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者的游乐
我难道就没有一段英勇,美好而又虚幻的过去……幸运地写在金叶片上?
与松雀汇合
……
希娜狄雅: ……寻梦者,你现在应该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
寻梦者: ……?
希娜狄雅: ——可别因为逞强,像你梦里的我那样也生病呀。
寻梦者: 唔,那倒没有……毕竟我反而是大家当中,唯一一个没有直接使用过星之环的人……
寻梦者: 而如果说所谓的预知或者占卜能力——
寻梦者: 如果这种能力的确可以毫无条件地加以使用……考虑到整件事情对于白及先生的重要性,恐怕此刻我们仍处于另一个梦里,在继续试错吧?
科拉莉: 梦境和现实……这样分析下去的确会没完没了,甚至要把所谓永恒回归也牵扯进来。
科拉莉: 不过……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你身上潜藏的能力加以激活——这就是你对白及产生恐惧的原因吗?
寻梦者: 恐惧?
疑惑在心中生发的瞬间,寻梦者看向了不远处的松雀。
科拉莉: 嗯,恐惧,尊敬,好像还带一些怜悯。说实话,就连赫丽娅这么迟钝的人都能注意到,所以肯定不是我的错觉。
赫丽娅: ……
赫丽娅: 算了,还是先说正事吧。寻梦者,我们都倾向于认为,在刚刚向我们讲述梦中经历的时候……你似乎隐瞒了什么与白及先生相关的事情。
科拉莉: 嗯,考虑到你刚才所描述过的未来……在这样的细节中,或许也隐藏着非同小可的线索。
晨雪: 呵呵,想要把什么心事瞒过大家,你可能还要修炼很多年呢。
寻梦者: 这……
下意识地,你开始环顾四周,确认是否仍有其他术留在这里——而在看到不远处的松雀时,你更是将目光停留了许久,确认对方仍未注意到此处的交谈。
但很快,你也意识到,这或许完全是无用功。
寻梦者: 算了……在琅丘,如果某位术想要知道我们的想法,或许根本不需要真的来到我们面前。
科拉莉: 哦?果然是因为他们在你的梦里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吗……
寻梦者: 奇怪吗……是啊,确实奇怪。
寻梦者: 不过……我之所以有所隐瞒,并不是担心被他们知道些什么……
寻梦者: 而是因为……他们原本就知道。
晨雪: ……果然。
赫丽娅: 呃……这也太含糊其辞了吧?你指的究竟是什么?
寻梦者: 你别急,我组织一下语言……
寻梦者: ……
寻梦者: 怎么说呢……在梦里,我虽然目睹了一场谋杀……
寻梦者: 但它却已经……被事先张扬到了凶手和受害者都完全心知肚明的程度。
希娜狄雅: 心知肚明?难道……你梦见了一个自愿被杀死的人?
寻梦者: 没错,虽然我不知道对术而言,那是不是他们唯一的手段……
顿了一顿,你再次确认了松雀所处的位置——
随后,将自己之前有意略过的梦中情节,尽量言简意赅地复述了出来。
希娜狄雅: ……?!
希娜狄雅: 等等,你是说白及先生他……
科拉莉: 这的确不像是适合摆在台面上的信息。
科拉莉: 不过,这果然意味着——
晨雪: 嗯,松雀小姐……她仍然有不得不成为牺牲者的可能。
希娜狄雅: 怪不得即使被白及先生看破了阴谋,觉姨还是那么一副悠哉游哉的态度!
希娜狄雅: 在利托斯特死去后,根本不存在什么重新分割世界的仪式,术们的底牌……只是一场谋杀,仅此而已?
科拉莉: 看上去,现实中的「觉」还不知晓这张底牌的存在,也因此更加有恃无恐。
科拉莉: ……
科拉莉: 无论如何,虽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时间旅行——但我们似乎还是成为了改变世界的一群蝴蝶。
赫丽娅: 改变世界的蝴蝶?等等,科拉莉,你的意思是……我们仍然可以为此做些什么?
科拉莉: 那倒未必。只是按照最乐观的想法,在事先压制了「觉」之后,术们或许能够拿出更加温和的方案来解决琅丘的危机。
希娜狄雅: 那……如果他们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呢?
科拉莉: 这就是老生常谈了,一个任何人都听说过的道德困境。就像寻梦者刚才概括的那样,事先张扬的谋杀——无论我们还是七术,都不可能做出两全其美的选择。
晨雪: 实事求是地说,这仍是可能性最大的一种情况。
晨雪: 各位需要明白,无论是白及还是松雀,他们都已经……以此为前提生活了百年之久。
希娜狄雅: ……
希娜狄雅: 确实,晨雪姐提醒得对……如果真有某种好办法,整整一百多年的时间,琅丘应该早就有人想到了吧?
希娜狄雅: 如果我们只是初来乍到,就能帮他们做出最好的选择……那他们所面临的一切,根本也称不上什么危机?
这个说法无情但准确。即使是这位一向积极乐观的红发少女,也不得不承认这种由历史带来的窒息感。
赫丽娅: 但……这样岂不是说,即便寻梦者预知了未来,我们还是只能袖手旁观?
赫丽娅: 如果「松雀被术亲手杀死」才是解决一切的钥匙……我们此刻争取到的事态,也不过是让她能够按照计划顺利地被杀死?
希娜狄雅: 那倒也不至于吧?
