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赢家的对峙-硝烟弥漫


……
千劫……
在两人的面前,那个姿态狂放的战士静静站在那里,毫无声息。
那种安静在他身上显得太过突兀,甚至令人感到错愕。
幸好你平安无事。
千劫哼……再让我等下去可就未必了。
千劫怎么,没胆量直接来见我,是吗?
因为那并无必要。无论如何,我们都乐于看见你安然无恙,并且……没有进一步扩大冲突。
千劫你想说……「顾全大局」,对吧?
千劫呸。别把那种词用在我身上,让人恶心。
千劫你们以此为借口杀了多少人?十万?百万?哼……到头来,我反而却是那个「滥杀者」,是吗?嗯?
千劫告诉你吧,我没兴趣和你合作,那种经历有一次就够了。
千劫对于我接下来要做的事……「立场」根本不重要,我也不在乎。
千劫,凯文和爱莉希雅都已遭遇不测。当下,在正面作战的领域,你已然是不容有失的「第一人」。
千劫哦?
千劫看向那个至今一言未发的少女。
千劫你既然知道,却还是只带了她一个人来。你们真觉得自己能说服我?
千劫一个羸弱不堪……一个穷途末路……
但你知道,我仍有「底牌」未出。况且……既然你已经冷静了下来,我们也不必非要走到那一步。
我和你一样,不愿对樱加以怀疑,但我已然穷尽心力进行追溯……英桀之中,只有你和她的数据出现了异常,这一点确凿无疑。
因此,若想寻得真相,我必须求助于你。
直至此刻,樱的数据我仍然无从探知。而你……却已经不再异常了。这就是我此前向你发问的原因——
千劫,你见到过樱,至少……曾与她身处同一个「空间」,是吧?
千劫……
千劫你还知道些什么?
让华代为补充吧,也是经她提醒,我才发现自己遗漏了这种可能。
我也是在得知须弥芥子的变化后,才想到了这一点——在现实中与空间相关的能力,似乎在乐土中会有所不同。
樱掌握着一种能够冻结空间的剑技——这点我们都有所了解,甚至亲眼见识过。
既然樱的数据不是「消失」而是「异常」……那或许,她的异常不在自身,而在于使用了那种剑技后的「空间」。
没错,而她为何要挥出那一剑——即是一切的关键。
千劫看来你们倒是没那么蠢。
千劫只是和以前一样……高高在上,认为自己能隐瞒得了任何事。
千劫你不是第一个有所察觉的人。樱失踪的那天晚上,我就已经收到了毒蛹专用的暗号。
内容呢?
千劫求救。
千劫一如既往,对吧?无论是对待她的妹妹,还是她自己……你们总是先去猜疑一个……需要别人去救她的人。
千劫太高尚了,太高尚了!看着你们,我倒甘愿做一只野兽。
也就是,你认为樱也是受到袭击的人之一?
那之后呢?连同你的数据也出现异常的那段时间,又发生了什么?
千劫我前往了暗号指向的地方。
千劫但除了这副面具,那里什么都没有。
这种制式……是毒蛹的面具?
千劫只有在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候,「勿忘我」才会戴上它。
千劫也只有任务完成的时候,她才会主动将其摘下。
千劫——「主动」,明白吗?
(若非身故,即是为敌……)
和我此前的判断并无出入,你也是为此才寸步不离吧。
千劫哼……别以为我多看重你们的判断,我只是想让你们心服口服。
千劫来吧,你不是在乐土中非常特殊么……告诉我,这上面的「血迹」究竟属于谁?
……
好吧。但在此之前……千劫,如果这上面的痕迹并不属于樱自己……
换言之……如果我无法为她证明清白的话。你……准备怎么做?
千劫怎么,我之前的态度让你产生误解了,是吗?
千劫你没资格向我发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沉吟一时,苏还是俯下身去,将一只手覆在了面具上。
千劫答案呢?
……
他长叹一声,似乎有些不知道接下来如何是好。
因为他明白,这条最容易追查,也最为重要的线索,在此中断。他们在此处所做的一切,也只是让他们回到了原点。
……是爱莉希雅。
沉寂随之而来。
千劫……哈……哈哈哈哈哈哈!
千劫到头来,犯蠢的那个人……竟然是我?
我理解你此刻的心情,千劫。但……
千劫够了!我竟然会蠢到想用「你们的方式」,来证明樱的无辜……
千劫……
千劫既然如此……
千劫你那时没有谈论完的事,现在已经结束了。
千劫而我那时没能做完的事,也应该继续下去了吧?
苏?!
即便千劫的姿态没有改变分毫,但战士的直觉已经让华悚然一惊。她向前一步,挡在了苏的前面。
……千劫,我们不必非要如此。
千劫我不会再蠢一次的,盲人。
千劫既然在你们眼里,绝对清白无辜的只有死人,那么——

千劫就从你们开始吧!
抱歉,华……这一战还是无法避免。我会尝试链接他的精神,限制他的行动。在此之前……
倘若你已经用尽全力,请务必如实相告。那时……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了结此事。

千劫就凭你们两个……也配让我同行?!
千劫连自己真正想要救下的人,都无能为力,却还痴心妄想……拯救一切?!

