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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芽衣渡鸦，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从地下基地来到地表荒原，又沿着牧羊人的小径一路走进这座废墟之城——在经历了漫长的沉默之后，已不再是世界蛇一员的雷之律者忽然开了口。

渡鸦谁知道呢？

渡鸦耸耸肩膀，不置可否。

渡鸦再往前走，可就是天命的地界喽。我如果真想好了要说什么，应该一早就和你讲清楚了才对。

芽衣小空他们还好吧？

渡鸦当然啦。不如说，这段日子过下来，他们一个个都有些精力过剩了。

渡鸦知道吗？我上次回去，眼见别墅的墙纸上被画满了各式各样的涂鸦——里面甚至有个躺在地上打滚的火柴人，他们都说那就是我。

芽衣噗。

渡鸦将来有机会，记得再去看看他们啊。小空可喜欢你了。

芽衣嗯，一言为定。

渡鸦话说回来——天命或者逆熵那边……你有主动联系过谁吗？

芽衣还没有。如果不是面对面——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渡鸦哎呀。唯独这种时候，你又变回了过去的「芽衣大小姐」？

芽衣……

渡鸦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渡鸦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走啦。

渡鸦先失陪咯？我还攒了一堆尊主亲自指派的任务没完成呢……

芽衣等等……你说，凯文亲自给你派任务？

渡鸦难以想象，对吧？我也是。但我不可能当着尊主的面妄自菲薄。

渡鸦总而言之，现在我手上堆满了「脏活」，还不能赖给灰蛇去做。

芽衣「脏活」……

渡鸦啊，不是你想的那种，怎么说呢……算是正儿八经的体力活吧。

芽衣这听上去更可疑了。

渡鸦怎么，即便已经不再是组织的一员，我们的芽衣大小姐还是心系世界蛇的商业蓝图么？

芽衣我没有在开玩笑，渡鸦。

芽衣我原本就感觉凯文的行为有些仓促、奇怪。你知道，如果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回去，那对我根本毫无帮助。

渡鸦哦？那你打算怎么做？

芽衣……

芽衣我要跟踪你，渡鸦——光明正大地跟踪你。

渡鸦哦？

德丽莎干得好，爱酱。帮我接通盐湖基地的指挥中心吧。

爱衣·休伯利安遵命，老板♪

琪亚娜嗨，学园长！

德丽莎琪亚娜？

琪亚娜嘿嘿，没想到吧。其实我刚刚吃完早饭，看到爱因斯坦博士准备去指挥中心接特斯拉博士的班，就顺路跟过来了。

爱因斯坦你好，德丽莎女士。看来一切都很顺利。

德丽莎嗯，托您的福。在出发前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们竟然还给休伯利安加装了重力模拟装置。

爱因斯坦这一点你应该感谢布洛妮娅。她帮助特斯拉博士开发了利用伊甸之星复制品来提供区域重力的系统。

琪亚娜唔……也就是说，即使在太空里，也可以拥有像坐飞机一样的体验？

德丽莎要我说呀，比过去在大气中行驶的休伯利安还要再平稳一些呢。昨晚我休息得很好，朦朦胧胧甚至感觉自己回到了圣芙蕾雅的教工宿舍。

爱因斯坦呵呵，感谢德丽莎女士的夸赞。

爱因斯坦虽说逆熵组织的前身，天命的北美支部，由以「民用」为宗旨的南希·爱迪生小姐一手创立……但这的确是我们首次尝试为「伊甸之星」开发民用功能。

琪亚娜「伊甸之星」……

琪亚娜布洛妮娅和我说过，它在逆熵组织从天命独立的过程中扮演了非常关键的角色——对吧，博士？

爱因斯坦「沿着自由之路前行，然后在午夜造访列克星敦」——的确，如果没有伊甸之星，逆熵组织即便还能诞生，也绝不会成长到今天的规模了。

爱因斯坦虽然在当初与天命斗争的年代，逆熵奉行的宗旨可以总结为「最好的威胁是不采取行动」……

爱因斯坦但这种有效威慑，毫无疑问必须建立在「首战得胜」的基础上。至少，要让当时的天命发自内心地相信，他们没有挑起全面战争并摧毁我们的能力。

琪亚娜所以才有瓦尔特先生必须借助理之律者的能力易容活动的那段往事吧。要骗过那个奥托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爱因斯坦应该说多亏了普朗克老师的手腕，逆熵才能在当年那种极端困难的局面下逐步站稳脚跟。

