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 第五场 第一幕

「究竟是鱼儿咬上了钩子，还是钩子亲上了鱼儿？」
新泽西州，某大学门前。
德丽莎：就是这儿了，第一位支配之律者诞生的地方。
符华：挺不错的大学。
盐湖基地遇袭之后，爱因斯坦召回了在外独自行动的符华，并委托德丽莎与其一同调查某起和支配之律者有关的事件——
爱因斯坦：通过解析人偶体内的核心，我们大体掌握了一些律者的信息，只不过这些信息过于凌乱，像是某种没有规律的拼图。
爱因斯坦：但经过逆向追踪，实验室定位到了疑似第一个人偶出现的地点，在新泽西州的一所大学内，宿主是一位医学教授。
爱因斯坦：我们暂且用「宿主」这个词来代称人偶对应的人类。
德丽莎：我们要找到他——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爱因斯坦：没错，最好能救出本人。如果失败了，把人偶带回来也行。
爱因斯坦：注意，尽量不要破坏它的核心，我们要从中提取一些信息。而第一个支配之律者的核心尤为重要。
德丽莎：为什么？
爱因斯坦：想象一个家族的家谱，最开始总是从两个人延伸出去，最后慢慢变多，像一棵树一样。
爱因斯坦：支配之律者也是如此。如果这真的是第一个人偶，那通过对比它与其他个体的差异——
爱因斯坦：我们或许能在律者的诞生机制、传播规律、甚至是能力原理层面获得关键信息。
爱因斯坦：当然，家谱只是一个比喻，实际计算比这复杂得多，但无论如何，这「第一块拼图」是我们必需的。
德丽莎：我们的任务是潜入大学，调查那位教授的事，最好能顺藤摸瓜找到人或人偶，带回逆熵。
德丽莎：天命也在派遣女武神回收律者核心，估计世界蛇也在暗中行动。
德丽莎：所以这第一个人偶可能已经落入他们手中了。尽管如此，还是多收集一些情报回去吧。
符华：明白。
德丽莎：识之律者那边如何？
符华：很遗憾，还是没能追踪到她的下落。但大概是因为她仍与我体内的核心有着某种联系，我时不时能看到一些细碎的片段。
德丽莎：片段？类似于共通的视觉，或是感官之类的吗？
符华：没错，但都是一闪而过。
德丽莎：你在担心她吗？
符华：嗯……她虽然是律者，但本性不坏，如果一直放任她独自游荡，我很担心崩坏意志会再次盯上她。
德丽莎：那……能试着用核心的力量找到她吗？
符华：恐怕不行。
德丽莎：为什么？
符华：很奇怪。虽然如今核心在我体内，但识之律者的权能却由她主导——以羽渡尘的一片羽毛为凭依，存在于这世上。
符华：这就像一场拔河——如果我想使用律者的能力，就必须把她拉向自己这边。
符华：但我现在做不到，绳子的那一头被她牢牢握在手中，任凭我如何用力都不动分毫。
符华：当然，这大概也和羽渡尘的消散，以及我的力量还没完全恢复有关。
德丽莎：你的身体会受此影响吗？
符华：执行任务的话还是没问题的，多谢学园长关心。
德丽莎：学园长……哈哈，知道了你的过去之后，总感觉被你叫学园长怪怪的。
符华：是吗？但你确实是圣芙蕾雅的学园长，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符华：我听说了盐湖基地的事，其他人还好吗？
德丽莎：布洛妮娅的情况还算稳定，虽然律者力量被夺走了，但身体并无大碍。
德丽莎：出于安全考虑，暂时让琪亚娜留在设施内待命，不再外出执行任务。
符华：嗯，如果支配之律者的目标是律者权能，这是个明智的决定。
德丽莎：可惜，又要委屈她待在小房间里了，明明前不久才争取到了自由活动的权利。
符华：琪亚娜现在应该不会在意了吧。
德丽莎：唉，所以才令人感叹呀。换作在圣芙蕾雅的时候，她早该大吵大闹了吧？以前那么调皮的一个孩子，如今也长大了。
德丽莎：总感觉昨天她还在我面前嚷嚷着要成为A级女武神，要在任务中独当一面。
德丽莎：可转眼间，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又懂事，又可靠。
德丽莎：看到她的改变，怎么说呢，一方面感到高兴，但另一方面……也会很心疼吧。
符华：学园长……
