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10 末日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星球重拾辉煌的年代！
查特：：时间……将回到星岩历199年的最后一个傍晚。
查特：：对了，让我把我的好邻居们都请出来吧。
时雨绮罗：他们是……
查特：和我一样，他们都曾经是地下庇护所「阿特拉斯」的居民。
查特：为了取代无法居住的地表，我们建造了上百个这样的庇护所。同时，庇护所的特殊结构也能将星岩爆炸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查特：……至少，设计意图是这样的。不过实际上，我们根本没有任何材料能够抵挡住星岩爆炸的冲击，那种力量……对，我想，将之称为「命运的洪流」也不为过。
查特：哈。其实我并没有特地描述它的必要，因为两位很快就能看到这一切了。
查特的手在终端的界面上轻点了两下，随即，一幅投影出现在两人面前，但画面上却只有一片混沌的雪花，以及更加混乱的人声……
警卫队队员：喂！你们怎么还没有去避难？要是03号萃取机也「中奖」了，在这里要不了半分钟就会被活埋！
女性居民：你们有谁看到了我的孩子？爱伦！爱伦！
男性居民：快、快看紧急联络！「乌拉诺斯」的中央萃取机刚刚也发生了爆炸！
男性居民：还有「福柏」！到处都在爆炸！
女性居民：啊——！别推我！滚开！
男性居民：我早就告诉你们，星岩是诅咒！是神罚！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女性居民：我们得赶紧去避难！你们没听见警卫队的话吗？
男性居民：去哪里避难？到处都是该死的星岩仓库和萃取机！
男性居民：去地下！更深的地下！如果这些爆炸产生连锁反应，那就——
——！！！
……
…………
时雨绮罗：……
尼古拉斯：这是……
查特：星岩历199年最后一个的傍晚，17时11分。距离星岩历200年只有不到7个小时的时候。
查特：凋零之星的101座地下庇护所的星岩萃取机和星岩仓库，有98%在进入17时后的十分钟内发生了爆炸。
查特：爆炸在地下汇聚，如同火山喷发般在瞬间摧毁了几乎所有的庇护所、将当中的一切汽化，并以不可阻挡的势头掀开了星球的地表……
查特：……当这一切结束之后，凋零之星——如你们所见，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尼古拉斯：……
时雨绮罗：世界泡的……「非自然死亡」吗……
尼古拉斯：说到底，这个星岩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我可从没听说过量子之海里还有这么危险的东西……
时雨绮罗：刚才的记录里有提到，星岩是由「愿望」产生的，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查特：就是字面意思。
尼古拉斯：能说得再具体一些吗？
查特：假设一座地下庇护所里的星岩储备已经快见底了，各种设施都因为缺少能源而即将停转……
查特：在这种情况下，当这座庇护所里的人们第二天打开星岩仓库，大概率会发现他们的库存已经得到了补充。
时雨绮罗：星岩……确确实实会凭空出现？
尼古拉斯：怎么可能！就算是在量子之海，这种事情也太蹊跷了……给定条件的无中生有——这根本不符合概率学！倒不如说更像虚数侧的「律者权能」？
时雨绮罗：（？）
时雨绮罗：……查特，现在庇护所里还有星岩的储备吗？
尼古拉斯：喂喂，绮罗，你不会是想……
时雨绮罗：嗯，如果能带一块回去给长老他们看看，或许……
然而，并不等她怀揣多少希望，查特就已经摇了摇头。
查特：很遗憾，当「大爆炸」发生之后，这个星球上所有的星岩就好像是一并充当了爆炸的燃料那般，全都消失不见了。
查特：它们就和煤炭纪元结束时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时一样，又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等等——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或者说，你究竟要怎么查明，「星岩全部都不见了」？
查特：我……
时雨绮罗：查特，你并不真的是之前我们看到的和阿什莉博士在一起的男孩，对吧？从时间上来看，你也不太可能存活到现在。
时雨绮罗：而且，阿什莉博士提到过你们拥有与「智能」有关的技术……
查特：……你很敏锐，游客小姐。
查特：我确实是伟大的查特博士用自己的人格数据制造出来的分身。只有这样，我才能代替他，继续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守护幸存者们。
