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米修斯:……以上就是我和米丝忒琳离开本征世界后的经历。 机械少女用一贯淡然的语调完成了漫长的讲述——当然,隐去了一些「暂时不该被对方知道」的细节。
苏莎娜:唔……由「圣痕计划」导致的「异种圣痕」在「世界泡」之中显现……得好好在笔记本上梳理一下才行了…… 希儿:不过,为「圣痕计划」造成的影响善后——你们也真的很努力呢。 时雨绮罗:你是不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部分没有讲呢? 普罗米修斯:严格来说,我的讲述当然不能覆盖这段旅程的全部细节。 普罗米修斯:但除了米丝忒琳刻意隐瞒的部分以外,我已经把能说的都告诉你们了。 时雨绮罗:如果你想把责任都推给那个所谓的「沙尼亚特」,那只会让你自己的风评进一步下降。 时雨绮罗:当然。说来说去,还有件最重要的事情被你一笔带过了吧—— 「不愧是曾经在天命担当A级女武神的精英,洞察力远超常人」——机械少女这么想着。
她甚至已经开始思考用怎样的说法将对方的逼问搪塞过去。然而下一秒,对方嘴里说出的质问,却还是超出了她所能想象到的范畴……
时雨绮罗:靠偷袭把我丢进量子之海,你们就不打算好好道个歉吗!? 希儿:咦?我还以为,那是因为你伤害了「贤者」的「神使」…… 时雨绮罗:拜你们所赐,我可是又在外面漂了好几个星期……就算我是很有经验的「漂泊者」,在被外力强行排斥出去的情况下,想重新找回这里也很费力气啊! 时雨绮罗:回来之后还把我给关在门外头的盐地里,害得我只好自己生火…… 时雨绮罗:我可不是「盐系」的偶像啊!如果不是碰巧遇到希儿她们,我感觉自己都要被腌入味了。 时雨绮罗:……总之,明明是让我吃尽苦头的一件事,为什么在你的描述里好像无足轻重、顺手而为似的?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因为实际上,出于米丝忒琳的殊异,那确实是顺手而为」——即使是机器人,也不至于做出如此无情的回答。
普罗米修斯:……那毕竟是米丝忒琳的个人行为,和我实际上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普罗米修斯:如果你执意希望寻求道歉的话,我只能先替她表明友善的态度,并在她下次出现的时候通知你。 时雨绮罗:那个突然出现、把我丢出去的,像裂隙一样的东西——就是那个女人的手笔咯? 希儿:裂隙……量子之海……当然,还有出现在本征世界的「理型之种」…… 普罗米修斯意识到,自己被人套了话。直到这时,她才想起,「演技」也是偶像的基本技能之一。
时雨绮罗:怎么了,希儿?你想起什么了吗?「理型之种」又是什么? 希儿:我们在被迫来到这个世界泡之前遭遇的「理型之种」,应当是只有那位「米丝忒琳」能够指挥的怪物…… 希儿:而据此推断——绮罗前辈,你说的那种通过「裂隙」将人丢入量子之海的能力……很可能也是我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普罗米修斯:(她是还在装傻,还是说整件事都是歪打正着呢……) 普罗米修斯:(不管是哪一种,我刚才放松了警惕……都是事实。) 机械少女再度意识到「偶像」和「女武神」的可怕。
普罗米修斯:……好吧。虽然米丝忒琳可能会感到不满,但我认为这也不是不能说的事项。 普罗米修斯:我替她向你们承认——就是她从本征世界的外侧观测到了你们,并一步步将你们引导到了这个世界泡。 希儿:所以,我在长空市屡次看到的那个裂隙,的确就是她的能力? 普罗米修斯:那是「入梦」的手段之一。不过,并不是每一次打开裂隙都是为了将你带走。 普罗米修斯:毕竟要想打开一个稳定的通道,总是需要多次的尝试。 普罗米修斯:他似乎察觉到了那份能力的存在,打算利用这个机会摆脱你们的追查。 普罗米修斯:但事实上,反而是米丝忒琳在利用他,将你们带进最终的陷阱里。 普罗米修斯:关于最后这一点,我并不了解……你可以向米丝忒琳询问具体的经过。 时雨绮罗:希儿,她不可能正面回答你的。这家伙只会把解释不了的事情全推给那个米丝忒琳。 希儿:……但至少,到目前为止,她应该没有欺骗我们。 希儿:既然把我们拉进这个世界泡的是「米丝忒琳」,那么,带走「她」的,也是「米丝忒琳」吗? ——这个话题转换得很突兀,但普罗米修斯还是立刻理解了「她」指的是谁。对方此时最关心的问题是什么,可谓一目了然……而自己的同伴作为嫌疑人也确实犯有前科。
普罗米修斯:……我不能说得很明白,但可以纠正你的一些观点。 普罗米修斯:这次米丝忒琳并没有将「她」带到某处——准确来说,上次也没有。 普罗米修斯:只是在两次经历中,你们都处于极其特殊的空间……是因为外部规则、以及这些世界泡的构造过于特殊,「她」才会与你暂时分离。 普罗米修斯:而且在这「第二次」当中,主动接近「她」的,也并不是米丝忒琳。 机械少女没有回答,目光却自然而然地望向身后的高塔。
希儿:考虑到羽兔和普罗米修斯现在正服务于「高塔贤者」,将此人认定为幕后主使,倒也合情合理。 希儿:而且,普罗米修斯小姐……假设如我相信的那样,你从刚才开始都没有说过谎…… 苏莎娜:不过,按照她的意思……至少我们可以确定另一个希儿的确平安无事了? 苏莎娜:接下来只要找到高塔贤者,就能找到另一个希儿了。谢谢你呀,普罗米修斯! 考虑到自己的目的,普罗米修斯不再补充关于那次接触的细节。那时的阴差阳错……确实只是整件事中的一段插曲。
时雨绮罗:——喂喂,苏莎娜,你也别就这么照单全收啊。 时雨绮罗:说了这么多,她还是没告诉我们,另一个希儿到底在哪里啊。 时雨绮罗:盐雪圣城这么大,一间房子一间房子找下去的话,我们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就算有薇塔带路…… 在众人探讨「圣痕」的时候,感到无聊的薇塔去做了其他的事情。尽管她对高塔贤者称不上有什么信仰……但看上去也没兴趣了解其他世界的晦涩知识。
——只不过,她终究也是个耐不住性子的少女,不知何时又悄悄溜了回来。
薇塔:我看你们好像还要聊很久的样子,就回来抱团取暖啦。 薇塔:听你们的意思……接下来需要由我带路去找什么人? 苏莎娜:啊,还没到找人的那一步呢。我们其实在讨论高塔贤者会把我们的同伴带到哪里去…… 薇塔:我不是告诉过你们了嘛,高塔贤者是无法离开高塔的。 薇塔:以前她或许还会亲自出来处理一些民众间的纠纷……但现在也都由这位普罗米修斯代劳了。 普罗米修斯:至少在近几个星期内,我没有在高塔以外的地方见到过她。 希儿顺着苏莎娜手指的方向,将视线投向面前的高塔——冰冷,洁白,而又陌生。
最重要的是,此时此刻,她不能「感应」到任何气息。
虽然两人是头一次被「完全分离」,过去的经验也许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但不知为何,少女还是从内心深处感到了一种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