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到内容
发生在高塔顶部的战斗已经尘埃落定。
正如从古至今进行过的每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斗一样,其中一方的武器落地之时,便宣告了谁将得生,谁将赴死。
唯一出人意料之处在于——本该赴死的那一方,此时脸上却写满了宁静与祥和。
「高塔贤者」:你们胜利了,「希儿」。你们拥有足以令我放心的力量。 「高塔贤者」:胜败有数,你们是继承这唯一权能的一方。瞧,已经开始了。 ——即使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份力量,两位希儿都能察觉到,自己体内的某种能量正在变得充盈。
而与之同时到来的,便是另一方的枯竭。
希儿:你……早就做好准备了吗?交出自己的力量,把它们全数转移给我。 希儿:这样一来,整个世界也能早点结束这场「崩溃」,不是么。 希儿:虽然我们的身体状况正在好转,世界的「崩溃」也暂停了…… 希儿:你不再是高塔贤者了,「规则」也就被再次平衡了,不应该是这样吗? 希儿:但你现在的样子……难道交出贤者的权能,对你还有别的意义? 希儿:……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自己有心把权能让给我们。 希儿:希儿,你不用这么担心她。她也好,我们也好,目前都是在顺应这个世界的「规则」而已。 米丝忒琳:这场战斗本身,现在发生的一切,包括「高塔贤者」这个存在……都是在顺应这个世界的「规则」。 希儿:……哼,狡猾的女人,看我们打完架了就跑出来了? 米丝忒琳:两位贤者之间的斗争,我们凡人可不能插手呢。 希儿:米丝忒琳,你前一句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高塔贤者会变成这个样子? 米丝忒琳:很简单。贤者的权能,对于你们来说可能只是一种力量;但对于「高塔贤者」来说,却是她赖以维持存在的能源。 米丝忒琳:毕竟,长时间维持自身的存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对于「异种圣痕」而言。 希儿:你的意思是,她也是被你那个圣痕计划造出来的麻烦? 米丝忒琳:而且,比起「有些迟钝的希儿」,这边这位「敏锐的希儿」似乎早就察觉到了哦。 希儿:确实我已经有所猜测,但还是希望你们能亲口把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希儿:我们有权对这一切讨要一个解释,不管是作为这场战斗的赢家…… 希儿:说得好,希儿。我们有什么理由相信两个满口谜语的人? 米丝忒琳:原来如此,这倒是非常符合「我们」的作风呢。 随着贤者的话语,一抹亮光出现在两个希儿面前,并且迅速膨胀、扩大……
不等两人反应,一股熟悉的感觉便席卷了她们的身体。
如同回到梦乡中一般。
希儿:我没问题。幸好,这次我们没有被丢到不同的世界。 希儿:而且这个感觉……跟那个米丝忒琳当初使用的把戏简直如出一辙。 希儿:但是,她对我们应该已经没有恶意了。现在的梦境,大概类似于为了起到解释说明作用,而放给我们看的「投影」。 希儿:你可真是的,都被人强行拉进梦境里了,还这么老好人…… 希儿:不过……也好。趁这个机会,我们就一起去逛逛吧。 希儿:我的意思是,既然是给我们看的投影,总得在什么地方藏了点讯息吧? 希儿:啊,是白世界的居民们……但是和之前看起来不太一样? 忧愁的老人:唉,早就跟你说了别逞强,你那身子骨又不比从前了。 虚弱的老人:咳咳……可这祈祷日怎么能缺席呢?咱们都祈祷一辈子了,最后这几天里要是怠慢了,那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虚弱的老人:贤者大人会指引我们,带我们前往该去的地方的,对吧……咳…… 忧愁的老人:唉,就算你这么说……咱们这把年纪了,还走得动吗…… 希儿:奇怪,以前在白世界见过的居民,应该不会说出这种话…… 希儿:我见过的那些鬼魂,大部分也都很虔诚。