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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德丽莎:真想不到,莎芙莱不仅愿意让我们留宿,赴约之前甚至给我们做了早餐。她还真是「人好话不多」。 德丽莎:总之,在开始今天的行动之前,我们俩先开个早会吧。 寻梦者:没关系,我也想从我的角度,说说对现状的看法。 寻梦者:首先,我们目前直接接触的术有瑟拉珮姆和莎芙莱,其余的术都只打过一个照面。我个人比较在意「觉」,虽然心灵疗愈师说它只是智能机器,但我还是想实际确认一下。 寻梦者:其次,我想和白及聊聊。只是……要想和现在的白少爷见一面,恐怕只有向白氏集团预约,或是抓到多尼戈尔这两条路可走。 寻梦者:最后,是这次轮回的「世界」——我想确认它的形态,确认……它是否真如瓯夏人所说的那样,从未出现过任何危机。 德丽莎:这样吧,我们争取在今天接触所有的术。确认过他们的情况后,就乘坐空中轻轨去琅丘,还有……原本已在大崩坏中沦为废墟的白羽和明海。 寻梦者:话虽如此,我们要先找谁呢?瑟拉珮姆应该在补觉,灯去拍摄店铺宣传图了,松雀如果崴了脚,这会儿应该躺在床上吧。 德丽莎:找利托斯特怎么样?虽然我也不确定在多尼戈尔离开之后,他还会不会在昨天的地方进行表演。 多尼戈尔:大人……您就饶了我吧!我是有胆也没力啊。您雇人到处抓我,害我一天跑出了一年的运动量。我这条老狗……是真的不行了。 多尼戈尔:您还想把我关进学校吗?咱们有没有商量的余地啊,不要一年,一周行不? 多尼戈尔:一个月,撑死一个月!我都快十岁了,哎呦…… 瑟莉姆:没什么大事,我想让一只狗跟你说两句,你听着就行。 多尼戈尔:松雀小姐……松雀大人!我是多尼戈尔,就是昨天害您摔了的那条不长眼、不识趣、不懂礼数的狗。 多尼戈尔:您今天情况如何?需要我来演几个小魔术逗您开心吗?放心,不走死里逃生那套,咱走寓教于乐的~ 松雀:哈哈,我今天好多了。医生说,估计再过个两三天就能正常走路了。 多尼戈尔:那您的身体可真是强健!不像我这老狗,跑两步就直喘气儿,哎呦…… 多尼戈尔:其实我今天借瑟莉姆大人的手机给您打电话,也不为别的事,只为了向您道歉—— 多尼戈尔:对不起,松雀大人!我以后一定遵守交通规则,绝对不在街上追逐打闹!我发誓! 瑟莉姆:你误会了,我对难为它不感兴趣。我只是想让它亲口道歉。 瑟莉姆:嗯。你记得就好。这点同样适用于会说话的狗。 松雀:哈哈哈,我知道啦。那麻烦你告诉多尼戈尔,松雀说「没关系」! ——
就在多尼戈尔即将迈着轻快的小碎步返回大街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恐惧又让它原路倒了回去。
多尼戈尔:瑟莉姆大人,我多嘴问一句啊,您之后还会向利托斯特索赔吗?他……他应该没有那么多钱。 瑟莉姆:既然不想回去,还不如跟我走。和白及不同,我不会要求你成为我的宠物。恰恰相反,我会让你成为仅次于松雀的新星。 瑟莉姆:呵呵,有趣。你知道吗?想让你成为努特里斯科旗下艺人的话,我对利托斯特也单独说过。那时,他露出了和昨天直播采访里一样的表情。 瑟莉姆:你很意外?我接下来要说的,恐怕会让你更意外。 瑟莉姆:你或许以为他是因为钱而动摇,但他其实一直在思考你的处境。譬如,我会不会只把你看作赚钱的工具,等你再老一点的时候,就把你边缘化,逼你自己离开。 瑟莉姆:对白及,他思考的也是白少爷会不会在热情冷却后把你一脚踢走。 瑟莉姆:他真正在犹豫的一直是——对你来说,到底待在哪里更幸福。毕竟,谁叫他只是个赚不到钱的、甚至没法给自己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买点高级罐头的街头魔术师呢? 瑟莉姆:是他看穿了利托斯特的本心,也是他雇人满瓯夏找你,至于为什么要把你先抓来给我,也是他对松雀受伤一事有愧。 瑟莉姆:听了这么多,你也该做出自己的选择了。我可不想浪费口舌做无意义之事。 多尼戈尔:说到底,我这个年纪的狗,能干的事本来就不多,干得好的事更是只剩一件。 多尼戈尔:……就算饿死,我也还是想和他演一辈子的街头魔术。 瑟莉姆:那就去老地方找他吧。艺人,还是自愿加入的最好。 这一次,多尼戈尔没有回头。