爱因斯坦或许这也多少让当年的我们对老师产生了依赖心理……以至于在她突然离世之后，逆熵的管理一度非常混乱。

爱因斯坦——抱歉，德丽莎女士。一不小心就聊起了这些前尘往事，差点就偏离了我们原本的话题。

德丽莎没关系呀。听博士从逆熵的角度来分析这些历史，对于我们来说也很有教益。

德丽莎无论是理之律者还是空之律者，这两种权能都拥有丰富多彩的可能性——如果我们能让逆熵和天命的经验彼此融合，想必还能更进一步提升团队的力量。

爱因斯坦的确。就像之前说到的伊甸之星……长光小姐对它充满了兴趣，我们也乐于与她的实验室分享信息，共同探讨第九神之键未来的「可能性」。

琪亚娜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有机会见到一个与众不同的伊甸之星喽？

爱因斯坦有可能。

爱因斯坦而且，随着各种合作项目的进展，我们各方的协作水平一直在稳步提升——作为愿景，我想，我们也终有机会去实现南希小姐曾经设想的「月光王座计划」。

爱因斯坦所以，琪亚娜——机会难得，你接下来要观摩我们的「太空演习」吗？

爱因斯坦按照既定计划，今天会演练深空炮击、出舱战斗这两个科目。

琪亚娜听上去就挺有趣的！唔，不过我等下还要参加女武神的机动战术训练，应该是没法一直参观啦。

德丽莎哦，是幽兰黛尔吗？我听说她最近会带你参加各种系统化的女武神训练，还制定了很严格的培养计划呢。

琪亚娜是啊，天命最强女武神……她真的是一个很好，也很厉害的人呢。不过，该怎么说……

琪亚娜……要是训练量没那么恐怖就更好啦，哈哈。

德丽莎你「哈哈」什么啊。那可是幽兰黛尔——我看你还是死了那条想偷懒的心吧。

两人继续聊了些日常，直到天命的赫斯提亚号降落在盐湖基地的停机坪，琪亚娜和其他人挥手告别。

德丽莎真好呀。

爱因斯坦是啊。和大半年前在长空市的时候相比，她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德丽莎年轻人的成长就是这么迅速嘛。一转眼的功夫，或许就成熟得让父母都吃惊不已了。