查特：但是……如你们所见，这颗星球上，已经不存在什么幸存者了。
时雨绮罗：……我很抱歉。
查特：抱歉？不不，你无需感到自责，游客小姐。
查特：在你们到来之前，我已经丧失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但此时此刻，我才知晓命运为何唯独让我——让「阿特拉斯」的信息统合系统在灭世之灾中存留了下来。
不远处，似乎有某种机械正在悄然运转……
尼古拉斯：嗯？这是什么声音。
查特：哈哈哈哈，两位，沉重的话题还是就此打住吧！毕竟，今天可是无比具有纪念意义的一天！
查特：在「大爆炸」发生的167年后，「阿特拉斯」终于迎来了两位新的居民！
尼古拉斯：……居民？你该不会是在说我们？
尼古拉斯：那个……虽然我们确实同情你啦，但是我们可没有在这里住下去的打算。
查特：不不不，往日的阴霾已经过去！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星球重拾辉煌的年代！
查特：哈■※%&……■×￥#哈@……÷$%#＋■■哈哈！！
尼古拉斯：绮罗！他、他的样子有点不对劲！
咔嚓、咔嚓……机械沉重的顿挫响动愈发分明。
时雨绮罗：：和刚刚袭击我们的家伙一样……
时雨绮罗：：总之，得小心一点——被他们打到可是真的会受伤。
查特：：智能系统……切换至「清除模式」。
查特：：全装甲解除火器限制……为我们的客人奏响欢快的礼乐！
查特：：不能让客人们……停止……舞蹈……
尼古拉斯：：呼……看来，他已经没有「库存」了。
时雨绮罗：：嗯，趁现在，想办法离开这个全息空间吧。
尼古拉斯：：啊，是之前看到过的男人！
时雨绮罗：：这个人，难道对查特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时雨绮罗：：嗯？他的身边……
时雨绮罗弯下身，捡起了男人身边的一张纸条。同时，两人也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
尼古拉斯：这是……和查特一模一样？
时雨绮罗：恐怕，这才是真正的查特博士吧……
时雨绮罗展开手中的纸条，纸条里裹了一支在笔杆上刻有「V」字划痕的笔。那纸上则有一行歪扭的笔迹，属于一种陌生的语言——但显而易见并未写完。
带着复杂的心绪，时雨绮罗使用了一次休格丝的特殊能力。
她发现那是一句类似格言的句子——以「永远」这个词作为开头，也中断在「永远」这个词上。
于是，她模仿这个世界的文字，轻轻在纸上补全了名为查特的男子的座右铭。
而在她停笔的同时——
「休格丝」的家园——「糖果屋」。
从凋零之星归来的时雨绮罗和尼古拉斯，再次面见了金平糖长老，并将掌握到的情报全盘相告。
金平糖长老：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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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斯：长老？
金平糖长老：唉……
尼古拉斯：长老！
金平糖长老：——我听得见，你先别吵。
尼古拉斯：可自从听了我和绮罗的报告，您已经沉默了快十分钟了……
金平糖长老：兹事体大，怎么能不好好思考？
尼古拉斯：这也不算有什么事吧……虽然凋零之星上是有一些类似天上之人的生物，但是它的灭亡和天上之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啊。而且，他们本身也灭亡了一百多年了。
尼古拉斯：实话说，我都觉得自己白跑了一趟——
金平糖长老：你这个傻瓜！
尼古拉斯：？！
金平糖长老：看事情怎么能只注意表面？你就不觉得那导致世界衰亡的星岩有问题吗？
一直没有开口的时雨绮罗，此时忽然提了一个似乎有些跳跃的问题。
时雨绮罗：长老，星岩是某种「武器」吗？
金平糖长老：哦……看起来，你看得倒是比黑糖这家伙深一层。不过，倒也不够深入核心……
金平糖长老：……「武器」？不，这还算不上祂的武器。
时雨绮罗：祂？
金平糖长老：如果我告诉你们，像凋零之星这样被摧毁的世界泡，还有很多很多呢？
金平糖长老：不是出于自身的损耗，也不是因为量子之海的无常，而是被一股无形的恶意所抹除……
金平糖长老：那恶意被巧妙地隐藏在「规则」之下，看起来甚至近乎天理，近乎自然……
金平糖长老：如果我告诉你们，这样的事情从过去就一直在某些维度里疑似发生呢？
时雨绮罗：那股恶意，就是「祂」？可是「祂」究竟是什么？
金平糖长老：我们不知道祂的名字，甚至不知道祂有没有名字、形体或是思想。
