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6 预感
但她开始怀疑，自己来到此处，或许有着某种明确的「意义」。
符华： （城外的风格……和想象中好像不太一样啊。）
蕴蓄的薇塔： 嗯？怎么了，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符华： 啊，抱歉。稍微有点走神。
符华： 因为小紫说过会带老人出来郊游，我还以为这一带的风格会和我旅游时去过的地方差不多……
蕴蓄的薇塔： 小紫她呀，就是特别好说话，大家平时有什么需求，除了红之外，就是找小紫了。
蕴蓄的薇塔： 比方说老人们想出门散散心，但是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景色别致的地方……
蕴蓄的薇塔： 小紫就会找一块空地，拉着大家聊天、读书、看电影，轮流给彼此讲故事。
蕴蓄的薇塔： 哪怕是单调的风景、耳熟能详的故事，加入了不同人生的底色，也会变得丰富多彩。不如说，这才是「旅行」的真谛吧？
符华： 原来如此。
符华： 能把这样的精神传播给大家，你们确实是称职的城市代理人。
蕴蓄的薇塔： 哼哼，对吧对吧？
蕴蓄的薇塔： 不过，这一带的环境我们就没办法啦；毕竟它不属于福洛斯，不归我们管理。
和光的薇塔： 这里的名字是赫斯珀。
符华： ……赫斯珀？
和光的薇塔： 嗯。我们居住、管理的主城叫做福洛斯，城外的遗迹区域叫做赫斯珀，也就是「晨星」和「昏星」的意思喔。
和光的薇塔： 虽然我也不知道最早是谁起的名字……不过一直以来，大家都是这样叫的。
和光的薇塔： 如果直接把这里叫做城市遗迹，不是会很寂寞吗？
符华： 晨星和昏星……啊，也就是「启明」和「长庚」吧。
蕴蓄的薇塔： ？
符华： 啊。是我家乡那里对这两个词的叫法，代表指示昼夜交替的一颗星星……
符华： （……嗯？）
符华： （等一下……所以，为什么是这两个词？给这座城市起名的人，难道……）
和光的薇塔： 啊！符华姐，快看！
符华： ？
和光的薇塔： 我找到了，好像是崩坏能的痕迹！
顺着和光的指引，确实可以看到地面上拖着一道暗紫色的痕迹，若隐若现。
和光的薇塔： 我之前刚好拍过这附近的照片……对比一下就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和光将自己端着的相机出示给符华看。
符华： （痕迹旁的石块明显被人翻动过，隐约还能看见脚印……）
符华： （等一下，这些脚印……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
符华： ……
符华： 你们两个，先躲到我身后。
？
和光的薇塔：： ……这些崩坏兽，是不是稍微变强了？
符华：： 嗯？你看得出来吗？
和光的薇塔：： 没有没有！我也不知道，只是有这种感觉……
和光的薇塔：： 因为这次的崩坏兽攻击手段更丰富，所以我觉得……
符华：： 你的总结能力不错。
和光的薇塔：： 红应该没事吧……
蕴蓄的薇塔：： 放心啦，红那么机灵，肯定不会有事的！这里也看不出来有人被袭击过嘛。
符华：： 嗯。这些崩坏兽并不十分警觉，如果她采取潜行的策略，应该不会陷入战斗。
符华：： ……？
蕴蓄的薇塔： ……好像确实是大地哐当哐当地晃，楼房什么的全都倒塌掉……那一类的吧。
蕴蓄的薇塔： 啊。我这样说，姐姐一定很难听懂吧？要先休息一下吗？
符华： ？
蕴蓄的薇塔： 因为说来话长嘛。
蕴蓄的薇塔： 之前也和姐姐说过，我们现在居住的城市叫做福洛斯。用姐姐习惯的叫法，应该是……
蕴蓄的薇塔： ……应该是什么来着？
和光的薇塔： 「启明」。
蕴蓄的薇塔： 对，「启明」！不愧是我们的城市记录员，记性真好！对了，把这两个名字写进记录里吧，这样其他薇塔们也能使用姐姐习惯的叫法了。
和光的薇塔： 嗯……
蕴蓄的薇塔： 但我们并不是一开始就居住在这里的。很久以前，大家还住在另一个地方，用姐姐的叫法就是……
符华： ……「长庚」吗？
蕴蓄的薇塔： 没错没错。
蕴蓄的薇塔： 某一天，可怕的天灾忽然降临了，摧毁了我们原本的家园。
蕴蓄的薇塔： 薇塔们不得不齐心协力，带领大家开辟新的家园——搬迁到了现在的「启明」。
蕴蓄的薇塔： 而这道大裂隙，也是那场天灾在大地上留下的伤疤。
蕴蓄的薇塔： ……应该是这样吧。
不知为何，蕴蓄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
符华： ……
符华： 那个时候，你们没有动用「圣物」吗？
蕴蓄的薇塔： 唔……嗯……
蕴蓄的薇塔： 对哦，这有点奇怪哎。