希娜狄雅: 我刚才那样说,也不是为了让大家就此放弃嘛——就算它是无可奈何的事,现在还只是「可能无可奈何」啊。
科拉莉: ……
科拉莉: 有时候我的确分不清你到底是不是笨蛋了。
科拉莉: 我感觉你总能比别人更快地领会道理本身,但也往往完全不准备按照道理去做。
希娜狄雅: 唉?都按道理做事,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呀?
科拉莉: 不……我也没有反对你的意思。
赫丽娅: 不过……这么想来……
赫丽娅: 我们所认识的那个松雀,真是个愿意牺牲自我的人吗?
赫丽娅: 这其中……会不会另有隐情?
科拉莉: 无论什么样的隐情,如果这的确是件有转圜余地的事……也不会在一百年间都没有任何变化。
科拉莉: 而换个角度来看——如果要靠几个刚刚来到这里的外人指点江山、决定命运,那这个世界似乎也没有多少存在的价值。
赫丽娅: ……
赫丽娅: 那好。面对一个如此明显的电车难题,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科拉莉: 对你来说,这倒也不困难吧。
赫丽娅: ?
科拉莉: 援引天命女武神的作战守则,始终站在大多数民众一方……很简单的判断,不是吗?
赫丽娅: ……
科拉莉: 当然,根据我在逆熵接受的教育,无论我们如何选择,都必须与当事人一样感受这当中的重量。
科拉莉: 「世界上并不存在次要的恶,每一个个体的死亡,都象征着一整个世界的死亡。虽然我将会教给你算术,但它不能丈量道德和不可逆的恶行。」
科拉莉: 只是话虽如此……我是不怎么相信,在短短一天之内,我们能真的帮别人想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晨雪: 不能两全其美,倒也没什么关系吧?
寻梦者: ?
晨雪: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等价交换的方式,而我们只是不希望由人来承担罪恶,不是吗?
科拉莉: ……哦。那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赫丽娅: ?
科拉莉: 我猜,她是在考虑抛弃琅丘的可能性。
赫丽娅: 是说像那些末日电影里描述的一样,带领民众离开受诅咒的土地吗?
晨雪: 哈哈。果然,不同世界的艺术幻想,其实本质上都很相似呢。
科拉莉: 只是白及也研究了末日之锚很多年。我们有什么额外优势吗?比如数据研究所的技术积累?
晨雪: 那当然只有试试才知道了。
寻梦者: 太好了。无论如何,这比无计可施还是要乐观得多。
科拉莉: 但也可能面对更大的麻烦。比如说……因为另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因素,再次招来术的敌意。
希娜狄雅: 这倒也无所谓吧?按照寻梦者之前的说法,我们在梦里不是打赢过他们吗?
寻梦者: 这……还是不要太当真吧。
寻梦者: 希娜……考虑到后果,你绝对不能在现实中真的那样去做。我可无法保证白及一定能为你提供治疗——更何况那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希娜狄雅: 啊……我只是想帮大家减轻一点压力。抱歉。
晨雪: 没关系,大家还有我嘛。至少……我对自己的交涉能力还是有点信心?
科拉莉: 那确实。能看出来,你是个深藏不漏的政治动物。
晨雪: 哎呀,这么比喻也太夸张了吧。充其量……我也只能算是普通的邻家姐姐而已?
晨雪: ……好了,不说笑了。我们面对的任务,恐怕还相当艰巨。
晨雪: 科拉莉,赫丽娅,当然还有希娜——你们要想办法带一位居民到末日之锚去,方便我们对可行性进行一些验证。而至于寻梦者……
寻梦者: ?
晨雪: 你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白及先生也说过——
松雀: ——呀,这么热闹,在聊什么呢?
松雀: 反正也没咱们什么事儿,闲着也是闲着,不然……去那边逛逛?
突如其来的询问打断了晨雪的布置。
仿佛几人此前讨论的一切全然不存在一样——从神情到口吻,少女身上完全看不出半分「决定赴死」的迹象。
赫丽娅: 这……松雀……我们……
希娜狄雅: 啊,实在抱歉,我们三个可能要先回瓯夏一趟,晨雪姐有非常重要的事找我们。
晨雪: 哈哈。虽然听上去很是突然,但我确实需要她们做些事情。
松雀: 重要的事?怪了……这种时候不喊上寻梦者吗?
寻梦者: 啊,其实我也……
她他将眼神投向科拉莉,尽己所能地加以暗示——
科拉莉: 哦,没有,原因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闹了什么矛盾吧。
晨雪: 倒也不至于啦。只是一点「没做完作业」的惩罚而已。
寻梦者: ……?
科拉莉: 喏,晨雪姐刚才也说过吧,完成你的作业,那才是更重要的任务。
通过重复晨雪那看似应付场面的发言,以旁人难以理解的方式,科拉莉给出了示意。
寻梦者: (等等,难道说……你们是想让我……)
科拉莉: 别担心,反正我们也不是一去不回。
松雀: 呦……那还真得多看着些时辰了。万一拖过了仪式,麻烦可大着呢。
希娜狄雅: ……
希娜狄雅: 嗯,放心吧,你一定还能再见到我们。
晨雪: 既然事不宜迟,那我这就让她们出发?
寻梦者: ……好。
出于正在掩饰某事时所生起的紧张感,几位离去时的身影甚至显得有些匆忙。
松雀: 看来还真是急事……走起来都比平常利落些呢。
寻梦者: ……
松雀: ……
松雀: 那……不如咱也走着?
寻梦者: 诶?
