸器用,就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充分、细致地收集到各方各面的知识和经验,从而接近一个人所要探求的任意事物——阿婕塔早就对莎芙莱说过这样的话。
> 来到虚赝空岛,阿婕塔看见了白及和松雀,他们同样存在缺损。
……
阿婕塔:这里就是松雀「死而复生」的地方——不过按照现在的局势,她很快又要「生而复死」了。 阿婕塔:罢了,有些漏洞只能留给后人修补。我还是先做好手头的工作吧。 阿婕塔:如今想来,跟白及这七术创始人相比,阿婕塔和其他人的交点似乎还更多一些。 阿婕塔:如果说她代表了数量众多的连线,那白及就只是那股负责把连线硬生生攥成麻绳的蛮力。从结果上看,还是蛮力好使。 > 在阿婕塔的记忆里,有一段「偷感很重」的往事:松雀无意中,成为了白及与阿婕塔较量的一环。
彼时,为了抓住那些若隐若现的线头,这位公子一天到晚都在做着某种准备。
阿婕塔:没什么,我在尝试挖苦一位病人。人只要在果树下弯腰,就会让人觉得他不怀好意,即使他只是单纯想咳嗽一阵。 白及:咳咳。若是如此,那位病人也应当反思。身体抱恙未必就要显得鬼鬼祟祟,这点,在下久病自知。 白及:人不会仅因为患病,就看着形迹可疑。更大的可能是,他确实问心有愧。 白及:是啊,但既然已落下了病灶,些许不便也只能受着了。 阿婕塔:也罢,既是病人,找些病友也更容易。你今日约我,又是想给你的大计划招揽哪路神仙? 白及:算不上神仙,也不能说是病人。至多一半一半吧。 阿婕塔:行了,不管是神是人,我都不介意多了解一点。在你徒弟把我的小仓库搬空之前,咱们赶紧坐下来聊正题吧。 阿婕塔:怪我没尽待客之道,冷落了你,不过你也没走正门,这一账可以不算。 松雀:瞧您这话说的,仓库哪还分什么正门后门,咱当然是跟在师父身后钻……堂堂正正走进来的呀。 松雀:可能是……咱没什么存在感,所以直到现在才被发现?哈哈。 白及:让你见笑了,阿婕塔。若是她「碰坏」了什么东西,记在我的账上就好。 阿婕塔:白及啊白及,你要与我交易,总得坦诚些。若不是你这避重就轻的反应太明显,我本也不确定,仓库墙上那三个秘密出入口是不是你徒弟自己的副业。 松雀:(等真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咱还能靠剩下来的洞,把这替人租赁奇物的业务再操办起来!) 阿婕塔:那些「器用」个个价值不菲,你家的小贼雀却是有借有还。你既然还有本事替徒弟善后,为何不一步到位,直接让她再也别犯呢? 松雀:好姐姐,咱知道错了,您可千万不要让师父废掉咱的手脚哇……实在不行,咱给您打工也成! 松雀:明天,不……现在就成。咱的家当,正存在您家的第四个洞呢。 白及:如阿婕塔小姐所说,我病了,为求药引,有些心急。若早知她对藏品的态度并非千金不借,我当初就不必拐弯抹角,为你创造机会了。 松雀:(咱就说那墙上怎么莫名多了几处相当方便施力做些什么,不做些什么反而十分可惜的缺损,敢情是师父替我提前踩过点了……) 松雀:(那您老人家倒是早些知会咱啊。这样一来,您白家说不定还能多条产业。) 松雀:……可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咱到底什么时候、又怎么成了你俩较量的一环? > 将白及修复后,阿婕塔身上的缺损也愈加严重。接下来,她将让白及等人帮助自己走完到终点的路。
阿婕塔:当初聚集七术的时候,你说过我们之间有些共通点。我始终对这话不以为意,没想到今天验证了——现在大伙身上都被开过窟窿,确实算是「共通」了。 阿婕塔:难得能在这个扇区复生,要是让你被毁掉了……未免太过可惜。 阿婕塔:和你们在这里的轮回相比,身为七术之一的「阿婕塔」,贡献确实有点少了。 阿婕塔:说到底,她和你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而我现在也只是在墙壁被打破之后,借机满足自己的体验欲。 阿婕塔:现在,我需要你们帮我走完到终点的路。所以,你们也得好好撑着。 ……