金平糖长老：我们光是在海的斑驳中一瞥祂的掠影，都已经是如此困难……
尼古拉斯：长老，这究竟是……
金平糖长老：量子之海真正的深渊——
金平糖长老：——「娑」。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咀嚼、消化着刚刚时雨绮罗讲述的故事。
希儿：休格丝一族和星际捕食者「天上之人」，死掉的世界泡「凋零之星」，还有……
希儿：……量子之海的深渊，「娑」？
苏莎娜：信、信息量太大了！稍等一下，我做个笔记！
米丝忒琳：……你怎么看，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在叙述的过程中，目标时雨绮罗的呼吸、心跳、血压和皮肤湿度都没有出现指数异常——我推测她有92.6%的几率是在说真话。
普罗米修斯：不过……即便如此，她说的内容依旧像是天方夜谭。
识之律者：是吗？我倒是觉得有点儿意思。大崩坏之后，世界变得太和平太无趣了，也该来点外星人入侵之类的刺激了！
希儿：……你先闭嘴。
时雨绮罗：看，尽是些说出来也很难让人相信的内容，对吧？
时雨绮罗：如果不是情况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我本来也不想给你们徒增混乱。
苏莎娜：不过……绮罗前辈你说的这些可怕的事情，和盐雪圣城、沙铁国度这两个世界泡的状况有什么关系吗？
时雨绮罗：根据金平糖长老所说，「凋零之星」的现象——世界泡的非自然、或者说过早的衰亡——并不是个例。
时雨绮罗：长老通过大量的观察发现，现在的量子之海中，这种「异常」的世界泡正在变得越来越多。
米丝忒琳：你是在怀疑这里——黑与白的两个世界泡，也出现了这种异常？
时雨绮罗：没错。实际上……就是因为长老看出了这种苗头，我才会只身来到盐雪圣城，打算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普罗米修斯：你的那位名叫尼古拉斯的同伴没有跟你一起来吗？
时雨绮罗：休格丝一族是谨小慎微的种族……啊，我自己肯定算是个例外。不过，从历史的视角看——也正是这种谨小慎微的特质，让休格丝得以延续至今。
时雨绮罗：金平糖长老态度坚决，不愿意让族人以身犯险，尼古拉斯当然也只能听从他的命令。
米丝忒琳：哦？那你是……
时雨绮罗：我是偷偷溜出来的。怎么，不行吗？
时雨绮罗：……凋零之星的惨状，我可不想在其他世界泡里再次目睹了。
希儿：绮罗前辈……
时雨绮罗：总之，如果真的有某种意志在催化世界泡的衰亡，如果「娑」是确确实实存在的……那么我必须尽快将其扼杀。
时雨绮罗：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让我坐立难安，于是我就出发了……希儿，苏莎娜，看来我也没有资格说你们呢。
苏莎娜：绮、绮罗前辈……太帅了……
普罗米修斯：原来如此，所以那时候你才会想要刺杀米丝忒琳……你误将她当成了「娑」的使徒。
时雨绮罗：谁让她的「非人」气息那么浓重呢？想不让人觉得可疑都难！
时雨绮罗：还有，你们当时不是在胁迫那个旅店老板吗？你俩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米丝忒琳：唉，被绮罗小姐这么评价，就算是我也会伤心的哦……我们只是在友好地询问问题而已。
希儿：哈！我第一个不信！
普罗米修斯：……连我的评价也被牵连了么。
薛定谔：我们还是回归正题吧。绮罗小姐，按照你此刻坦承的说法……我们身处的这两个世界泡，也处在一种被人为修改了某种「规则」的异常状态？
时雨绮罗：没错。两个世界泡在空间上的反向对称、沙铁国度的精神体拥有在盐雪圣城生活过的记忆，以及米丝忒琳所说的、两个世界的「融合」……这些都是异常的体现。
薛定谔：可是，我们在谈论的并不是本征世界。在像世界泡这样本身就具有特殊性的空间中，「荒诞」也可能是一种「合理」。
时雨绮罗：我明白你的意思，博士。你是想说，或许这些现象在世界泡内原本就存在……它们只是这里的「常态」，对吗？
薛定谔：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时雨绮罗：我原本也有这种怀疑，但是金平糖长老的观测是以一段很长的时间为周期。早在本征世界人类的文明刚刚重建之时，他就已经观察过这里。
时雨绮罗：托他老人家长寿的福，我得以知晓了一个事实……原本在这个坐标上，只存在一个世界泡。
苏莎娜：诶？
时雨绮罗：也就是说，盐雪圣城和沙铁国度……其中一个世界泡是在那次观测之后才形成的。
识之律者：一个世界泡变成了两个……难道另一个是长出来的不成？
薛定谔：……