松雀: 嗐,不是啥严肃的事啦。咱刚才听琥珀街那边儿似乎总有动静,说不准有什么新鲜事儿等着咱们呢。
松雀: 就算没有……真要说起来,咱还没带你们在琥珀街好好逛逛呢。我听说你的那个什么作业,好像也和这边的风土人情有点关系?啊,咱说的是一个事儿不?
寻梦者: 啊?哦,是啊,好像是差不多。可是……
寻梦者: ……
寻梦者: (也对,之前的那些经历……的确只是我自己的梦而已。)
寻梦者: (不过晨雪姐,你们都让我留在这里,究竟是打算……)
寻梦者: (……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或许我可以考虑,直接和松雀敞开谈谈?)
寻梦者: (不对……这种思想工作……贸然展开好像也于事无补。)
联想到在梦中的经历,你终究选择了暂时避而不谈。
毕竟,在「自愿」被杀死的情况下,少女曾向你展示过,她更喜欢用怎样的方式,来消磨最后的时光。
唐突地揭破任何人的心事,似乎除了毁掉对方的豁达以外,并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哪怕那只是强装的豁达。
松雀: 寻梦者……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寻梦者: 啊,没有没有。
寻梦者: 其实,我也正好想多了解些这里的事,不如……就先去看看大名鼎鼎的琅丘十乐?
松雀: 呀——还真识货呢。成,今儿个咱就带你一个不落地瞧上一遍。
前往琥珀街
松雀: 等会儿,咱之前提过琅丘十乐吗……
松雀: 喔——合着是有人想邀功啊。肚子里的算盘声都打到大街上来了。
寻梦者: 要过去问问是怎么回事吗?
松雀: 嗐,看破倒也未必说破?虽然对其他术来说,他这算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可对咱来讲,却偏偏歪打正着呢。
松雀: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好像就说过,咱可是相当喜欢烟火气呢。
松雀: 反正也正准备带你逛逛,这样倒还更热闹些,不过呀——
松雀: ……虽说来不及换衣裳了,但咱还是尽量别给人认出来。尤其是那家伙,估计只是打个照面,他就不知道要整出多大的动静来。
寻梦者: 可是……你们乡里乡亲的,这应该很难吧?
松雀: 这你可说对了——就是因为难,所以咱才要试试。
松雀: 嘿嘿……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咱小的时候总想成为名人。毕竟只要在江湖上出了名儿,那走街串巷威风得很,赚钱又快……
松雀: 但后来真的有名儿之后……却又发现自己还是喜欢热闹些的地方。我是说,不是那种人人都围着你打转的热闹。
说到这里,雀跃的少女向前两步,伸出一只手指向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松雀: 这也算是咱的心得,你看——
松雀: 寻梦者,路上的这些人……你是不是全都认不出来?
寻梦者: 的确。
松雀: 这就对啦——「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这种好地方呀,非得这样才能享受到呢。
松雀: 有时候不就是这样嘛?得了显赫声名,就别想着人间烟火喽。
寻梦者: ……
寻梦者: 这么说来,我是不是应该帮你打点掩护?给你整个面具什么的?
松雀: 嗐,那也忒不自然了些。你放心,咱过去行走江湖,多少还是学过点藏身窍门——只要不顶在人前,他们倒也没那么容易注意到我究竟是谁。
陪松雀逛街
松雀: 真好呀……
松雀: 啊,瞧我这记性……寻梦者,快,来这边,咱陪你挑点儿好东西。
与松雀交谈
<comment>【松雀】</comment>
松雀: 哎呀,咱也太不讲究了,一不留神自己先偷偷逛上了……明明得先招待下你这位客人才是。
松雀: 来,挑挑有什么喜欢的小玩意儿,反正……
松雀: 反正也来了一趟琅丘不是,总不能让你空着手回去呀。可千万别见外哦。
寻梦者: ……
松雀: 寻梦者?当真不要紧吧,自从做完那个梦,你看着总是魂不守舍的。
寻梦者: 啊……抱歉。毕竟亲眼目睹了整个琅丘的毁灭,可能现在还是有些后怕吧。
而除此以外,眼下的情形,换成任何一个人在场,恐怕也会感到难以自处。
从那场占卜的内容来看,在确信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时,少女做出的选择,是最后一次走遍自己最为熟悉的琥珀街。
而当事态并没有得到根本性的好转时,现实中的松雀,似乎仍然想以这种方式来作为自己最后的回望。
即使依靠那场梦境完全洞悉了对方的心绪……在重返现实后,你却也只能继续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无法为对方做到任何事。
寻梦者: (虽说……比起梦境里,我们至少能更用心地陪着她,尽可能让她没有遗憾……但这,又能有多少意义呢。)
寻梦者: (从目前的情况来说,我既没有能力干涉琅丘的命运,也没有资格将任何人放在天平上称量……)
寻梦者: (但……若要让我只作为一个旁观者……)
曾有人对于时间这一概念给出过这样的想法——
「事实上,所有的时间都早已行至尽头,人们此刻的生活,只是一个不可挽回的进程的反光,并且它也正在逐渐黯淡下去。」
而眼前喧闹的街区,对于一场必然会发生的死亡而言,似乎也拥有着类似的特性。
寻梦者: (唉……不知道晨雪姐她们能不能做到些什么。)
寻梦者: ……
寻梦者: 说起来……
松雀: 嗯?