德丽莎：有时看着这样的她，会莫名想起过去的时光，会希望天真无邪的笑容能再次出现在她脸上。
德丽莎：可惜啊，现在她笑起来也不是以前那个样子了……
德丽莎：不过，这也是好事，人总是要向前的。我相信她们所选的道路，琪亚娜也是，布洛妮娅也是，芽衣也是，当然还有你，符华。
符华：我？
德丽莎：你也是圣芙蕾雅的一员。
符华：……谢谢你。
德丽莎：好了，长辈们的闲聊到此为止，开始执行任务吧。我可是专门为了混进学校才穿了这么一身的。
符华：很适合你。
二人向校园内走去。
校园保安：诶诶诶，走错了走错了。
德丽莎：嗯？
符华：走错了？这个门不能通行吗？
校园保安：不是不是，这是大学，小学在街对面。
德丽莎：小……！？
符华：噢，是…是这样的！保安先生——
符华急忙牵起德丽莎的手。
符华：这是我妹妹，她的梦想就是考进这所大学，所以我今天特地带她来参观一下。
校园保安：哦！原来是这样啊。
保安弯腰转向德丽莎，眼神里突然充满了柔和。
校园保安：哎呀，我朋友的女儿也和这孩子差不多大，也想考这儿。
校园保安：小妹妹，你以后想学什么呀？是不是想和你姐姐一个专业？
德丽莎：我……！我……！
德丽莎：是…是的呀~！一直听姐姐说学校里好漂亮，叔叔能让我们进去看看吗？
校园保安：哎哟哟，当然可以！你可要好好学习，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呀！
德丽莎：嗯…嗯！
保安转向符华。
校园保安：真是个可爱的妹妹，那你们好好参观，我就不打扰了。
符华：谢谢您。
符华向保安人员道谢，牵着德丽莎进了校园。
德丽莎：……可，可恶！为什么我的身体年龄停在这么小的时候啊？真是不方便！
符华：这……反过来说，或许是件令人羡慕的事吧？
德丽莎：气死我了！下次不这么打扮了！
符华：哈哈……
德丽莎：总之，先从那位教授的办公室开始调查吧。我们偷偷溜进去。
德丽莎：：这座学校和圣芙蕾雅还有些像。
符华：：真想回去看看啊。
德丽莎：：学校里学生好少。
符华：：现在放暑假，大家都回去了吧。
德丽莎：：这样啊。圣芙蕾雅放暑假的时候，大家还都住在学校里的。
德丽莎：这里就是他的办公室了。
两人走进房间，德丽莎顺手换下了伪装用的外套。
符华：挺杂乱的，东西也都没有收拾。
德丽莎：四处找找吧，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德丽莎和符华翻阅起了桌上的资料。
德丽莎：课程安排表……哇，这老师课还真多。
符华：贷款逾期催收函……电费催款通知书……
符华：看来他遇到了一点经济上的困难。
突然，一份胡乱散落于角落中的记事本引起了符华的注意。
符华：这是……一本日记？
德丽莎：是那位教授的日记吗？
符华：从名字来看，是的。
德丽莎和符华翻看起了这本厚厚的日记。
德丽莎：…………
德丽莎：前面的日记都很正常……
德丽莎：「5月15日，晴……这个月已经过了一半，可还是没有任何回音……」
德丽莎：「5月17日……唉，文章又被退回了，该死，他们怎么就不懂这项研究的重要性呢……」
德丽莎皱皱眉，往后翻了一页。
德丽莎：「……已经被第7家医学杂志退稿了……好吧，看来到此为止了，没有人理解这个具有开创性意义的课题……」
德丽莎：……唔，他似乎积累了很多负面情绪。
德丽莎往后翻了几页。
德丽莎：「……没戏了，这个月也没有任何进展，钱也都拿去还了贷款……」
德丽莎：「……昨晚，我梦见了一座剧场……」
德丽莎：……来了！
德丽莎：「……剧场非常大，像是哥特式建筑，令我想起电影中的维多利亚时代。但里面却空无一人，仿佛是专门为我而造的……」
德丽莎：「……可我隐约听到一个声音，说我属于这里，大家都属于这里。大家？……」
德丽莎：「……是啊，是啊，一个人的声音很小，一个人的声音很弱，我们需要更多的同伴、更多的声音……」
德丽莎：「……等等，我在写些什么？唉，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德丽莎：「……我又梦到了那座剧场，一双手推着我走上舞台中央，我在上面唱啊、跳啊，有人在为我鼓掌，声音像两块木头在碰撞……」
