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12 隐士
我,言尽于此。
时雨绮罗: 讲不通就来硬的,来硬的没用就跑……明明是人工智能,那个普罗米修斯倒比我见过的许多人类都更有「灵活的底线」。
薇塔: ……或许正是因为这点,普罗米修斯才能设计出管理圣城的「系统」吧。
时雨绮罗: ?
薇塔: 当然,我也不是在替「使者大人」说好话啦。我只是觉得,说不定她的突然消失,也是某个庞大系统中的一环呢。
时雨绮罗: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就更得提防这一切背后的诡计了。
希儿: ……不过,从刚刚的对谈里,我们也已经收集到了许多有效信息。
希儿: 我想,就算希儿此刻身处所谓的「死后世界」,她也一定并没有「死去」。
希儿: 也许她陷入了沉睡;又或者和我们一样,正在努力寻找会合的办法——就像在月球那时一样。
希儿: 尽管我目前还感受不到她,刚刚的话……也并不是由「细致的观察」推导出的「必定的结果」。
希儿: 但我相信事情就是这样,就像她过去无数次相信我一样。
时雨绮罗: 嗯,那就以希儿的假设为前提思考吧!
时雨绮罗: ——你们三人进入了羽兔预先设置的传送门,却最终踏上不同的路,进入了不同的世界。
时雨绮罗: 这样看来,那个死后的世界,也本就是漂浮在量子之海中的另一个世界泡。因为某种未知的变化,它才与我们此刻所在的世界泡发生了纠缠。
时雨绮罗: ——这便导致本该进入「盐雪圣城」的人,会因为某种原因迷失于两个世界泡的交集,进而误入「死后的世界」。
时雨绮罗: (……)
希儿: (绮罗前辈……在意着什么事情吗?)
时雨绮罗: 总之,这样看来,我们当务之急其实是找到死后世界的出入口;又或者借助某种媒介,与另一边的希儿先建立起联系再说。
苏莎娜: 可这样一来,事情是不是又绕回了原点?
苏莎娜: 毕竟普罗米修斯才是管理盐雪圣城的人。要是在我们进来之前,确实发生过类似的「纠缠」……她肯定比其他人更清楚。
薇塔: 唔……大家也没必要总把目光放在一个人身上吧?
薇塔: 相信「那个」世界存在的人,这里遍地都是。我们或许可以换一种思路,从居民们的身上收集信息?
时雨绮罗: 话虽没错……但挨家挨户地问也太浪费时间了。薇塔,你认识什么消息灵通的人吗?
时雨绮罗: ——事先声明,不许说你自己哦!
薇塔: 哈哈,我才不会啦。
薇塔: 说到底,高塔贤者的使者可并不只有一位。
薇塔: 比如有这么一位隐士——身为使者,她和其他人不同,几乎整日闭门不出,只为撰写出一本能解喻圣城未来的诗集。
时雨绮罗: ……解喻未来?
时雨绮罗: 那她所预见的未来,会包括「世界纠缠」吗?
薇塔: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百闻不如一见——大家跟我来吧!
苏莎娜:: 说起来,她明明是隐士,又为什么要住在城区呢?
时雨绮罗:: 这你就不懂了吧?
时雨绮罗:: 古人说「小隐隐陵薮,大隐隐朝市」;就是得在这种闹哄哄的地方,才更能磨炼心性呀。
薇塔:: 说得对!和大家之前的表演一个道理嘛。
时雨绮罗:: 嗯哼。
希儿:: (……但愿之后不会再有什么表演环节了。)
尽管隐士无法透过紧闭的木门洞见门外之景,但时雨绮罗依旧摆出了偶像该有的甜美笑容,并在喉腔中提前蓄上了几分敬意。
时雨绮罗: 哎呀,您这话就说错啦!
时雨绮罗: 恰恰是因为我们听过使者布道,对死后的世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才会来拜访您呀。
隐士: ……哦?看来是我误会你们了。
时雨绮罗: 是啊。而且您看,隔着一道门讲话多不方便。
时雨绮罗: 声音听不真切倒也还好,万一不小心曲解了高塔贤者的真意,那我们不就白……太遗憾了吗?
隐士: 没关系。只要诸位心诚,哪怕是一千座盐山,也无法阻隔我们如一的信念。
时雨绮罗: ……
苏莎娜: (她喜欢隔着门讲话这点,和绮罗前辈一模一样呢。)
时雨绮罗: (我那是迫不得已,这人摆明了是故意的!)
时雨绮罗: 那……我们就站在门外好了。
时雨绮罗: 所以,您现在愿意与我们分享更多关于死后世界的事情了吗?