寻梦者: 之前一直在应付各种突发状况……仔细想想,对我来说,琅丘仍然算是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外乡吧。
寻梦者: 怎么说呢?这么热闹的景象,还真是让我有些眼花缭乱了。
松雀: 嗐——这不是还有咱嘛。想要点儿什么,咱可是难得大方,千万别见外呀。
松雀: 哦……我知道了。
松雀: 你是不是还在想师父的那句话?就是我们有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寻梦者: ……
寻梦者: 大概是吧。就算你说要陪我挑点东西……我好像一时也难以决定究竟选什么好。
松雀: 唔,这倒也是。
松雀: 虽说也能你喜欢多少咱就买多少……但怎么说也有可能是临别礼物,多了反倒没什么意思。那……要是在这个摊拿不定主意,你想先去哪边研究研究?
寻梦者: ……
寻梦者: 要不,还是松雀你来拿主意吧。去见识下那些你喜欢的地方……好像反倒是更好的旅行攻略?
松雀: 这哪成啊……哪有让客人陪着自己的道理。
寻梦者: 你不是也说了嘛,不用见外。
寻梦者: 至于我自己的想法……也可以等希娜她们回来以后再说?说不定那时我就想好了呢。
松雀: 这倒是也成……
松雀: 嘿,那就先这么着啦,趁师父现在还没回来,咱们多瞧瞧转转!
松雀: 嗯嗯,他应该没那么快……咱们怎么着也能把眼前的热闹凑完才是。
寻梦者: (……)
前往点心铺
与多尼戈尔对话
与三人小队讨论
希娜狄雅: 唉……结果还是没有人愿意答应。
赫丽娅: 七术全部苏醒……对他们来说还真是件大事啊。
赫丽娅: 科拉莉,会不会……虽然相对而言损失更小,但事实上,对于把这里视为故乡的人而言,「存人失地」也不是什么能被轻易接受的方案?
科拉莉: 没办法,毕竟考虑到恐惧在这里的特殊性,我们也只能用捕风捉影的传闻去和他们交涉,而不能直接……
科拉莉: ……?
寻梦者: ……?
希娜狄雅: 寻梦者?你怎么也在这儿?
寻梦者: 我也正准备这么问……
寻梦者: 该怎么说呢……看起来的确和梦里的情况没什么区别。
希娜狄雅: ?
希娜狄雅: 哦,你是在陪着松雀四处逛,这会儿偷跑出来了吗……我们也没想到,琅丘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到这里来了。
寻梦者: 所以……你们是来这里招人的?
科拉莉: 嗯,不过如你所见,还没有任何进展。
科拉莉: 另外,根据晨雪姐的说法,即使迁移居民的做法真的可行,数据研究所也无法操之过急,必须考虑到这件事对瓯夏市民生态的影响。
科拉莉: ——毕竟如何确保瓯夏在影的惊涛骇浪中幸存,如何确保影的权能在今后不会继续向瓯夏渗透,也都是一时拿不出完整解决方案的课题。
科拉莉: 而且,虽说琅丘的居民人数不算太多,但要想在瓯夏腾出一个供他们生活的小区——不,哪怕只是体育场,那也绝非易事。
寻梦者: 确实,这都是一些很现实的问题……
寻梦者: ……
寻梦者: 不过,只是从个人角度而言,如果过去没有七术——不,如果没有琅丘的大家做出的贡献,如今的瓯夏恐怕根本就无法存在。
寻梦者: 「无论怎样打倒它们,恶魔在不同的时代,都会以不同的形态重新出现。在我们眼前,只有缥缈不定的未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寻梦者: ——游云老师过去对我们说这样的话。
科拉莉: 听上去她那时候可能正在拖延某项工作。
希娜狄雅: 呃……这个应该不是重点吧?
科拉莉: ……确实。我们不要把话题扯开太远。
希娜狄雅: 寻梦者,我们刚才也和晨雪姐讨论过——
希娜狄雅: 松雀她……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会牺牲自我的人。
希娜狄雅: 可既然你会梦到那样的未来……琅丘的真相,就一定还有我们未曾查明的部分。
寻梦者: 你是说……真正的她,或许和我们既有的认知完全不同?
赫丽娅: 也可能是某种难言之隐。而且,即便术都是超越常识之人……
赫丽娅: ……为什么杀死一个人能够拯救世界,这一点本身仍然很奇怪。
科拉莉: 总之,无论在电车难题里你站在哪一种立场,你也不可能救得了自愿去死的人。
科拉莉: 所以,趁着还有时间,试着问出些什么吧。
科拉莉: 我们这边还是会一起尝试其他办法……但无论我们的方案完善到什么程度,关键还是她自己是否想活下来。
寻梦者: 那……如果我改变不了……
寻梦者: 甚至探寻不到她的想法呢……
寻梦者: 无论如何……她也是欺瞒之术啊。
科拉莉: 那就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和她道别吧。
希娜狄雅: 科拉莉……
科拉莉: 对了,试着问出些什么,也许不是为了让你干涉她的决定——
科拉莉: 而是你自己,将来要怎么做出决定。
寻梦者: ……?
科拉莉: 毕竟……算了,没必要解释得那么具体。
希娜狄雅: 科拉莉……你怎么总是在临门一脚的时候突然难为情呀。
希娜狄雅: 总之,寻梦者,先按照你自己的处世之道陪在她身边吧。
希娜狄雅: 就算……
希娜狄雅: 哎呀,不说那种话。总之,还是尽量不要离开她了。
希娜狄雅: 虽然只是一种没有证据的直觉……
希娜狄雅: 不过我总觉得,无论她抱有什么样的决心,在那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
希娜狄雅: 她还是会很害怕吧。
寻梦者: ……
寻梦者: 我明白了,那……我们之后再见。
寻梦者: 希望那个时候,我们都能给彼此带来些好消息。
希娜狄雅: 嗯,借你吉言!