德丽莎：「……我觉得自己应该约一下心理医生了，真奇怪，我竟然在期待梦见那座剧场……」
从这里开始，每篇日记不再记录日期，内容也逐渐变得没头没尾，更像是随手写下的记录。
德丽莎：「……我昨天好像睡了一整天，没有任何记忆，但醒来的时候，面前却坐着一个木头做的我……」
德丽莎：这个「我」就是人偶。
德丽莎：「……它的身高和我一样，坐姿和我一样，连长相都和我一样……」
德丽莎：「……啊，我明白了，那座剧场才是我的归处，它在等我过去。这是它送给我的礼物，我在现实中的替身……」
德丽莎：「……欢迎来到支配剧场，梦里有人对我这么说，不对，等等，那好像是我的声音，是我在对自己说话？」
日记本上的字迹渐渐变得潦草起来。
德丽莎：「……唱、解剖、手术、解剖……支配……嗯？支配、解剖……」
德丽莎眯起眼睛，后面的字已经潦草到无法辨别，她翻到下一页。
德丽莎：啊……！
符华：纸张……已经被涂得看不清了。
德丽莎：梦中的声音，支配剧场，还有神秘的人偶……每个受害者都有类似的经历。
符华：现实中的人偶诞生后，他们就会变得精神失常、昏迷、甚至失踪……而人偶则会开始扮演他们，冒充他们作案。
德丽莎：而支配剧场就是它们的大本营。根据布洛妮娅和希儿提供的情报，那座「剧场」似乎是一片异空间。
德丽莎：人偶们能自由出入剧场，或许还能拒绝别人进入……简直像检票员。
符华：可惜，日记里没有更多线索了，都是一些已知的情报——想来也是，不然它不会还留在这里。
符华：我们去职工宿舍看看吧，另外，我也想找安保人员问问教授失踪当天的细节。
德丽莎：行，那我去宿舍，符华你去和那个保安聊聊吧。
德丽莎：我去的话……又得被当成小孩子了。
符华：：我记得保卫处在这个方向……
人偶：：同学，你找我有事吗？
符华：：……！
人偶：：同学，我看你体内似乎有个异物啊。
符华：：人偶……
人偶：：不如让我帮你……嗯？
人偶：嗯？同学，这是怎么回事？
符华：什么？
人偶：我明明是感受到了律者核心的气息才专门出诊的……
人偶：但你这……怎么像血栓，也不对，结节？也不是……你用不了自己的力量？你是个假的律者？
符华：你不需要知道。
人偶：唉，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哪里不舒服都藏着掖着，这怎么能治得好病嘛？
人偶：放轻松，好好配合我，我会治好你的。
符华：还是先治治你自己吧。
人偶：：唉，这年头年轻人越来越不听话了。还是得遵医嘱啊，同学。
人偶：哎呀哎呀，秀才斗不过兵，走了走了。
德丽莎：给我站住——！
德丽莎：别想跑。
人偶：嘶……神之键？有意思。
人偶：不过比起这种死去的核心，还是活着的更好一点。毕竟，解剖尸体是法医们干的事嘛。
德丽莎：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人偶：目的？这位小同学，医学的最终目的，你说是什么？
德丽莎：…………
人偶：当然是人类的进化呀！
人偶：还不明白吗？崩坏才不是疾病，而是一种抗体，是人类种族的良药！
符华：学园长，问它大概也是没用的。
人偶：唉，这就不想听了？好啊，那你就动手吧。
德丽莎：什么？
人偶：我不过是一具躯壳，就和之前还是人类时的我一样。
人偶：我的意志，我的精神，早已融入了同伴之中，融入了支配剧场。
人偶：只要还有一个「我」活着，那「我」便不会死去。
人偶：看着吧，「我们」无处不在，「我们」才是人类最理想的姿态。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德丽莎：你们就尽管试试看吧。
犹大的锁链刺穿了人偶的胸膛。
德丽莎：这应该就是那位教授的人偶。我避开了核心，把它带回去交给博士吧。
符华：嗯，但……有些奇怪。
德丽莎：你也这么觉得？总感觉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不舒服……它们毫不在乎同伴和自己的牺牲，简直像真的木偶一样……
符华：还是尽快同大家汇合吧。
德丽莎：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