这两个人是所谓「异端」吗? 迷惘的女人:唉,镇上的酿造坊听说也快开不下去了,难不成我又得失业了? 失落的男人:那也没办法吧,麦子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谁还喝得起酒啊。 迷惘的女人:不过我早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了。比起捣鼓那些瓶瓶罐罐,我还是更擅长跟人聊天。 迷惘的女人:你说,如果我在祈祷的时候多念叨几句,贤者大人会不会赐我一个开旅馆之类的工作? 失落的男人:哼,我天天祈祷今年大丰收,也没见贤者大人开恩呐。再说,这年景……你还指望能有几个旅客? 失落的男人:只活在传说里的贤者大人……他真的能为我们做到什么吗? 希儿:看样子,这幻境里是一个没有高塔贤者的世界。怪不得这些人都跟丢了魂似的。 惊慌的男人:喂,你还在这愣什么呢?怪物又出现了,就在前面! 无助的女人:我还没做完今天的祈祷呢……要是神使能显灵一次…… 惊慌的男人:哎呀别神使啦,这话留着回家跟你爷爷说吧! 惊慌的男人:啊,这个姿态,是、是……一定是传说中的神使! 希儿:啧。真不爽,明明我们先出的手,功劳倒是都归它了。 希儿:这应该只是一个用于展示往事的梦境。刚才那些居民们,不也对我们没有反应吗? 希儿:没什么,针对那个「高塔贤者」发点牢骚罢了。所以,既然是「往事」,也就是说…… 希儿:这个梦境里的事情,发生在「高塔贤者」刚刚诞生的时候? 希儿:明明是传说中的神明,却在这种时候才诞生吗…… 希儿:啊,我懂了。这就是圣痕计划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吧。 希儿:被那个女人有意无意制造出来的异种圣痕,流落到了一个有着贤者传说的世界泡里,并成功适应了这个世界泡里的规则,成为了他们的「高塔贤者」? 希儿:也有可能是原本存在于这个世界泡里的贤者已经消失,而拥有类似能力的异种圣痕恰好填补了这个空缺。 希儿:不论如何,在贤者到达这里之前,这个世界的贤者信仰显然已经出现了动摇。 希儿:那当然了,毕竟他们崇拜的贤者……这个时间点根本就不存在。 希儿:嗯,这样也就能解释,异种圣痕为什么会自愿背负起贤者的使命了。 希儿:你听,当她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还在为不了解自己的存在意义而懵懂的时候,最先听到的声音是…… 忧愁的老人:天啊,真的是贤者大人,贤者大人显灵了! 失落的男人:贤者大人,您能为我们带来下一季度的丰收吗? 虚弱的老人:我这一辈子的祈祷,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亲眼见到您啊,贤者大人…… 眼前的光景飞速变换,两个希儿意识到,自己正在快速浏览「高塔贤者」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
在高塔的顶部,汇聚着来自整个世界的祈祷之声。
「高塔贤者」:……圣城东南角的住宅区,需要两名神使进行护卫。 「高塔贤者」:……需要一名神使带她前往西部的磨坊,那里正在招收女工。 希儿:也真是苦了这些白家伙,这要比重装小兔还忙吧? 希儿:虽然效率还比较低……但是和贤者降临之前相比,世界的秩序确实稳定了很多。 居民的祈祷:贤者大人……请带他前往该去的地方吧…… 如同此前听闻过的那样——贤者开始了她虔诚的祈祷。
她身上逐渐散发出淡白色的光亮,隐隐约约似乎有同样颜色的丝线,从盐雪圣城的各地汇聚于此,通过她的身体搭建起桥梁。
而她则将这些桥梁引向下一个世界……
白色的流星划过永夜,在沙铁的国度中绽放。
生与死,白与黑——一体共生的两个世界泡,从此延缓了凋亡的进程,一点点变得充盈。