隐士: 当然,我的朋友。
隐士: 不过在此之前,且让我先看一看你们的心吧。
时雨绮罗: 心?
隐士: 如果我没猜错,除了第一位访客——包括你在内的三位,都不是「本地人」。
时雨绮罗: 呃……您是怎么……
隐士: 这就不便告知了。如何,从你开始,三位愿意依次将自己的心交与我阅览吗?
时雨绮罗: (事已至此,似乎也不好贸然拒绝……)
时雨绮罗: ——好呀。
……
自时雨绮罗抛出自己的回答,隐士便开始了她漫长的沉默。
不过,所谓心的阅览,或许早在前者不安的等待中开始了。
时雨绮罗: ……
时雨绮罗: (……都过去十分钟了,她怎么还不讲话?)
时雨绮罗: (而且明明隔着一道门,我为什么还是有一种被审视的——)
隐士: 遗憾,因憧憬而生;嫌恶,自形似而起。
隐士: 矛盾在你心中徘徊,一如水中浮沉之盐。
隐士: 看得出来,你曾做过某件不受理智束缚,亦不讲天理人情之事。
隐士: 而且,你拒绝承认此事的负面性,并自顾自地将其归因于他人。
时雨绮罗: ?
隐士: 漫长的时间并未淡化你的介怀,反倒让你的嫌恶愈发深重。
隐士: 「下次见面时,我定要让其重受我所经历的一切。」
隐士: 尽管与对方并不熟识,你却依旧怀抱着这样的念头行动至今。
苏莎娜: 绮、绮罗前辈,隐士大人说的……应该不是真的吧?
时雨绮罗: 有一些挺准的,有一些就……
隐士: 准确与否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我之信念在此过程中得到的连接。
时雨绮罗: ……您说得是。
隐士: ——唯有心安神定,水才会归于澄净。
隐士: 我,言尽于此。
时雨绮罗: 谢、谢谢您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隐士: 那么,第二位访客,你做好准备了吗?
苏莎娜: 啊,这么快啊?
苏莎娜: 隐士大人,我我我……我该做什么好呢?
隐士: 请你像前一位访客一样,站在门前吧。
苏莎娜: 好的!
苏莎娜:: 好紧张啊……
隐士: 嗯……
隐士: 与前一位访客不同,你心性平直,全无盘曲。
隐士: 这使你既能坦然面对挫折,也能迅速从挫折中站起,积极面对未来。
隐士: 无论是在生活中,还是在工作上,你始终怀抱一颗勤勉之心,认真对待经手的每一件事,也因此收获了许多褒赞。
隐士: 虽然你目前还不能从容应对不擅长的事,但你坚信,只要愿意努力,就没什么是自己做不到的。
苏莎娜: 呜,太、太准了!爸爸妈妈都没您了解我!
隐士: 呵呵,他们不是不了解……或许只是不会表达罢了。
隐士: 在不远的将来,你也必将实现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愿,成为令他们骄傲的女儿。
苏莎娜: 谢谢隐士大人!我会继续加油的!
希儿: ……
希儿:: (接下来,就到我了。)
隐士: 哦……是最后的、也最为殊异的访客。
隐士: 旁听了这么久,你看起来有不少话想说。
希儿: 嗯。不过,你既然能读懂她们的心……想必也能对我做到同样的事。
隐士: 那是当然。
隐士: 在你身上,我窥见了对未来的不安、对现状的不满、对我身的不解,以及一道炫目的欲望。
隐士: ——你正急于寻找你那遗落彼岸的珍宝。
隐士: 也因此,无论如何,你都想博取我这位最有可能知晓其所在之人的好感,好让我将死后世界的信息尽数说出。
隐士: 诚然,你是个足够执着的人,但却并不纯粹——至少,尚未达到有资格得知一切的纯粹。
隐士: 所以……
希儿: 所以下一步,就该是建议我们去见一见「高塔贤者」了?
???: ……呵呵。确实如此呢。
时雨绮罗: 哦,原来是这样。
时雨绮罗: 我说我们的「诺查丹玛斯」怎么小心眼到只针对一个人,不是「与前一位访客不同」,就是夸大我对某人做的一切。
时雨绮罗:: 如果是你,那就全都说得通了——
时雨绮罗:: 米丝忒琳。
苏莎娜:: 这些理型之种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希儿:: 薇塔,请躲远一点,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薇塔:: 好!
时雨绮罗:: 呵,她嘴上说着「邀请」,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戏耍我们,真是岂有此理。
苏莎娜:: 这、这难道就是书上说的「鸿门宴」?
希儿:: ……大家先专心解决眼前的敌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