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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之律者:怎么了,说话啊?敢做就要敢当,挨打就要站直,你别走,站着! 希儿: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现在我们俩这样子,恐怕拳头挥出去也和空气差不多。 希儿:……与其把精力耗费在无意义的争斗上,还不如早点去晒晒月亮。 识之律者:死人才需要靠月光保持形体,你去晒月亮,岂不是等于承认,自己已经死了? 希儿:按这个透明化的速度,咱俩再过一会儿就要魂飞魄散了。 希儿:我可不想变成那样。你要是还觉得自己的身板儿够硬,能跳出什么「五行」之外,就继续在这儿待着吧。 希儿:说到底,这也不过是「入乡随俗」……有那么难接受吗? 识之律者:切。你真以为意识的律者,会怕区区灵体化的把戏? 希儿:行啊,那我可要先走了。你就慢慢在这儿玩你的那套「意识流」吧。 沙铁国度居民:啊,我认得您!您是识之律者女士的随从吧? 希儿:你要是再敢把那个称呼念一遍,下辈子就别想投个完整的胎了。 沙铁国度居民:噫!是我错了,那您……您该怎么称呼? 希儿:我们都是旅人,叫我希儿就是了;至于那家伙,你们可以叫她「小识」。 希儿:行了,我不是来跟你扯废话的。你告诉我,这一带哪里能找到月岩? 希儿:「月岩」吗……上次接触它们的时候,还能感受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少女缓缓将手放在白色晶石上。
然而这一次,她却没能收到任何回应。
之前那种温柔的触感,一旦浮现在少女的心头,便如山间的白云一般久久盘绕、缠绵不绝。
希儿:算了,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不管怎么说,至少身体状况确实稳定多了。 希儿:还是再多备一点吧。免得有谁真魂飞魄散了,还要怨我。 吸收了足够的月光后,希儿感到有什么东西逐渐重新汇聚到了胸口,身体也恢复了熟悉的感觉。
识之律者:我已经感应过了这附近的全部意识,要是那个把我们变成这副模样的混蛋敢出现,我立刻就能把她揍趴下。 希儿:是她搞的鬼……倒也不奇怪。所以呢?你找着她了吗? 识之律者:……你问那么多做什么?我找到她的时候又不会缺了你的份儿。 不理会识之律者嘴上的纠缠,希儿径直绕到了她的背后,将两块月岩狠狠地拍向对方的「身体」。
识之律者:——喂!你干嘛,失心疯了吗?这样很疼唉! 希儿:呵,你喜欢「感应」,就接着在这儿「感应」吧,说不定还能把自己修炼成变压器或者发电机? 希儿:我可懒得管你,我要先去调查这个世界的真相了。 识之律者:我就说我自有办法吧——你瞧!这不是照样能活过来? 希儿:……我倒觉得,你还是半死不活说不出话的样子比较可爱。 识之律者:——罢了罢了,我现在心情好,不跟你纠结这个。 识之律者:看你这样子,好像也恢复正常了啊。真是靠晒月亮晒的? 希儿:是啊。我可没你这律者那么好的命,遇到困难只能自己想办法。 识之律者:别这么说嘛。你这一趟也没白跑,抱着那么多月岩,照得你整个人气色都红润啦,哈哈。 希儿:——你早就知道我会替你擦屁股,自己又拉不下脸去晒月亮,所以才在那摆架子?! 识之律者:胡说八道!听好了,我可不是摆架子啊,没你那个石头我也有我的办法! 识之律者:唉,你这人真是的,年纪也不小了,不要那么意气用事嘛。 识之律者:——事先声明,我没怕你,但是这次我理亏,我让步。 识之律者:虽然不用你帮忙我也不会有事……但毕竟受人恩惠,对吧。 识之律者:好啦好啦,都说别那么孩子气了。我说自己在感应意识,也是真的——而且收获还不少。 识之律者:所以啊,这叫分工合作——你跑腿,我动脑,别人想要还没这福气呢! 希儿:哼……人都快死透了,还能用律者权能,我倒是觉得这事儿最荒唐。 识之律者:你晒个月亮回来,就真以为自己死了啊?不会吧不会吧。 识之律者:刚才这段时间里,我分析了这一带所有存在的心智。可以确定的是,「独立成型」的心智就只有你我两个,羽兔和她的跟班并不存在。 希儿:这不是很显然的事情嘛?没必要一遍一遍重复吧。 识之律者:嘿,你没注意到问题吗?这附近明明除了你我,还有那么多鬼魂啊。 识之律者:倒别急着下结论。