> 通往「现实与梦的狭间」的小径稳定后,阿婕塔也因损耗过多,不得不化作器用的形态行动。
阿婕塔:看来,通往「现实与梦的狭间」的小径总算稳定下来了。 阿婕塔:接下来只需逆流而上,很快就能抵达此行的终点。 阿婕塔:我还以为自己会变成更模糊的形象呢,既然能稳定在器用的形态上,看来情况比我预计的更乐观。 阿婕塔:虽然不太习惯,但毕竟瘦了。这样挤进狭间,难度更低吧。 > 为降低任务失败的风险,阿婕塔决定利用薇塔的羽毛——薇塔留下的某种权能的「后门」——找到薇塔。
全力以赴探寻一个目标,然后在抵达终点的瞬间对其失去兴趣——这似乎是科学家的通病,因为抵达一个终点的同时,他们总会看见更遥远的星空。
阿婕塔:不过现在可不是仰望星空的时候……我还是先帮地球人做事吧。 阿婕塔没能调出操作界面。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她现在无手可用。
阿婕塔:在扇区里的损耗超出预期了。虽然「超出预期」这一点,在修补瑟莉姆的时候就已经在预期中了。 即使是自封神通广大的阿婕塔博士,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她稍微有点「玩脱」了。
阿婕塔:接入操作界面需要消耗算力,修复系统也需要算力……虽然对之前的我来说,那点算力不痛不痒,但现在只是维持这个形态都很困难了。 哪怕是高贵的系统后台维护员,此时此刻也只不过是一颗漂浮在系统里的「球」。
一颗手无寸铁的球。一颗孤立无援的球。一颗一旦被蕾耶拉的防御系统发现、就只能被抓去当球踢的球。
阿婕塔:根据我精确的计算,带进系统里的算力至少也够我修复七术的所有坏数据,以及完成地球人委托的修复任务……好吧,可能是没把让自己活着的量算进去。 这个行为就像是精准计算了坠机时最多可携带的物资重量,起跳后却发现自己没有背降落伞。
但这能怪她吗?装物资的时候,她必定是有不能放手的理由……吧?
阿婕塔:从刚才开始总感觉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嘲讽我…… 阿婕塔:事已至此,我当然不会因为优先处理私事而导致任务失败。至少也要做到仁至义尽。 进入系统前,希儿的眼神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阿婕塔: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死掉。嗯,符合预期。 阿婕塔:但作为洛星最优秀的打工人阿婕塔博士,我会尽可能地降低失败的风险。那么就该轮到…… 那是经由寻梦者之手,转交到阿婕塔博士手里的一张关键牌。
阿婕塔:为了找到挚友的下落,这段时间里,我每天的工作时间足足延长了八分之三。 阿婕塔:我目前能得到的结论是——那根羽毛是薇塔留下的某种权能的「后门」。它就像是一串钥匙、或者说一串密码,能够在特定情况下激发某种和她息息相关的力量。 阿婕塔:但……那力量是什么,尚不明确。为了更快解明这一点,我愿意进一步延长八分之一的工作时间,也算是告慰友人了。 很显然,阿婕塔博士已经充分利用了那八分之四的加班时间——该如何使用手中的秘钥,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虽然那并不是一个十拿九稳、安全可靠的方案,不过……至少还有人「自愿地」承担一半风险。