希儿:……原来如此。那些鬼魂还真没说谎,是贤者的力量把它们引渡到了所谓的「死后世界」。 ——至少,是那些属于「他们」的「记忆」、「情感」、与「祈祷」。
希儿:作为普罗米修斯口中的「异种圣痕」,她倒可以说是相当稳定而又无害了。 ???:当然,事情不可能真的如此顺利。否则,她又怎么会伙同羽兔,把你们骗到了这个世界? ???:再好好看看……当生的光芒经过她的身体,被引向死之国度的时候…… ???:你们不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从她身上一并带走了吗? ???:况且,「了解来龙去脉」,本来就是你们自己的要求—— 无视希儿的喊叫,眼前的景色又开始飞速流转。
罅隙之间,两个世界的变迁如幻灯片般在她们面前有选择地被呈现,其中还混杂了些许不速之客的来访。
自然,不论是来自量子之海的刺客小姐所引发的小插曲,还是米丝忒琳与高塔贤者之间并算不上愉快的初会,也都一一为她们呈现。
直到那场真正将希儿卷入风波的「契约」被揭露之时。
米丝忒琳:看到普罗米修斯这么有干劲,贤者大人肯定也能放心了吧。 米丝忒琳:为了报答收留之恩,我们一定会管理好圣城给你看~ 「高塔贤者」:……我说过,不在意你们真正的目的。只要你们做的是有利于世界秩序的事,就好。 「高塔贤者」:正如你那天所指出的——我对圣城的管理存在巨大的漏洞。不能长时间离开高塔,却又必须亲自出面处理纠纷。 米丝忒琳:是呢。所以你不止需要负责预言的隐士,还需要我们这样的帮手呀。 希儿:……看起来,米丝忒琳和普罗米修斯会来到这里,真的只是个巧合。 希儿:而且她们也的确改良了这个世界的运作方式,让一切变得更加井然有序……而不是选择无条件捕捉异种圣痕。 希儿:别被她骗了,希儿。这个女人从来就没安什么好心。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人心。 希儿:她干一件好事,没准就是在为下一件坏事攒免罪符呢。 「高塔贤者」:无论如何,普罗米修斯达成了「承诺」的第一步,关于这一点,我必须向你表示感谢。 「高塔贤者」:那么,米丝忒琳·沙尼亚特……你负责的第二步,会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对话很快就被推进到了最关键的部分。
米丝忒琳:……毕竟,我和她——「希儿·芙乐艾」小姐—— 米丝忒琳:作为一个「范本」来说,你所渴求的那种平衡状态,几乎和她的现在的情况一模一样。 米丝忒琳:浑然天成的双生一体,非人之物与人类的完美结合——以她为参考,你一定能找到关于这两个世界的答案。 「高塔贤者」:确实,如果真如你所描述的那样,我们或许就有机会从她们身上找到挽救两个世界的方法。 「高塔贤者」:毕竟我很清楚,我并不是真正的「高塔贤者」。 米丝忒琳:我见过很多异种圣痕,他们要么是沉湎于自我欺骗,要么是察觉真相后自暴自弃。 米丝忒琳:而像你这样清醒而又果断,坦然接受非人身份,却又担起拯救人类使命的个体……不得不说,多少让我觉得有些欣慰呢。 「高塔贤者」:我并不能听懂你的全部解释。但是,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从我开始聆听人们的祈祷以后,我就逐渐察觉到了。 「高塔贤者」:维护这两个世界的稳定——这是我自然接下的使命,却不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 「高塔贤者」:我不觉得认知到这一点有何困难。另外,只要我还在尝试稳定这两个世界,就能察觉到它们分裂的趋势。 米丝忒琳:是啊,因为你终究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造物。 米丝忒琳:被你引向彼岸的鬼火们还是无法维持自身的独立存在。更进一步说,你并不具备让「非人之物」变成「人」的能力——也就是传说中「高塔贤者」最终的使命。 「高塔贤者」:死者不能如祈祷般与亲人重聚。他们和他们的世界,终究会逐渐远离盐雪圣城。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找到阻止「分裂」的手段。 「高塔贤者」:将「非人之物」重新引导向「人」,回应那些祈祷,稳固两个世界。 「高塔贤者」:对我来说,我只需要做到这件事便好。这和我究竟是何种存在,并没有直接的关联。 米丝忒琳若有所思,似是在对方的话语间发现了某种矛盾。不过,最终某种情绪化的力量占据了上风——她并没有将刚才的怀疑宣之于口。