那些鬼魂到底是什么来头,我也不知道。 识之律者:它们虽然能跟我们交谈,也有着各自的记忆,但心智的构造却非常混沌。 识之律者:虽然我能给它们植入幻象,却没办法读取它们此刻的心理活动,只能听到一些杂音。说不准,它们根本就没有独立的心智。 识之律者:谁知道呢。没准它们还有独立于鬼魂的真身存在,自己不过是真身的一道投影;又或者,是这个「死后世界」本身的规则制约着它们,它们早就已经不能算作独立个体了。 识之律者:唯一能确定的是——它们的构造和我们不一样。证据就是,我能读到你的想法。你想再试试吗? 识之律者:呵呵,咱俩没准儿还真能聊得来!怎么样,趁现在交个朋友吧? 识之律者:你看,希儿和你不在一起,老古董也和我不在一起——想干架就干架,多好的机会啊。 识之律者:总而言之,我们现在肯定还活着,只不过是被丢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罢了。 识之律者: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律者,要是连我都能莫名其妙地死了,那肯定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整个地球上恐怕都不会剩下什么活人了。 识之律者:啧,怎么可能呢?我是想象不出来。这个时候,她恐怕还在哪里悠哉游哉地和苍玄之书一起沏茶呢。 希儿:(……她倒是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悠哉游哉」的人,我看是你才对吧。) 识之律者:无论如何……既然这下我们又「复活」了,接下来就该想办法回去了吧? 识之律者:「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先找到羽兔,把她揍一顿吧。就算这事儿另有幕后黑手,那我们也顶多算公报私仇罢了。 希儿:这点上我倒是能跟你达成共识。等我们找到她,就该让她领略一下真正的「死后世界」了…… 希儿:……只是,我不觉得我们现在有办法能找到她。如果我是她,肯定早就逃回量子之海里作壁上观了吧。 识之律者:这么说来,我们倒不如去找「那个」希儿?你不是说她跟你一起掉进来了吗——既然她不在此处,那想必这个世界泡的结构是有什么猫腻? 希儿:既然你的能力派不上用场,那我们只能亲自去跟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打交道了。 希儿:……走吧,去它们聚集的地方,看能不能问出这个世界的构造来。 沙铁国度居民:啊……是希儿小姐,还有「小识」也回来了! 希儿:嗯,你好。我问你,最近有见过除了我们之外,其他长得和我们差不多的人吗? 希儿对鬼魂简单描述了一番。
沙铁国度居民:很抱歉,我恐怕帮不上你们的忙了,我从未见过你们描述中的人。 沙铁国度居民:不过不要紧,二位可以随我一起祈祷,贤者大人一定会实现二位的愿望…… 识之律者:得,他又要开始那一套了。我们也不是这儿的居民,贤者大人能帮得上忙吗? 沙铁国度居民:二位可不要乱说呀,贤者大人对信众是一视同仁的。更何况,二位还帮了我们那么多的忙呢。 沙铁国度居民:二位帮我们击退了狂化的「沙侍」,更重要的是,给我们这些随时可能消逝的魂灵看到了愿望实现的幻景。对我来说,哪怕不是真实的,那也是非常宝贵的画面啊。 希儿:你们连记忆都已经模糊了,但愿望倒是比活人还要强烈啊。 沙铁国度居民:当然,当然。这么多年,我一刻不停地想念着我的故土,那条原野上的小径,还有铺满院落的……的……那些细碎的晶体…… 沙铁国度居民:我一直在发自内心地祈祷,希望能够回到人世,向我那出走的女儿道歉,然后用余生偿还我犯下的罪孽…… 沙铁国度居民:当年,我的女儿曾经爱上了一个年轻人。而我就像每一个顽固的老父亲会做的那样,要求他们断绝往来。 沙铁国度居民:甚至那一天,在他们约定见面的日子里,我还前往广场,亲手拆散了他们。 沙铁国度居民:虽然我的记忆已经模糊,想不起那天我究竟做了什么……但那一定是很过分的事情,才会让我永远地失去了与女儿和解的机会,直到多年后她带着身孕离家出走…… 沙铁国度居民:啊,贤者大人,请聆听我的祈祷,赐予我指引和祝福吧…… 识之律者:(喂,他这样说下去要没完没了了。我想你也不爱听这种肥皂剧吧?) 识之律者:这家伙的信仰心太重了,我们还是赶快换个人打听吧? 