德丽莎……说起来，爱酱。演习的准备工作怎么样了？

爱衣·休伯利安休伯利安，随时待命！

爱因斯坦呵呵。那么，就由我再复述一遍今天的演习计划吧。

爱因斯坦如同我们在计划书中所指出的——

爱因斯坦本次演习旨在检验休伯利安进行无人化升级后的深空巡航系统、全自动作战系统，并在此过程中加深我方指挥部门的战役调度能力。

爱因斯坦根据演习日程的安排，今天的主要演习科目有：深空炮击、出舱战斗、以及电磁静默巡航。

爱因斯坦我们会首先对单独科目进行演练，然后再检验科目之间交叉配合的能力。

德丽莎那么，我们就直接从出舱战斗的环节开始吧。爱酱可以针对稍后的两个科目，提前做好必要的准备。

爱因斯坦看来，德丽莎女士的兴致相当高涨呢。

德丽莎看到后辈们不断进步的样子，我们作为前辈，肯定也不甘心就这样被他们远远超过呀。对吧？

爱因斯坦的确如此。正所谓「老夫聊发少年狂」——大家谁还不是个年轻人呢？

爱因斯坦：在目前的演习条件下，我们只能准备训练机甲作为假想敌。

爱因斯坦：如果之后长光的实验进展顺利，或许可以引入一些更高等的目标进行实战演练。

爱因斯坦：特斯拉博士对此很有兴趣，她甚至已经给潜在的演练对象准备好了名字——

爱因斯坦：从「特斯卡特利波卡」到「维齐洛波奇特利」。

德丽莎：（这都是些什么名字呀……）

【被冻住】

德丽莎：（大意了……）

【低血量】

德丽莎：（糟糕……四肢开始麻木……）

【恢复】

德丽莎：（唔……暖和过来了。）

爱因斯坦：最后一波敌人处置完成。

爱因斯坦：辛苦了，德丽莎女士。现在请返回舱内休息片刻，我们彼此稍作休息，再进行演习的后续科目。

德丽莎哎呀，果然还是舱内最舒服了。

德丽莎爱酱，冰箱里还有苦瓜汁吗？

爱衣·休伯利安那当然有很多啦，德丽莎舰长。不过……

爱衣·休伯利安……就在刚才，我们的航行遇到了一些问题。

德丽莎问题？

爱衣·休伯利安请看这里。休伯利安的实际航向，与理论预测的自然航向，从今早开始就持续产生偏差。

爱衣·休伯利安一开始这种偏差十分微小，与正常的自然波动几乎没有区别。但最近半个小时，你看，就是这张图表的最右端——

爱衣·休伯利安这一偏差开始呈现出系统性，并且偏差值本身也越来越大。

德丽莎你是说……这种偏差，影响到休伯利安的正常巡航了吗？

爱衣·休伯利安目前我可以通过手动矫正航向来解决这个问题。不过，如果它一直持续下去，那就会构成一种安全隐患。

爱衣·休伯利安在最坏的情况下……休伯利安甚至会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

德丽莎……

在撒哈拉沙漠的边缘，芽衣的「跟踪」计划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芽衣渡鸦。你确定在这种连信号都成问题的地方，有世界蛇的相关人士需要你为他配送一部……「手机」？

渡鸦喏，你自己研究吧。

渡鸦把手中没有拆封过的包装盒丢给了芽衣。

芽衣……这盒子里究竟装着什么？

渡鸦谁知道呢。

渡鸦如果你是问我的看法……我觉得它确实就是一部手机，交给普通快递员也能配送。怎么，你还想拆开来检查一下？

芽衣……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芽衣把盒子抛还给了渡鸦——

并在那个空隙中，用左手扶住了腰间的刀鞘。那是「北辰一刀流」标准的起手式之一。

——

「手起刀落」。当盒子再度回到渡鸦手上时，它已经身首异处般分作两段。

当然，渡鸦的手套，还有当中的手机，全都毫发无损。

周围的空气中残存着一丝臭氧的味道——那是雷之律者使用自身权能的证明。

芽衣……的确是一部普通的手机。电磁场的感应丝毫没有奇怪之处。

渡鸦……

芽衣盒子我可以赔你一个。

渡鸦……

芽衣我已经不是世界蛇的成员了，应该不用特别遵守世界蛇的「规矩」吧？

渡鸦……说实话，我现在能理解科斯魔的心情了。

渡鸦不过芽衣——事先说好，我也是有职业操守的。

渡鸦既然你承认了自己不再是世界蛇的一员……那我也不会再和你多说些什么了。

芽衣可你看上去也不排斥让我知道某些线索。

渡鸦耸了耸自己的肩膀。

渡鸦谁知道呢？也许只是咱们两个冤家路窄，过去几个月莫名其妙就混熟了吧。

渡鸦……

渡鸦…………

渡鸦……芽衣。

芽衣嗯？

芽衣感到渡鸦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事实确实如此——

——但那些话的内容，多少超出了芽衣的意料之外。

渡鸦……

渡鸦还是告诉你吧，其实……

渡鸦……

渡鸦圣痕计划，可以说已经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