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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精于扮演隐士,米丝忒琳·沙尼亚特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先知。
在她浑然不觉的情况下,那亟待拯救的另一个世界,即将迎来至关重要的一幕。
薛定谔:嗯。感谢你们绘声绘色的描述,这边的情况我大体已经了解了。 薛定谔:从结果来看,我在不久之前经历的事情和你们并没有什么不同——本该与向我求助的伙伴抵达同一个地方,却意外来到了遍地都是鬼火的死后世界。 薛定谔:虽说你们多半不认识她,但出于严谨的态度,我还是得问一句—— 互不对付的两人各自摇头,给出了相同的答案。
薛定谔:嗯。她第一次进入某个世界泡时遇到了意外……而当我根据她发出的坐标赶来支援时——自己却「搁浅」在了这里。 薛定谔:此事应当与「圣痕」无关,反而……很可能是由某种凌驾于常识的「规则」所致。 薛定谔:毕竟我没有实体,从本质上看,就是一团可以思考的能量。依靠这个特性,只要明确了坐标,我便能轻易地依附于某种物质,与人类建立联系。 薛定谔:可这一次,我这团能量却在正常射向物质一号的过程中,被某种无法解析的「规则」捕获,强行掷向了物质二号,也就是这块「月岩」上。 薛定谔:好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后,规则对于我的限制反而略微减弱了一些,我也得以再次确认了时雨绮罗的大致坐标。 薛定谔:令我意外的是,她和我几乎处于量子之海中的同一位置,只是分属于两个性质完全不同的世界泡。 薛定谔:极端来说,或许就是在某种势力的干涉下,这两个世界泡才出现了一定程度的「重叠」。 识之律者:不过这样想来,制定世界的「规则」——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真有这样的能耐? 希儿:如果博士的说法没有问题,这的确是整件事情的一个疑点。 希儿:虽然从长空市莫名出现的「裂隙」开始,羽兔就在跟我们玩这套把戏……但若说她强大到能够制定世界的「规则」——至少我不相信。 希儿:不过,比起暂时无法解决的疑点……我们首先必须确认希儿的下落。博士,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薛定谔:我希望你们能带着我附身的这块月岩,找到两个世界泡重叠的区域。或许我能以某种形式从中通过,进入时雨绮罗所在的世界泡——并帮助你们定位希儿的下落。 希儿:……听上去很合理。而且,博士你也是希儿很信任的人。 识之律者:不过有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为啥这套把人乱扔的规则好像在世界泡之外更起作用,是觉得世界泡之内的人一辈子也找不着这种「重叠区」吗? 薛定谔:……不知道。但或许,这种「规则」本身就是世界泡的边界——在那种情况下,边界以外的区域,原本就不属于规则的生效范围。 薛定谔:——就像护城河的河水并不会淹没被它保护起来的城市一样。 希儿:话虽如此,这个世界里似乎还没有人找到过那个存在于我们猜想中的「重叠区」。或者至少没有人意识到。 薛定谔:……嗯。它既有可能是海市蜃楼那样不符合认知的虚景,也有可能是完全融入死后世界的实象。 薛定谔:而它究竟位于我们的东西南北下中上哪一个方向……这本身就是我们需要确认的课题。 识之律者似是觉察到了什么,絮语未完便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直指高悬于黢黑夜幕中的不沉之月——那月亮仍旧无声地散发它温柔的辉光。
识之律者:没什么。不过是绝顶聪明的识之律者女士,一瞬间悟彻了世界的本质而已。 识之律者:你瞧,那天上挂着的月亮,既虚又实,一般人还上不去,不正符合咱们要找的「重叠区」的特征吗? 识之律者:而你心心念念的希儿姑娘,十有八九就在月亮上,或者说,就在灵魂们口中的「生前世界」。 希儿:你要知道,世界泡的日月星辰与本征世界的类似概念并不相同——甚至可以说只是一种徒有其表的摆设。希儿要怎么待在这种东西上面? 识之律者:哎,你先别急嘛,我这么讲当然有我的考量。 识之律者:首先,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里的人为什么会变成鬼火? 识之律者:……你们再看看那月亮。它像个什么?既然希儿刚才说世界泡的日月星辰只是一种摆设——那它也完全可以是天上的一个窟窿吧? 识之律者:嗐,你们这样想——那些鬼火啊,说不定本来就是月亮上的住民,只不过某天走岔了,失足掉下来,才摔成了现在的样子。 识之律者:至于我们呢,压根儿没经历过高空坠落,充其量只算到此一游的访客,只要沐浴足够的月光,自然能一直维持人身、自由行动啦。 少女举起手上的月岩,直到它的轮廓落于眼中时,能恰与明月同处一条线上。