时雨绮罗：最让人费解的还不是这点。金平糖长老还发现，不仅世界泡的数量增加了，这两个世界泡的能量指标也增加了几乎一倍——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米丝忒琳：这意味着，并不是原本的世界泡分裂成了两个，而是有一个完整的世界泡「凭空出现」了。
时雨绮罗：……你说得对。
薛定谔：奇怪，这完全违背了能量守恒的规则。确实……即使是在光怪陆离的量子之海中，也很难想象会自然而然地产生这种现象。
时雨绮罗：没错。而且……这种现象在我刚刚为你们讲述的故事里，还曾经发生过一次。
希儿：绮罗前辈，莫非……你是指凋零之星的人们发现的那种叫做「星岩」的能源？
时雨绮罗：嗯。根据我和尼古拉斯在凋零之星找到的资料，那个世界泡中的人们在他们的煤炭历1182年前，从未发现过那种叫做星岩的物质。
时雨绮罗：但是，就是在那一年，当他们即将用完所有可用的化石能源时，这种矿物却在地底被大量地发现。
希儿：哈，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米丝忒琳：而且，这种物质内还包含了大量的能量……原来如此，又是能量的「无中生有」么。
识之律者：等等，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了！
识之律者：凋零之星是忽然出现了一种可疑的新能源矿石，然后那个星球就在这种矿石引发的大爆炸中毁灭了。
识之律者：而黑、白世界泡则是本身就由一个变成了两个，然后就开始了原因不明的「融合」，这样下去也终是难逃灭亡的命运。
识之律者：你是想说，这两者在某些方面很相像，对吗？
时雨绮罗点了点头。
普罗米修斯：从突然的「增殖」走向必然的「毁灭」……也就是说，如果被休格丝一族称为「娑」的存在，的确影响着这些世界泡——那么，能量的流向，就是这当中的「规则」？
薛定谔：不过，先不论「规则」如何……光是制造足以毁灭世界的「炸弹」，亦或是制造一个全新的世界泡，也需要莫大的能量……
薛定谔：这种能量的量级，甚至可以轻易超越大部分经历羽化的律者个体所能够输出的最大功率。
识之律者：……
薛定谔：而要在复数的世界泡中完成这种壮举……能做出这种「神迹」般事情的存在，我能想到的就只有……
米丝忒琳：……「终焉之茧」。对吗？
识之律者：喂喂，怎么越说越玄乎了，难道在量子之海里也结出了一个「茧」？
识之律者：得，要真是那样……
识之律者：我倒是不怕啊，但你们总不能再赶制一个「琪亚娜」出来吧？
沉默——
识之律者的玩笑并没有让气氛缓和下来，反而因为揭示了一种缥缈却又恐怖的可能性，让众人不约而同地缄默不语了。
希儿：那个……
时雨绮罗：怎么了，希儿？
希儿：如果「娑」真的为盐雪圣城和沙铁国度制定了走向毁灭的规则，那这里的人们……
米丝忒琳：嗯，应该都无法存活下来吧。
时雨绮罗：喂！我们这里还站着个薇塔呢！
米丝忒琳：我只是在实话实说。如果「娑」真的有修改世界泡规则的权能、拥有足以匹敌「茧」的力量……那这两个世界注定会走向毁灭。
薇塔：……
薛定谔：除非……
薇塔：？
希儿：薛定谔博士，你有可以拯救两个世界泡的方法吗？
薛定谔：刚刚米丝忒琳提到终焉之茧，让我意识到了一种可能性。不过……这很难称得上是具有多少可行性的「方法」。
薛定谔：这个方法，以前也曾经有人用过，所以倒不至于说完全不可能……
希儿：我说，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薛定谔：……我正在说，你不要急。
薛定谔：我所说的「方法」，是指我们可以像幽兰黛尔一样，尝试将世界泡「锚定」到外部的「点」上。
薛定谔：当然，现在的我们并没有「圣剑」的协助，但……
薛定谔：理论上的确有另一种存在，能够比前文明的空间武器更好地保证自身作为「点」的稳定性——
薛定谔：——那就是律者。
识之律者：……啊？我这么有能耐？怎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薛定谔：不，你不行。或者说，至少现在的你不行。不然，我也不会说「这很难称得上有多少可行性」。
识之律者：？
薛定谔：你的律者核心，是「茧」在本征世界中投射的「不动点」，因此也只能在本征世界中提供我所说的那种稳定性。
薛定谔：——在这边，你也需要像黑世界居民一样接触月岩，就是这种情况的一个例证。
薛定谔：所以，想要复刻幽兰黛尔拯救世界泡的方式，我们所需要的律者权能，或者超越于一切维度，或者完全独立于本征世界。换言之，对我们来说真正有用的，恐怕只有……
薛定谔：……与「茧」等价的琪亚娜本人，又或者——
薛定谔：一位诞生自量子之海的「律者」。
薛定谔：……可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