回去找松雀
寻梦者: 多尼戈尔这就要走了吗……
松雀: 嗐——有时候它也和咱差不多,想一出是一出嘛。
松雀: 而且……除了利托斯特叔之外,它偶尔对其他事也很口是心非呢。
寻梦者: ……?
松雀: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
松雀: 快尝尝看?
寻梦者: ……
若不是因为某些差别,眼前的情景或许会让人误以为自己仍在梦中。
少女的神情体态,甚至她手中点心的味道,看起来都是如此地近在眼前。
然而与之相关的记忆,却与眼前的景象隔着一场死亡……或者说,世界的毁灭。
寻梦者: 谢谢……
寻梦者: ……
少女此前的评价浮现于心头。
寻梦者: 其实我也很喜欢这种油酥酥的点心呢。
松雀: 不是吧……还真瞧不出来。
松雀: 虽说改良了不少,但怎么说也是老字号,又是油又是糖的,不怎么招年轻人喜欢啦。
松雀: 咱自己是过苦日子的时候,吃不太到油多糖多的东西,所以才养成了这个胃口……
松雀: 别看咱刚才那样,心里可怕你会嫌弃来着。
松雀: 啊,可不是故意带你来难吃的地方——怎么说也是琅丘的特色,吃不惯咱就带你换一家。
寻梦者: 不用客气,我很喜欢。
寻梦者: 不过,松雀,说起这个,一直以来我都很好奇……
寻梦者: 你似乎总是很怀念过去的生活……而且看起来,那些日子似乎都和术没有什么关联。
寻梦者: 也许这只是我的误会吧……松雀,难道说你并不是……自己想要成为术?
——这既是发自内心的疑问,又是一句小心翼翼的试探。
寻梦者: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因此想起一些故事里常常会出现的人物——享有着地位与财富,到头来却更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松雀: 得得——咱才不会呢!
寻梦者: ……?
松雀: 后来的好坏姑且不论,但在一百年前的那会儿,这术的头衔,能让你又吃喝不愁,又名扬四海——
松雀: 真要有得选,你说谁不想成为一位术啊。
松雀: 啊……是咱烟火气提得太多,引你误会了吧。不过这也不矛盾哦?
松雀: 看别人过寻常日子,咱当然喜欢得很;但要是能成为名人,成为富人……谁还不想让日子越过越好呢。你不想吗?
寻梦者: 可现在看来……成为术……也并不是一件只有好处的事情,对吧?
寻梦者: 除了星之环所带来的限制,术的身份,也意味着相当大的责任。啊……这么说来,我还不知道星之环给你的限制是什么呢。既然白及先生说——
——这句话未能说完。因为松雀提前打断了它。
松雀: 那当然,世界上哪有光是好处的事儿呀。就像你刚才问的那个——无法自己主动使用术的力量,这就是星之环给我的限制。所以才叫欺瞒嘛。
松雀: 不过,既然说到了这个……
松雀: 你仔细想想,要是今天咱还是个普通人,恐怕早就老死病死了吧?
松雀: 哎呦……好像也说不好,万一咱也学了斯卡德叔的一些本事……你这会儿大概也能见着个满脸褶子的松雀吧?
松雀: 哈哈哈哈,那还真就成了松雀奶奶呢!
松雀: 反正……咱早就想明白了,从很多年前起,咱每多活一天,那其实都是「赚来的」;做些术该做的事儿,吃些身为术的哑巴亏,那也就算不得什么啦。
寻梦者: ……
不知为何,她似乎从对方的语调中听出了开解的意味,然而……
鼓盆而歌,笑对扇坟——即使是圣人所表现出的豁达,同样会有人认为,那当中隐藏着凡夫俗子所不能企及的真正悲伤。
松雀: 好啦,再聊这个也没啥意思……吃饱喝足,咱们再去别的地儿看看?
松雀: 反正……点心什么时候都吃得上,但有些好玩的……还得就趁这时候才有呐。
继续陪松雀逛街
<comment>【小摊】</comment>
观看剧情
松雀: 嗐——咱当是什么稀罕玩意呢。
以一种常年混迹于市井街头才能表现出的灵巧,少女挤进了人群之中。
路边的摊位看起来平平无奇,售卖的只是一些随处可见的小商品,但这并不妨碍有许多路人驻足打量。
毕竟,在今天的这种氛围当中,并非任何人都一定需要拥有意义。
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虚掷时光,有时本身就意味着快乐。
松雀: 不过嘛……嘿嘿……来都来了……
松雀: 老板老板——麻烦您把那边的——
松雀: ——哎等等?寻梦者,你要不要也来看一眼?
寻梦者: ……我?
松雀: 就当是个小游戏,猜猜咱看中了哪一个?
松雀: 猜中了咱就……就忍痛割爱送给你!
寻梦者: 噗……
一切似乎都远比之前的梦境更加顺遂。
不知为何,你觉得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在经历了那场预知梦,让术得以提前应对「觉」的暴变后……琅丘的现状,会不会已经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使得术们能够找到其他的应对方案?
毕竟,无论如何评价眼前这位少女的活力……那似乎都不是一种强装的豁达。
这样想来,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用自身与梦境的对比,提醒着你事态的变化。
更加热闹的街道,更加友善的关系,更加清晰的局势,以及状态相对没有那么的……
寻梦者: ……等等?