识之律者:原来听得见啊。啧,刚才那个那么热情,现在这个又这么冷淡。 沙铁国度居民:不好意思,我正在打瞌睡……啊,我认识你。 沙铁国度居民:你是「小识」,对吧?之前那些怪物就是你们击退的,真是太感谢了。 沙铁国度居民:不过,还好两位不是这个世界的居民。如果是被其他人抓到我在祈祷时间打瞌睡,肯定又要被数落一通了。 沙铁国度居民:请不要误会,我当然也相信贤者大人,相信死后世界的法则。 沙铁国度居民:只不过……像我这种人,活着也是吊儿郎当的,与其积极祈祷、争取早点转生,还不如趁现在多睡睡大觉,多混几天轻松日子呢。 识之律者:所以,你才离那些家伙那么远吗?因为不合群? 沙铁国度居民:这倒不是……只是那边有我生前认识的人,我总觉得见了会尴尬。 沙铁国度居民:他是我朋友的恋人,只不过恋情没能被双方的家庭祝福。很常见的故事,对吧? 沙铁国度居民:那天晚上,他托我传话给朋友,两人要在某个地方相见。具体是什么地方……唔,记忆有点模糊了…… 沙铁国度居民:总之,最后的结果不太好,他们的会面被朋友的父亲拆散了。因为这件事的缘故,我才不想在死后世界再见到他。 识之律者:我怎么没太听懂,你这最后一句话,跟前面的故事有什么关系啊? 沙铁国度居民:虽然是这么说啦……但是你看,有我参与的事情,总是办不成,不就说明我这人运气不好吗? 沙铁国度居民:或许真的是因为不怎么向贤者大人祈祷的缘故吧……唉,只好离大家远一点了。 沙铁国度居民:其实一个人晒晒月亮也不坏?每次躺在月光里,我都感觉就像回到了活着的时候。 沙铁国度居民:那时的景色可好了,遍地都是白色的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沙铁国度居民:唉,总之不像现在这样,到哪里都是死气沉沉的。 希儿:所以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你也都在睡大觉,没看见任何陌生人,是吗? 识之律者:你这家伙,难道是拿着喇叭在鬼魂里做宣传的? 希儿:我可没那种雅兴。只是在它们之间,消息传得很快吧。 希儿:所以,这位小哥……小鬼?没搞错的话,你就是那边那两个鬼魂故事里的男主角本人了? 沙铁国度居民:故事?男主角?我不明白二位在说什么,我只想快点转生回到原来的世界。 沙铁国度居民: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没能在这里见到她,这不就说明,她尚在人世吗?现在转生,我还有机会再见她一面。 沙铁国度居民:可是,如果她刚好在我转生之后的时间来到这里……那不就又错过了吗?不不,要不,还是慢一点让我转生吧…… 沙铁国度居民:哎呀,希儿小姐别开玩笑啊,我们哪有不信贤者的呢。 沙铁国度居民:比如说,我和她的第一次相见,就是在向贤者大人祈祷的高塔下。 沙铁国度居民:我总是想,如果还能在那里与她相见,该有多好啊……但没想到,我们最终竟然毫无征兆地迎来了诀别。 沙铁国度居民:那一天……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只知道从此之后,我再也没有联系她的机会,她也终身没能和家人和解…… 识之律者:呃……你都没联系人家了,怎么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啊? 沙铁国度居民:每次来到月光最亮的那片湖边,我就能回忆起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我们在海潮味的空气里,从相遇到分别…… 沙铁国度居民:那时我们住在同一座村落,一座环绕着美丽晶体的村落,那里承载了我全部的回忆和执念,支撑着我在这个世界的存在…… 沙铁国度居民:啊,二位,你们曾经传播过贤者大人的意志——我请求你们回答我,我是应该继续在月下等待彼此的重逢,还是立刻迎接下一世那转瞬的擦肩? 希儿:我就想问你,既然你一天到晚都在这里等着投胎,那么除了我们,你还见过别的陌生人吗? 沙铁国度居民:失去月光后消失的魂魄,我的确见过一些。但重生……这,我不确定…… 希儿:行了,够了。我们不打扰你了,继续思考你的情感问题吧。 识之律者:怎么样,我没说错吧?那些鬼魂的脑子……哦,它们应该已经没有脑子了。 识之律者:反正它们只能想起那些生前最执着的念头——可能连记忆都算不上。