希儿:既然生活在月亮上的人可以「掉下来」,那月亮本身又为什么不可以呢? 希儿:月岩之所以被这里的人称为「月岩」,或许不只是因为它能散发出月亮那样的光,而根本是因为……它就是月亮的一部分。 希儿:正因为如此,月岩才会拥有和月亮一样的,让灵魂得以存续的功效。 识之律者:石头博士,虽然你瞧不见,但我们身处的湖畔,遍地都是这发光的月岩。 识之律者:显而易见,想营造出这种独特的景观,要么得投入大量的人力,要么就依靠自然的伟力。 识之律者:而对没有实体,无法抓握月岩的鬼火来说,前一种可能完全无法成立。 识之律者:那就是这片湖泊刚好处于「月岩来源」的正下方。如此,坠落的月岩才有可能堆积成现在这种样子。 希儿:不过,顺着刚才的这些思路……那这个世界泡中的「月亮」,就反而不是一件摆设…… 出于当初接触月岩时的奇妙经历,她下意识地将其判定为某种极为珍贵的物品——正如那些鬼魂一样。
识之律者:……这么说来,我们好像是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不知怎的,她此刻突然想起了那些鬼魂对自己记忆的描述。
识之律者:……啊,不会吧?等等,博士,你先别说答案—— 秉持着「实践出真知」的好习惯,识之律者决定抓住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想法。
她从地上拾起一块普通的月岩,又置于手心来回把玩,并在数秒后——
将其捏得粉碎。
紧接着,在希儿讶异的目光中,她又用小指沾了一点月岩破碎后留于手心的碎末,并随即将其置于舌尖之上。
薛定谔:毕竟,除了会发光,月岩和本征世界的岩盐并没有任何区别。 薛定谔:嗯。毕竟我自己也附身在其中一块上面,当然能了解到它的主要化学成分。 薛定谔:但一块不断有碎片剥落的松散岩盐显然不会是稳定的天体。所以,既然你们也认为我们的「上方」有着某种奇异的存在—— 薛定谔:那么接下来,我想请你们朝着沙铁国度的边境出发,并在行进途中,观察「月亮」的变化情况。 识之律者:我懂我懂,「山远始为容」嘛。等咱们到了足够远的地方,「月亮」自会露出它的真身,没错吧? 薛定谔:考虑到世界泡体量不大这点,我相信不会花太多时间。 识之律者突然话锋一转。
识之律者:你这石头博士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刚才你说到「化学成分」——那岂不是说,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这东西是盐?氯化钠嘛! 薛定谔:当然。但如果没有刚才的讨论过程……我想,我们反而无法像现在这样迅速达成一致。 薛定谔:毕竟,除了这块石头能给我带来的知识,我可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希儿:识之律者,我们赶紧行动起来吧——或许很快就能找到希儿了! ……
「我们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时候,无论碰到什么都会紧抓不放,好像它就是唯一的希望。」
「但一旦恢复光明,我们把手松开,才发现原来手中握的只是极小的一个东西,只是全体的一小部分,而且我们和全体密不可分。」
少女们尚未意识到,背向月光而行,已让她们身处鬼火不以消散为代价,便无可抵达的黯淡之地。
而「看月亮」这一简单的行为,也终于将她们的旅程引向了另一处迷宫——
一如沙铁国度的居民难以勾画白昼那般,世界外的访客一时也无法全然理解眼中的图景。
纯白色的高塔倒悬于黑沙之上,煌煌之月竟只是一抹缀饰塔尖的明光。
在她们的头顶,仿佛出现了一道难分虚实的线。
——以它为界,天空与大地、坠落或飞腾,尽皆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