寻梦者: ……瑟莉姆?
松雀: ……?
考虑到此处庆典的性质,这本应是足以引起轰动的情景。
然而,人群却顷刻间悄然散去,如同不具灵知的人偶。
瑟莉姆: 你的品味还是算了吧,小雀子——
瑟莉姆: 以我的了解,那可是真的不怎么样呢。
松雀: ……
松雀: 原来,这么快呀……咱还以为先来的会是「灯」姐呢。
这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
松雀: 寻梦者,能让咱和瑟莉姆小姐单独呆一会儿吗?
寻梦者: ……?
松雀: 求求你了嘛。
松雀: 那个……怎么说呢……
松雀: 咱担心等下……不是那么好看。
寻梦者: ……不好看是什么意思?
你脑内飞快地闪过一种不祥的可能性。
「觉」: 据我观察,虽然原理不明,有可能只是自暴自弃的妄想——但所谓浥泪之仪,至少需要由术将影之脉络,悉数汇入松雀体内。
也许,并不只有白及可以完成浥泪之仪。
也许,只要能够操控所谓影之脉络,其实任何一位术都……?
瑟莉姆: ……
瑟莉姆: 好了,用不着躲躲闪闪,很快就会结束。
瑟莉姆: 我只有一个问题,小雀子。先把白及的什么计划丢到一边去——
瑟莉姆: 你……究竟想活,还是想死?
松雀: ……?
寻梦者: !
松雀: ……
松雀: 这……这不是也没其他法子嘛……
瑟莉姆: 我说了,我问的是想不想,不是该不该。
松雀: ……
松雀: …………
松雀: 那……还是就这样死掉好一些吧?
寻梦者: 松雀,你……
瑟莉姆: ……
瑟莉姆: 哦。真没意思。
松雀: ……唉呀。
松雀: 真是抱歉,寻梦者——咱本来还打算装作「不知道你知道」呢。咱这「欺瞒之术」,结果是什么都没能瞒住。
松雀: 啊……可别误会了,咱……倒也不是成心这样。
松雀: 要是什么事儿都说出来……刚才还怎么开开心心到处逛呀,是吧?
松雀: 再说,你们背着咱商量那么长时间,还隔一会儿就看咱一眼……谁又能忍住不偷听两句呢。
寻梦者: ……
寻梦者: ……可惜,我好像还是弄错了。
寻梦者: 浥泪之仪——我们根本不需要等待,它此时此刻就正在进行。你也的确和那场梦里一样……跟你师父达成了默契。
寻梦者: 而现在我们正经历的这一切……
寻梦者: 本身就是你给自己规划的最后一程。没错吧。
也就是说,在以一种毫无破绽的豁达之心四处游玩时,少女时刻在等待着自己最为亲近的某个友人,前来将自己杀死。
——等待的对象,甚至包括多尼戈尔在内。
松雀: 嘿嘿……别特意说出来嘛。咱也是会害怕的。
寻梦者: 可既然如此……
寻梦者: 松雀,原本我不说出来……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干涉琅丘人的抉择。
寻梦者: 但……我现在好像终于明白,科拉莉之前为什么那样说了。
松雀: ……?
寻梦者: 她们特意让我留在这里,希望我能陪你聊聊,并确认我自己的想法——
寻梦者: ——也就是说,身为一个瓯夏人,我是不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对你放任不管」。
松雀: ……
寻梦者: 现在,科拉莉、赫丽娅、希娜、还有晨雪姐……她们也还在寻找其他办法,所以——
寻梦者: 松雀,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愿意那样去做吗?我……不觉得你是一个准备好去死的人。
松雀: 这……
松雀: 咱一个人换整个琅丘,怎么看都稳赚不赔嘛。
寻梦者: ……你打算用刚才回答瑟莉姆的方式,再回答我一遍吗?
松雀: ……
松雀: 你要这么问我呀……
松雀: 我难道就没有一段英勇,美好而又虚幻的过去……幸运地写在金叶片上?
寻梦者: ……松雀?
松雀: 哎呦……也别这样嘛,说得就像咱已经小命不保了一样。一百年前……咱不是也没事嘛。
松雀: 你应该在梦里知道了吧?咱那个星之环,从一开始,就只有让咱被其他术杀死这一个功能。算是,能重置琅丘所有的影子,相当于同归于尽?
松雀: 总之,这也不是咱决定不要自杀就能解决的事儿呀。浥泪之仪的关键,在于其他术的行动,反而与我这个祭品的选择没有太大关系。
松雀: ——既然自己的生死要由别人来选,那咱就索性开开心心地玩儿一场。
松雀: 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呐。
寻梦者: ……
对方显然远未给出最诚恳的回答。但此时此刻,你也的确无法多做些什么。
寻梦者: 虽然瑟莉姆她们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如果其他人也来到这里……
松雀: 哪能呢……就算是「灯」姐,也不至于完全不给她们面子,让咱连场烟火都看不上吧?
松雀: 真要厚着脸皮说……咱兴许都大半截身子入土了,你就再陪咱一会儿呗……
松雀: ……还像刚才一样,好吗?