米丝忒琳:请允许我再次表达——你真的是令我欣慰呢。 「高塔贤者」:我不需要你的恭维,我只需要你的理论支持。 米丝忒琳:那么——事先声明,我只保证会尽我所能,但并不对一切的结果打包票哦。 普罗米修斯:虽然不太想插手职权范围外的工作——但身为这个世界临时的管理者,我认为我有必要说一句。 普罗米修斯:米丝忒琳,你能够加以分析的数据,将主要来自于希儿·芙乐艾分别进入两个世界泡之后,从她们身上可能观察到的现象。 普罗米修斯:——进一步说,观察她们重新相遇的过程,可以为我们固定非人生命体、稳定两个世界的工作,起到指导作用。 米丝忒琳:怎么了,你担心我会忘记自己的作战计划吗,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我只是以为你没有那么迟钝,至少能在我重复一遍之后发现其中的问题。 普罗米修斯:一旦两个希儿重逢,她们就会成为第二个能够游走于两个世界的存在—— 普罗米修斯:如此动摇世界的「规则」,我想你们应该了解其中的风险。更何况,这两个世界的「概率」本身就存在某种难以解释的异常。 米丝忒琳:你在指这个世界面临的风险,还是「高塔贤者」面临的风险? 普罗米修斯:你没有必要让我做选择题,你知道这两者都会发生。 「高塔贤者」:自然,世界面临的风险,我会尽力去避免。如果到时我的力量不足以用于牵制,或许也需要你们的帮助。 「高塔贤者」:无论如何,这是守护这个世界所必须付出的一部分风险,没有退让的余地。 「高塔贤者」:而我自身需要面临的风险……也是如此。 普罗米修斯:你应该明白,一旦你失去了「高塔贤者」的权能,对你来说将意味着什么。 「高塔贤者」:重要的并不是「我」,而是「高塔贤者」。只要有人能够继承这份权能,那便足够。 「高塔贤者」:而且,果真如此,那将会诞生出完美的「高塔贤者」,真正能够长久地维系两个世界,带领众人走向安定的存在。 「高塔贤者」:其代价也不过是——用你们的话来说——「我」将回到自己本该回去的地方。 米丝忒琳:瞧见了吗,普罗米修斯?我留在这个世界,并不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而已吧。 米丝忒琳:请允许我不厌其烦地再次重复——能够见证属于异种圣痕的这一种可能,该如何叫我不感到欣慰呢? ……
希儿:所以,这一切都是「高塔贤者」事先安排好的一次权能交接…… 希儿:她在米丝忒琳的配合下,以自身为代价,让我们成为能够取代她自身的「完全体高塔贤者」? 希儿:就算是这样,也没道理强行把我们绑架到这里来啊。不会好好说话嘛? 希儿:如果他们就是盐雪圣城的居民所变化的,那么我想,他们应该也和我见过的那些居民一样,都是虔诚、善良的人。 希儿:要说起来,确实都是些老老实实的家伙啦。一个个都还念叨着贤者大人贤者大人的。 希儿:现在我们也要成为那些家伙的「贤者大人」了吗…… 希儿:能够帮到他们,我觉得也不错哦。当然啦,首先我们还是要确保能够安全回家——不过这并不矛盾,对吧?就像幽兰黛尔的经历一样。 希儿:罢了,有我和希儿在,要给鬼火们整个人形,也是手到擒来的事吧? ???:「高塔贤者」的权能究竟意味着什么,难道你们忘记了吗? ???:无法离开高塔,永世背负着「慰灵」的责任…… ???:还有,为何她会逐渐无法阻止两个世界的分裂?难道她的力量,不是在一点一点地变弱吗? ???:你们真的打算接替她……成为这座高塔的「饵食」吗? 希儿:退后,希儿……这次我一定要把她送去死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