毕竟没有形体了嘛,容量小点也正常。 识之律者:嗯……没准就是因为念头太细碎了,我才会读取不了它们的心声。所以你想从它们嘴里了解这个世界的构造,也只是一厢情愿—— 希儿:你没发现,刚才和我们交谈的几个鬼魂,生前其实彼此相识吗? 希儿:它至少说明,这个「死后的世界」并不是量子之海公用的——它充其量只是某一个世界泡的「专属死后世界」。 希儿:在这里的鬼魂,生前都来自同一个世界,也就是信仰高塔贤者的那个世界。而且那个世界本身也一定体量不大,这样他们才有可能聚集一处。 识之律者:你的意思是,来自本征世界的我们,不可能因为「死亡」而被送到这个世界? 识之律者:也就是说我们还活着——好耶。这个结论刚才不是已经得出来了嘛! 希儿:……你可以等我说完。就像之前打听到的传说一样,它们必须定期沐浴月光,才能维持自身的存在。 希儿:值得注意的是——对于这些信仰高塔贤者的鬼魂来说,沐浴月光的体验和功效,似乎和它们生前进行的「祈祷」相近。 识之律者:那说明它们的「祈祷」可能真的有效吧。量子之海这么大,世界泡这么多,有些奇奇怪怪的法则也很正常。 希儿:倒是无关这个世界的规则,只是关于那三个鬼魂的故事。 希儿:你不觉得,它们的叙述里有一些别扭的,或者说矛盾的地方吗? 希儿:痴情的年轻人,帮忙传话的女人,还有固执的老人。它们的记忆里,都缺失了关键的一部分。 希儿:年轻人忘记了和恋人诀别的场景。女人忘记了传话的内容。老人忘记了拆散情侣的手段。这不刚好是整个故事里最关键的环节吗? 希儿:因为这些缺失,我们只好从其他人的描述里补全这个故事。 识之律者:因为它们都已经死了,所以记忆没那么清晰了吧。 识之律者:人要是死了,意识本来就会跟着消散,能保留点残片也是奇迹,不能苛求太多啦。 希儿:可是,你刚刚还分析说,鬼魂存储的都是「生前最执着的念头」,但这些念头里最关键的部分,它们反而想不起来。 希儿:我不确定。但或许,那三个鬼魂的故事是一个突破口。 希儿:(啧,虽然我也不是傻瓜,但单论动脑子,可能还是那家伙更擅长一点吧。谁叫她从小就更喜欢看书呢。) 希儿:(……明明她都下定决心不依赖我了,我怎么反倒想去依赖她了?岂有此理。) 两人之间的气氛好似剑拔弩张,但彼此却又都清楚,对方不会真的动起手来。
希儿:识之律者,在那三个鬼魂的故事里,你觉得谁的责任最大? 识之律者:年轻人、女人和老人吗?那当然是固执的老人吧,是他把小情侣给拆散了嘛。 希儿:对,我们很容易得出这个结论。但是,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它们三个忘记的部分,情况就不一样了。 希儿:年轻人忘记了诀别的场景,会不会是因为,其实并没有诀别的场景呢? 希儿:同样的,女人忘记了传话的内容,是因为她其实不清楚传话的内容。老人忘记了拆散情侣的手段,是因为他并没有拆散情侣。 希儿:我想,事情恐怕是这样的:年轻人下定决心和恋人见面,说清楚两个人之间的问题。 希儿:约定的地点,就是他们初次见面的地方——向高塔贤者祈祷的高塔下。 希儿:可是,负责传话的女人,却是一个不怎么参与祈祷活动的信众。 希儿:所以传话的过程中,信息出现了偏差,「向高塔贤者祈祷的场所」被误传成了其他地点。 希儿:那恐怕就是老人口中的「广场」吧。于是,年轻人在高塔下,没能等到恋人,误以为对方抛弃了自己,只能遗憾离去。 希儿:而他的恋人来到广场,却遇见恰好路过那里的父亲,误以为年轻人已经被老人赶走。 希儿:如此一来,故事里的矛盾,就全都能被解释清楚了。 识之律者:只是,空口无凭,你有证据证明这些推测吗? 希儿:这多正常啊。大家都已经是死人了,事情也过去那么久了,那些细枝末节,谁又说得清楚。 识之律者:行吧。所以你这思考来思考去的,就只是为了在我面前耍帅? 识之律者:因为你的希儿在长空市大展身手了,你耐不住寂寞,也想做点类似的事? 希儿:……就算你是意识的律者,也不能血口喷人吧?倒是用一下你的读心能力啊。 识之律者:我承认你的推测稍微有那么一点道理。那,接下来,我们可以干点正事了吗? 希儿:确实。而且刚才的推测……也恰好和「正事」有关。 希儿:不,先别「如果」了。我们先去和那三个鬼魂对质,验证一下我的猜想吧。 希儿:也许,这段故事,真的能和「死后世界」的结构扯上关系。 不知何时,鬼魂们已经聚集在了一起。希儿向它们讲述了自己的猜测。