寻梦者: ……
寻梦者: (唉。)
寻梦者: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倒也的确不必急于一时。
寻梦者: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现在……还是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松雀: 嘿嘿——多谢啦。
松雀: 快快,再耽误一会儿,可什么都赶不上啦。
寻梦者: (……)
继续陪松雀逛街
街头艺人: 「♪她把雪白的手啊,放在我的肩膀上♪」
街头艺人: 「♪嘱咐我要活得轻松,像那青草生长在堤岸旁♪」
街头艺人: 「♪但我那么年轻,始终不肯同意,如今却又热泪盈眶♪」
松雀: 倒是蛮应景嘛……
与松雀看烟花
松雀: 哎呦……可真比咱还会夸大其词呀,这不是也还早嘛。不过,咱是得先歇歇脚啦……穿着一双皮鞋,可没那么适合跑来跑去。
话虽如此,这漫长的一天,的确进入了即将结束的倒计时。
人群将注意力全数集中在黯淡的夜空,等待着某物的炸裂。
在预见未来的梦境中,最终炸裂的是淤积百年的无相之相。
而在现实中,这即将炸裂的,却是象征着人间太平的烟火——
寻梦者: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吧。)
寻梦者: (可是……松雀的事……难道就只能那样结束吗?)
无论如何,少女看似都已经打定了主意,并且用自身惯常的活力,掩盖着自己的内心。
这也是一种很常见的情形,大多数人在开始钻牛角尖时,总会下意识推开一切试图帮助自己的人。
——或许,就连他们自己,都知道事情并不符合常理。
只是……
无论七术的身份,还是影子的权能……它们也都不合常理。至于不执行浥泪之仪的后果,那更是清楚明白。
寻梦者: (可越是这样,她……)
松雀: 寻梦者——
寻梦者: ……嗯?
松雀: 你喜欢听故事吗?
寻梦者: 怎么,你要在这里讲故事?
松雀: 人们不都这么说嘛——
松雀: 回忆是种不可靠的小动物,觉着某个地方缺东少西时,它总是就地再造出来一些,接着小心翼翼地填上空白。
松雀: 所以,咱本来也想,把自己的事情编成故事,好让人口耳相传、流芳百世……
松雀: 结果,大概咱的确不是那块料?一起散步了这么长时间,好吃的好玩的都见识过了,咱也愣是啥都没编出来——
松雀: 当了这么多年骗子,咱骗人的本事却好像根本没有长进呀。
寻梦者: 可……为什么非得编个故事呢?
寻梦者: 是因为满打满算,我们也只认识了一天的时间?
松雀: 呃,倒也不是这么回事啦……
松雀: 怎么说呢?咱多少还是能猜到你的心思嘛。
松雀: ——她肯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不得不那样去做。
松雀: ——说不准,她虽然看上去既庸俗又胆小,但其实可值得敬佩啦。
寻梦者: ……
松雀: 怎么,吃惊啦?咱走南闯北那么多年,这点心思还是能看出来啦。
寻梦者: 所以,你的意思难道是……
寻梦者: ……为了回应我的想法,给我留下一个符合预期的印象——你必须得先编造一个故事?
松雀: 咱实在没有那种大义凛然的东西嘛。
松雀: 要咱说,这会儿也的确是个好机会,应该故作深沉地讲一些自己的人生哲理,让别人一听就觉得……哇,这还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松雀: 就算咱真的就这么死掉,别人也会因此总是记得咱,时不时把这段经历拿出来显摆显摆、当当谈资啥的。
松雀: 可咱偏偏没什么值得一提的过去,没什么值得自夸的品性,也没什么能拿出来显摆的本事……
松雀: 真要说起来——
松雀: 你看,那边的路人倒是比咱更值得一问呢?
寻梦者: 路人?
松雀: 是呀,你看那边带着女儿的父亲,如果咱是他的话,不就可以说……「为了女儿,我当然愿意做任何事。」多帅啊。
寻梦者: ……
松雀: 诶,这么说来,咱是不是可以和你打听打听?
寻梦者: ?
在你那场梦里,咱真的死了一次不成?看上去什么样子?
松雀: 有没有从容赴死、大义凛然,看着可了不起了?
寻梦者: ……
寻梦者: 嗯。虽然——
松雀: 诶?竟然真有?咱?大义凛然?
松雀: 啊……咱没有打断你的意思,只是有些太惊讶了。所以,「虽然」是什么?
寻梦者: ……虽然,你没有按自己的想法死成。
松雀: ?
寻梦者: 利用自己的身份做掩护,「觉」杀死了其余所有的术。我们彻底失去了阻止它的办法,于是琅丘就毁灭了。
松雀: 啊,这……
松雀: 唔,我算是明白了。自打从那个梦里醒来,你只要看见咱就眼里带着愧疚……原来是这样啊。
松雀: 要我说啊,咱们都是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那一般是真的做不到。人活着还是得认命……过得太纠结可没意思。
松雀: 真要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刚才瑟莉姆小姐找过来的时候,咱看着四平八稳的,其实差点没给吓死。
松雀: 在那之前,咱还以为自己真的一点都不怕呢。不过……难道因为咱恰好是欺瞒之术?都怕成那个样子了,竟然也没生出什么怪物来。
寻梦者: ……
寻梦者: 可是……你又为什么不答应她呢?她不是想救你一命吗?
松雀: 哎呦,就算咱配不上这个名头,但怎么说也是个术呀。
松雀: 而且……怎么说呢?就算她和小瑟拉都愿意保我——到最后,师父多半还是会自己下手吧?如果事情迟早都有这么一步,却还要搞一出临阵脱逃……那也太折辱咱的面子了。
松雀: 先不说这个了——关于我,你还有梦到其他东西吗?