千劫今天,结果也会像你的队长死去时那样。
千劫你只能眼睁睁看着烈火烧尽一切……而你,一事无成!

千劫雕虫小技!
成功了吗?
嗯,但我难以维持太多时间……华,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千劫所以精神感知型才会如此令人恶心……
千劫如果真像你们表现得那样无所不能,你又为什么……没本事救下自己的导师?回答我!

千劫够了……这里不是现实,你们,也不是阿波尼亚!

千劫……废物。
千劫和以前一样,你们阻止不了我,也挽救不了任何人,甚至……
千劫……保不住自己的命。
唔……
我不会否认这一点,千劫。
但正因你我之间并无区别,我们才会前来此处。我相信,你也不想再一次……
千劫够了!你在想要阻止我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之后都会发生什么。
千劫你们已经浪费了我太多时间……来!
千劫那个所谓的「终焉」,我曾为祂准备过「一击」……在这里的你们没能见到,但,现在有机会了。
千劫用尽你们的全力,试着接下它吧!做得到的话……再来对我说教!
……
与他进行过的推演别无二致,那个他在预见时未能做出的决断,仍是被推至眼前。
也仅有一件事,他在身临其境后,才终于知晓。
(千劫的力量……仍在攀升?)
(那一击,绝非此刻的我们所能抵御。除了……)
……华,接下来的事,就交由我手吧。
……苏?
你现在的状态,已经不能再负担正面作战了。
无妨,同行本就是我的提议。既然如此,即使我没有「抹去」千劫的意愿,也绝不能……
……眼见你因我而死。
当一件事的所有组成部分俱已落定,剩下的也就只有一种结局。
此时此刻,在当下的乐土中堪称「最强」的男人,他为自己眼中「最强」的敌人所准备的一击,正如悬河注火,迫近于前。
比起一次攻击,正如男人的名字一般,它更似一场浩劫——无从抵御,无法避去。
面对如此沛然莫御的一击,面对如此濒临死境的万劫……
觉者,睁开了双眼。
——!
……
……
然而,那一击却没有落在他们二人的身上。
这是……
就在二人的面前,火焰仍在纷纷坠落,而大地上已被撕开一道骇人的伤疤,以深渊的面貌,将千劫与他们隔绝两端。
倘若低头看去,那深渊中却有无尽的冰蓝色数据流奔淌而过。
苏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道由千劫刚刚造就的深渊,具有怎样的「本质」。
撕裂的并非「地面」,而是往世乐土的「空间」本身吗……
……
千劫,你……
千劫这是最后一次。
千劫而你们……也不会再有机会阻止我了。
将无法弥合的巨大裂隙留在身后,男人就这样离开了。
千劫!
……不必再追了,华。
虽然不愿承认,但我们……竟然被千劫摆了一道。他根本没有与我们死斗的意愿。
他只是想借由我的「开眼」,为往世乐土这一存在撕开道裂痕。方才的那一击,正是最后一根稻草。
此后,他就能沿着这条裂痕,逐步毁坏乐土的「空间」。
他的目的不是杀死每一个人。
……恰恰相反,他是要毁灭英桀以外的「一切」。
这……真的是「千劫」能够做出的布置吗?
正如你刚才听到的那样,千劫不是一个会制定计划的人,试图瞒过我们的方式也非常单纯。
佯作愠怒——这倒是阿波尼亚常用的手段。
无论是他猝然发难的理由,又或是交手时用以激怒我们的言辞,现在看来,都显得太过突兀了。但只因他是千劫……我们才未能识破。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线索还是在此中断了。甚至……还有一位同伴,为我们的行动加上了倒计时。
如果束手坐视,千劫真的会毁了整个往世乐土。
……虽是一记险着,却未必不可行。
既然他仍是我们所知的那个千劫,那必然不会在毁坏乐土时留意方寸。
而无论那位背叛者的目的为何……眼看着自己身处的一方世界将要坍毁,即便不会露出纰漏,布置也定然会被打乱。
而且……他也同样给予了我们启迪。论及乐土本身……在英桀之中,还有一位和千劫一样,因其不可测度,反而值得「信任」。
动身吧,华。我们也是时候……
……去和梅比乌斯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