阿婕塔:反正都要玩脱,还是和挚友一起玩脱比较好。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生气。 阿婕塔:再怎么说,一根羽毛都不会被球压扁,一颗球也不会被羽毛扇跑。 带着跃跃欲试的心情,她走向演算出的坐标位置。
羽毛溶入空间之中。
于是,狭间里泛起了涟漪。
薇塔:「嗯,倒也合理」——作为遗言有点太平静了吧。 > 在重聚的寒暄中,薇塔答应协助地球人破解蕾耶拉对寻梦者系统的封锁,而阿婕塔也交给了薇塔一份特殊的情报。
薇塔:搞定。难得小薇返场,敌人就只有几条鱼,会不会有点扫兴? 阿婕塔:没事,我还为你准备了大的,都在后面呢,挚友。 薇塔:原来如此,你真是太会为我着想了!不过,下次也多为自己着想着想吧。 薇塔:要是我再稍微晚出场那么一点点……伟大的阿婕塔博士,就得沦为小鱼儿的盘中餐了。难道,你就那么信任自己的计算么? 阿婕塔:我信任的不是自己,而是你啊,挚友。我相信自己抛下的羽毛,肯定能引出吃鱼的鸟儿,她会如闪电般归来,救我于水火之中。 阿婕塔:你不会这么做的,挚友。你需要她帮你摆脱蕾耶拉的掌控,你知道她不会辜负你的托付。 阿婕塔:所以她才选择把羽毛传递给我。在刚才的旅途中,我也出力颇多呢。 薇塔:是的是的,幸亏可爱的蕾耶拉没有戳瞎我的眼睛,阿婕塔博士的献身精神才得以被我尽收眼底。我特别喜欢你身上缺口越来越多的那一段。 薇塔:这么说吧,你现在的状态,比本尊更担得上「器用之术」的名号。 阿婕塔:如果是指我把自己都变成了器用这点,那确实。 薇塔:哈,用你的说话方式——「挚友,你大可不必如此戒备,我是在发自内心、真心实意地夸赞你、关怀你呀!」 薇塔:好意?我只是对随手抛弃造物、只顾自己逍遥的家伙有更深的恶意罢了。 阿婕塔:谢谢你的肯定,不过顺便一提,挚友,我其实还有康复的风险。 阿婕塔:过去我对数字生命体这种存在形式,没有偏爱也没有偏见。但如今我不得不感叹它的便利性。只要系统还在,我就还能复活。 阿婕塔:是呀,我只能遗憾返工了。只要等我回去补补身子——物理上的补补身子。 薇塔:我还没说什么,你倒心虚起来了。调查我的时候,你究竟查了多少? 阿婕塔:我承认,你作为「星际黑客」身手了得,我没办法查到你的哪怕半个亲友,或是有关故土的情报,仿佛它们从不存在一样。 薇塔:……那还真是抱歉了。我现在对你的系统已经熟门熟路,甚至能猜到你说的「家」在哪个扇区。 阿婕塔:你大概率会猜错,我的「家」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住宅。 薇塔:嗯,它会不会是一个纯白色的小空间,里面叠满了杂乱无章的数据日志,还有漫长的任务清单? 阿婕塔:……薇塔小姐,你对我的了解确实超出我的预料了。或许「挚友」这个称呼已经不足以体现我对你的认可……以后改称「姐妹」如何? 薇塔:因为实在很累人呀,各方各面。而且,如果你真的和我有同一个母亲,我会为你感到遗憾的。 阿婕塔:请不必过度担忧我,挚友。我现在已经能在「家」里感受到充分的舒适与自由。而且,再不去感受这份自由,我可能就真的会缩成球了。 阿婕塔:既然你始终能看到我的行动,想必对于天命的计划也了如指掌。 薇塔:不就是要帮助地球人破解蕾耶拉对寻梦者系统制造的封锁嘛。 薇塔:刚刚成功越狱的小薇,专业对口,意愿强烈。而且正巧,我也需要找同样的人算账呢。 正准备飘然离去之际,阿婕塔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快速凑回了薇塔的身边。
阿婕塔:虽然我信赖挚友的办事能力,但若能在此基础上提升点效率,总没有坏处。有些情报,我觉得还是越早共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