沙铁国度居民:原来是这样……我的罪过,其实没有那么深重吗…… 沙铁国度居民:原来是我办了错事啊……还推给贤者大人的天罚,真是太不像话了。就从今天开始祈祷赎罪吧…… 沙铁国度居民:我自己也有错,假如我那时能再坚强一点,再努力一次……也许结果就会不一样了。 沙铁国度居民:真的非常感谢你们,二位。明白了真相,我也感到自己有和她重逢的勇气了。 沙铁国度居民:我该怎么报答你们呢?可惜我没有肢体,也没有拿得出手的礼物…… 识之律者:没事没事,我们助人不求回报,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沙铁国度居民:既然如此,至少请让我帮上二位的忙吧。你们好像在寻找什么人,是吗? 沙铁国度居民:的确,在这方面我帮不上忙,但是二位如果打算四处找人,就需要储备更多的月岩,这样才能维持更长久的行动。 沙铁国度居民:我知道这个世界里月岩最密集的地方。每次靠近那里,沐浴那里的月光,都会让我回想起在高塔下和她初次见面的那一天…… 沙铁国度居民:二位稍等,我这就为你们展示那里的方位。 识之律者:结果也只是问出了一个地名。这就是你说的「正事」? 希儿:既然月岩能够左右这些鬼魂的存续,那么它想必也会在某个角度上触及这个世界的本质。 识之律者:哎,该不会你和希儿平时就经常在脑内互相辩论吧?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能说会道啊。 识之律者:对了。说了半天,你之前提起的「正事」到底是什么? 希儿:我在想,那些鬼魂的记忆不够完整,可能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希儿:你没发现它们知道的情报,都有一些不自然的地方吗? 希儿:那个年轻人明明再也没有联系过恋人,却知道恋人在那之后的境况。老人明明实际上没有参与整件事,却知道年轻人曾经和自己的女儿私下约见。 希儿:也就是说……这些鬼魂所拥有的情报,实际上并不是它们本该拥有的。 识之律者:……的确,都是一些「自己不可能获得的视角」。正因为如此,它们碎片化的「记忆」才会留下盲点,造成误会。 希儿:那么,以你的判断,这三段故事中的细节,实际上是来自于谁的视角呢? 识之律者:你自己不都知道了吗,还跟我玩这个?是不是我们还得一起在手心上写好字,再一起亮出来啊? 识之律者:免了免了。你是想说,这三段故事,其实都是来自于那个年轻人的恋人的视角,对吧? 希儿:嗯,多半也是整个故事里唯一一个依然在世的人。 识之律者:三名死者的记忆都来自同一个活人——这个猜想如果成立,那这里就铁定不是什么「死后才能进入的世界」。不如说完全相反。 希儿:嗯。虽然现在我们还没办法理清结论……但「答案」的轮廓确实已经隐隐浮现了。 言及此处,两人不约而同地确信,她们离这个世界的真相又近了一分。
希儿:走吧。剩下的问题,我们可以到目的地之后继续想。 希儿:……月光比其他地方都要亮。而且满地都是月岩。 识之律者:要是有鬼魂住在这里的话,一定能长命百岁吧!呃,不过都是阴寿? 希儿:月岩和月光有同样的功效……那么如果是一直沐浴着月光的月岩,又会怎么样呢? 识之律者:嘿,不愧是阴间一样的地方,这怪物长得也特别阴! 希儿:它们的行动轨迹,感觉就像被甜食吸引的蚂蚁。可惜死得太快,都来不及看清它们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希儿:……难得有发泄一下的机会,我怎么会考虑那么多。你不也一样吗? 希儿:再说,这里除了月岩,其实什么也没有……它们的目标,应该也只是其中一块月岩而已吧。 ???:那可不一定。虽然外表都是月岩的模样,但组成成分还是有差别的。 ???:抱歉,从以前开始就总有人说,我不擅长把握玩笑的分寸。 ???:不过这里毕竟有意识的律者,我还以为这点小把戏骗不到你们。 识之律者:难得有机会看看你这副表情,我就忍不住没提醒你。 识之律者:好啦,别绷着个脸了。这位也算是来帮我们的,对吧。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曾经和你们认识的许多人都合作过的薛定谔博士。 薛定谔:不过,俗话说「远水解不了近渴」……你们还是先跟我说说在这边遇到的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