瑟莉姆:明明是如同家人一般的关系,平时讲的话还没有和外人说得多。哼,真是别扭。 瑟莉姆:你们昨天明明追着多尼戈尔猛跑,刚刚它离开时,却不急于阻拦……莫非,你们其实是想通过抓住它,来讨我欢心? 瑟莉姆:——坦诚地说,凭你们两位的先天条件,要见我一面不难。 瑟莉姆:你的可塑性很强,前提是摘下眼镜,散开头发;而你,身手不错,嗓音也非常有特点。兜帽可以麻烦摘一下吗?我想仔细看看你的脸。 一段时间后。
瑟莉姆:不错,你们若是有兴趣成为艺人,即刻就可以随我前往努特里斯科公司进行初次面试。 寻梦者:在那之前,我们可以先了解一下公司的艺人培养模式吗?作为粉丝,我……我个人对松雀小姐的成名之路特别感兴趣。 ……
松雀:你究竟为什么要签下咱,还自愿当咱的经纪人啊? 松雀:可咱不是科班出身,连搞笑短剧的试戏都没过诶。 瑟莉姆:我之前也没有带过艺人,经手的项目甚至只有心灵疗愈间的宣传包装。 瑟莉姆:再者,你不适合那种东西,过了也没意义。还是说,你真以为你自己只配当个搞笑角色? 松雀:那毕竟是《星星公主》的第五十场公演,因为主演生病而临时换咱一个新人上,也太离谱了。 瑟莉姆:我父亲签的那么多废物都没有做成这件事,区区一只小雀子,少说也要一百年吧。 松雀:哈哈哈哈哈,你这样讲,咱好像就没那么紧张了。 松雀:压了这么多在咱身上,万一输了……你们家那些亲戚一定会为难你。 松雀:咱答应过你,一定会让「松雀」这个名字被所有瓯夏人记住。 瑟莉姆:在那之前,先把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口癖改掉。之后的签售活动,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说一次「咱」,就扣百分之五的演出费。 松雀:嘿嘿,咱在家当老大卖乖卖习惯了。之后一定改,一定。 瑟莉姆:你应该知道,努特里斯科旗下有很多艺人。论外貌,比松雀好看的大有人在;论实力,她也算不上顶尖;论背景…… 瑟莉姆:她家没有任何背景,就是普通而幸福的一家。虽然兄弟姐妹多了点。 瑟莉姆:可就是这样一个乍看之下没有任何亮点的人,仅用了短短六年,就从新人演员成为了家喻户晓的戏剧明星。 瑟莉姆:他们总说,当年是我发掘了松雀。如果没有我的包装,她绝不可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倘若我当初选择了另一个人,那个人一定能取得更高的成就。 瑟莉姆:松雀成功固然有我的功劳,但我的功劳,却远不及她付出的百分之一。 瑟莉姆:只要眼前出现了光芒,松雀就一定会想方设法抓住它——哪怕自身根本不具备资质,哪怕要为此欺瞒自己一生。 瑟莉姆:先别急着被松雀的故事感动。我时间不多,你们两个,到底要不要当艺人? 德丽莎:在参加你们的面试之前,我想再投一份简历给白氏集团。哪边要我,我就去哪边。只是我现在还没有内推人,刚刚又听到你才见过白少爷,所以…… 瑟莉姆:罢了,我今天心情不错,告诉你们白少爷在哪儿也无妨。不过,我讨厌不诚实的人,所以,努特里斯科不会给你们面试机会。 因为寻梦者的大胆发言,两人被瑟莉姆教育了一段时间。
好在最后,瑟莉姆如约给出了白及所在之地的信息。
德丽莎:那我们不如先去一趟心灵疗愈间再找他吧,反正离得近。 寻梦者:您好,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围在这里? 沮丧的男子:那当然是因为心灵疗愈间接下来一周都要暂停营业啊。 沮丧的男子: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应该是心灵疗愈师和来访者发生了肢体冲突吧,听说还把店里的智能扫地机器人打坏了,机器人就丢在那边的垃圾桶里。 薇塔:(哦……不愧是瑟莉姆,连扫地机器人都能包装。) 薇塔:(不对,还是那位博士比较有趣。居然给扫地机器人加了这么多附带功能。) 薇塔:(没什么,自言自语不小心外放给你们了而已。) 薇塔:(别费力气翻垃圾桶,赶紧去找白及吧。这里……没有任何调查的必要。) 无视薇塔的提醒,寻梦者与德丽莎仍然靠近了垃圾桶。
在这个距离,你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智能扫地机器人的残骸——