寻梦者: 其他的……哦……
寻梦者: 那时候,你讲起了自己小时候在孤儿院的经历……说是希望我回到瓯夏之后,能够改善一下我们对你的记载,让你看起来更加讨人喜欢。
松雀: 这倒有意思——怎么样,那会儿咱商量出什么没有?比如……
松雀: 现在你回去的话,会和瓯夏的人怎么说?
寻梦者: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寻梦者: 不过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可以去试着纠正他们——
寻梦者: 那位欺瞒之术,看起来似乎不像是个骗子。
松雀: 诶?不不不,那可不成。
寻梦者: ……?
松雀: ……
松雀: 寻梦者,其实……咱也猜得到你会这么想啦。
松雀: 「毕竟也是传说中的人物,现在这副样子只是虎落平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显露出自己真正的本事。」
松雀: 可是……恐怕咱还是要让你失望啦。
松雀: 就像你看见、听见、梦见的那样——
松雀: 是个骗子倒也还好……但其实……咱确实「什么都不是」呀。
在重新开口之前,少女沉默了很久——
即使是在决意死去的情况下,说出这番话似乎仍然需要相当程度的决心。
松雀: 这么说可真没志气呀……想当初咱刚开始走南闯北的时候,和现在可不一样。
松雀: 那时候,咱踌躇满志,决心要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然后衣锦还乡,回到那家孤儿院去,好好地显摆显摆。
松雀: 结果呀……用不了多久咱就发现,世上那么多事情,咱是这也做不好,那也做不好。
松雀: 都不怕你笑话,从孤儿院跑出来都那么久了,咱就连小偷小摸都不会,讨不着饭就只能硬生生饿着。
松雀: 不过咱看开得倒是快——大多数人不都一样嘛。
松雀: 所以呀,咱就换了个主意,没本事也不要紧,只要能讨人喜欢,当个老好人也不错?
松雀: 结果呢……做了不少委屈自己的事,好处没蹭到多少,还要被人看轻一头。
松雀: 没有当好人的天赋,没有当坏人的能力——思来想去,咱也只能当当骗子。
松雀: 可咱在江湖上无名无姓,说出话来也是没人相信……只能冒充那些有名的江湖术士,忽悠忽悠和咱一样没眼力的小老百姓。就连自己这松雀的名字,都是那时候借过来的。
寻梦者: ……原来松雀不是你的本名啊。
松雀: 嗐,咱孤儿院长大的,本名能帅气到哪里去?玛丽娅——多老土啊,是吧。而且,要是顶着这种和凤凰洲不沾边儿的名字,谁还找咱看相算卦啊?
寻梦者: ……那倒也是。
松雀: 对吧?「松雀大师」,那立刻就不一样了。金发碧眼,也能说成是仙风道骨,嘿嘿。
松雀: 不过没成想,就是因为做这不积德的买卖,咱最后遇上了师父,还混了个术的名头——否极泰来,一般人哪有咱这么好的运气啊。
松雀: ……
松雀: 照理说,既然咱命中的富贵,全靠师父赏光——那师父要收回去,咱也不该有二话不是?
松雀: 可咱又觉得,真要事到临头,咱或许溜得比谁都快。既贪财又怕死……那说的不就是咱吗?
松雀: 只是……
松雀: 只是,咱心里虽然害怕极了,可脸上却又抹不开面子。
松雀: 寻梦者,虽然大家都不会把话说得那么直——
松雀: 但你们瓯夏流传的那些记载,要是让一个认识咱的人来写,恐怕就大不一样啦。
松雀: 「没有半点用处,连个骗子都当不好。就算有时候姑且能讨人喜欢,但也没个长性。」
松雀: ……老实说,比起自己的小命,这可能是我更害怕的东西。
松雀: 咱本来就被乡亲们当作七术当中最没用的废物……要是这种时候不支棱一下,以后咱还有啥面目,像现在这样……
松雀: ……哦。要是咱真溜了,那这琥珀街的烟火,也就根本不复存在了吧。
寻梦者: ……
松雀: 你看,事情就是这样。
松雀: 到头来,钱财也好,小命也罢,什么都抵不过一张面子。
松雀: 反正要救琅丘,大概也没别的法子了……等那时候到了,咱只要把心一横、眼一闭,那从此以后,咱就不会「什么都不是」啦,能真正地青史留名,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
松雀: 这样……以后你和别人提起「松雀是咱的朋友」,那也能腰杆笔直,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松雀: 就算那会儿咱啥都不知道了……也一定能泉下有知,你说是吧?
寻梦者: ……?
自相矛盾的发言。毫无逻辑的自白。
但尽管如此……
「我难道就没有一段英勇,美好而又虚幻的过去……幸运地写在金叶片上?」
寻梦者: ……
诚然,了不起的事未必需要由了不起的人来做。但你也很难事先想到,作为其中的关键,名为松雀的少女,竟然怀抱着这样一种几乎可以称为荒唐的动机。
只是,当有人想要出言反驳这份荒唐时,却也不得不承认——
对大多数人来说,此时此地,他们似乎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并且,也会尝试用类似的荒唐理由说服自己。
寻梦者: 不……可是……
——!!
极为不合时宜地,第一束烟花在远处的天际绽开,引发了人群的欢呼声。
而后——
松雀: 再见啦,寻梦者。能保护好你,我也觉得很有面子哦。
寻梦者: ……?
寻找松雀
对于这样一份礼物,你已不愿细想它没有当面送出,而后又似补偿般突然出现的理由。
你只是拼命追逐着松雀,直至烟花落幕,人潮离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