薇塔:(你们究竟是喜欢翻垃圾桶呢?还是喜欢和我作对?) 薇塔:(呵呵。说的也是,我也有很必要的事要做呢。) 德丽莎:这种阵势对白少爷可能刚刚好,对我来说就有点幼稚了。 德丽莎:别慌,我们又不是可疑人员。这种时候,脚步绝不能虚浮。我们要挺胸抬头,自信地走进去。 为了给你示范何谓自信,德丽莎没有丝毫迟疑,大步朝前行去;你深受鼓舞,刚想跟随她伟岸的身影向前走,就发现对方被整齐列在大门两旁的保镖拦住了——
寻梦者:白及先生,您好,我是寻梦者,这位是德丽莎,我们想—— 在你们落座后,白及仍然盯着电脑屏幕,嘴里间或冒出一些你们难以辨明具体内容的词句。
说着,白及将电脑推到了寻梦者与德丽莎都能看清屏幕的方位——
白及:这位作者写作风格多变,每一次更新,都能带给我不少惊喜——我猜,这种回答多半不能解答你内心的困惑。 白及:无妨,每位初次知晓我有此爱好的人,都会露出如你一般的神情。 白及:事实上,工作只是我确证个人价值的手段,而阅读形形色色的故事,才是我汲取生活力量的途径。 白及:赞成或反对某一人物的观点,因故事交织出的悲喜触动——透过文字这一载体,我不仅能与书写故事的人直接对话,还能感受到即便是我也无法拥有的另一种人生。 德丽莎:(真想不到,我们无意间的分享,最后竟然感染了白及和火星的其他读者……) 德丽莎:(从这种角度看,这是不是也能算一种小小的奇迹呢?) 白及:我刚刚已在线上替两位下单了。因为不知道你们的喜好,所以选了店里的招牌甜品。 ……
白及:我只是希望所有踏进这家店的人,都知道「永劫不堕之爱」的好。 寻梦者:其实……我还听闻白及先生有收集珍异的爱好,不知您的藏品中,可否有名为「星之环」的饰品? 白及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白及:我过去倒是会收集此类俗物,但病好之后,我才意识到彼时的自己是多么无趣。相比之下,还是精神世界的富足更有价值。 白及:是的。两年前,我被私人医生告知自己时日无多。或许是因为刚刚担下集团的要务,我便向家人隐瞒了一切,一心扑于工作,只求能在死前为白家创造更多价值。 白及:然而,在日日加班的重压下,我居然苟延到了第二年的员工体检日。 白及:我当时并未抱有任何希望,只想看看自己还剩几日能活。可当体检报告出来的刹那,我愣住了—— 白及:你们应该听说过安慰剂效应吧。他反其道而行之,妄图利用精神上的崩溃,来拖垮我的身体。 白及:我最初的确因心神烦乱连日咳嗽。幸好,在我将注意集中于工作后,咳嗽的症状就减轻了。 白及:呵呵。德丽莎小姐不必激动,方才所言,仅是白及漫漫人生中一道缥缈的烟云。更何况,以毒攻毒,也绝非长久之计。 白及:如今的我,想到什么便会做什么——及时行乐,不拘无束,才是人生妙谛。 白及:如同这桌上的蛋糕,有人看到热量,有人看到快乐。依我之见,若能满足口腹之欲,便可以把热量抛诸脑后。当然,此事也未可贪多,否则又要陷入愁苦的循环。 白及:两次。周一下午用来鼓励自己,周五晚上用来犒劳自己,其余时间只饮茶。 寻梦者:(德丽莎主教……再这样聊下去,话题就收不回来了。) 德丽莎:对、对哦。那个,白及先生有没有听说过「影中诅咒」?或者自己就掌握了某种能够创造出任何事物赝品的能力? 白及:德丽莎小姐,我从未听说过影中诅咒,这是哪本小说的设定吗? 白及:另外,假使我真有你说的那种能力,我又为何不在被误诊所害的那一年里,替自己制造一具「假身」承担痛苦呢。 似是察觉到了寻梦者的疑虑,白及又在餐后带领两人前往了瓯夏博物馆。
待两人返回「灯」时,已是深夜。
寻梦者:总觉得这一趟调查下来,我们的疑问不仅没有得到解答,反而变得越来越多了。 德丽莎:都说环境塑造人的性格。或许就是因为生活在和平的世界,七术的性格才会偏离我们原有的认知。谁叫我们只见过生活在影灾中的他们呢。 寻梦者:因为没有影灾,所有的术……无论有意或无意,都活出了自己想要的人生——这是迄今为止的第一次。 寻梦者:所以,究竟是我梦到了这样的世界,还是这样的世界本就是现实,而我之前所有的经历才是梦? 德丽莎:哈哈,我看都不是吧。你要是再继续纠结下去,可就睡不着觉了。 ……
于是,疲惫的寻梦之人进入了梦乡。
她梦到了一首长诗。
那诗流畅如水,每读一字,便激荡出一圈圈炫目的光华。光华浮沉、交融,幻化出朦胧而温柔的气息,穿过灵魂,又将她紧紧包裹。
如孩童一般,她不知疲倦地读着,嗅着,直到光华黯淡,水波止息。
而后,在那深不可测的水底,她看到了没能逃过删改,最终被诗人抛却的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