蕴蓄的薇塔： 小光，你说我们以前到底用没用过「圣物」？会不会其实我们用过，但之后「圣物」把我们的记忆消除了？
和光的薇塔： 呃，这……应该不是吧……
和光的薇塔： 不过，我也记不清当时的情况了……毕竟是很久很久以前……
和光的薇塔： ……无、无论如何，即使不依靠「圣物」这样的最终手段，大家也已经克服了许多难关。
和光的薇塔： 红她今天之所以会那么着急……主要还是因为小黄和蓝失踪了，让她放心不下吧。
蕴蓄的薇塔： 嗯，但我相信，他们肯定没事的。
蕴蓄的薇塔： 毕竟蓝是我们中最聪明的薇塔，小黄又是个正直勇敢的好孩子呀！
符华： （失踪……）
符华： （这么说来，在其他人眼里，我此时也算是「失踪」状态吧……）
来到这座城市后，符华还没有时间梳理自己的处境。
她抬起头，再次打量着被称为「禁地」的、影影绰绰的巨大建筑，心中的疑问又加深了一层。
复古却又发达的城邦，没来由的崩坏灾害，奇怪的博物馆，以及一群奇妙的管理者——
符华： （从刚才小橙和小光的叙述来看，「启明」和「长庚」的历史，显然和我知道的所有历史都大相径庭。）
……
符华： （那么，这里应该是……）
人迹罕至的世外桃源量子之海里的世界泡某人制造的梦境想不到其他可能性了
在已经步入太空时代的地球上，是否还存在着一个独立于全球化社会的文明区域？
符华： （不，这未免过于离奇了。如此程度的文明，不可能与外界毫无关系。）
符华： （实在很难认为，这里属于本征世界的地球……）
来自量子之海的万千世界泡，理论上能够包容任何一种奇异的世界。
符华： （但……）
符华再次掏出藏在怀中的小小物件。在刚被薇塔们发现时，她就已经确认过上面的读数。
此时，那个读数也没有发生丝毫变化。
符华： （为了以防万一，博士们在我开始旅行之前，将千界一乘的便携终端交给了我。）
符华： （虽然她们的初衷是为了防止识之律者被卷入什么新的事端里……）
便携终端上明明白白地显示着本征世界的维度基底，只是无法与任何人建立通讯。
这种奇怪的状态只能说明，符华的这次「走失」，既在千界一乘的信号范围之外，也没有跨入量子之海的领域。
符华： （总不会……）
没有崩坏的世外桃源，没有变化的终端读数——若是在梦中，一切自然皆有可能。
但显然，如果识之律者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符华一定会被某些吵闹的家伙包围，疲于应付满地的羽毛……
出于类似的了解，她很快排除了所有已知的「造梦专家」。
但……倘若这里不是梦境，之前的种种疑点又该如何解释呢？
……
……
蕴蓄&和光： ……
回过神来时，符华发现，两个薇塔正一起观察着自己。
符华： ？
符华： 啊，抱歉。我又把你们晾在一边了。
和光的薇塔： ……总感觉，符华姐的样子非常苦恼呢。
蕴蓄的薇塔： 该不会是……因为我们提到了家园的话题，所以姐姐也想家了？
符华： 哎？
蕴蓄的薇塔： 刚见到姐姐的时候，姐姐就在思考怎么离开这里，对吧？可不要小瞧了城市代理人日常训练出来的观察力哦。
蕴蓄的薇塔： ——没关系，姐姐要是感到苦恼的话，就和我们商量商量吧！
符华： 「苦恼」倒谈不上。我刚才正在思考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我想到了一些可能，但自己又一一将其否决……
符华： 最终也只好搁置疑问，先不去想这方面的问题。
和光的薇塔： ……搁置吗？
符华： 事有先后。既然我答应了你们，就应该先把你们的委托完成。
符华： 而且，我对这里还不够了解……先易后难地去解决问题，本就是正确的方法。
符华： ——等我帮你们找回同伴，再想办法去找自己原本的同伴。
蕴蓄的薇塔： 那到时候，薇塔们也要帮忙！我们一起找姐姐的同伴！
符华： 嗯，好呀。
和光的薇塔：： 啊，符华姐，这里又有紫色的痕迹。
符华：： 崩坏能污染的程度并没有加深……但这个方向无疑是正确的。
符华：： 这里有谁刻意摆放的小石子……
蕴蓄的薇塔：： 啊，我记得这个，是红的习惯。
蕴蓄的薇塔：： 她遇到十个指头数不清楚的问题时，就会用这个办法。
符华：： 原来如此。她是在潜入之前，在这里计算崩坏兽的数量吧……是个胆大心细的孩子呢。
和光的薇塔：： 符华姐，这里的痕迹好像很新鲜……
符华：： ……小心！
击退了一小波突然出现的崩坏兽之后，三人也接近了这段路程的终点。
符华： （总体而言，这里的崩坏兽并不算多……）
符华： （难道，「禁地」也不是异变发源的地方……）
蕴蓄的薇塔： 啊，我们到了，姐姐！
蕴蓄的薇塔： 看，那边就是我们的「桥」！
符华： ……？
符华： 你们说……这个，是「桥」？
符华： ……
眼前突兀的人工造物，显然和「桥」这个词给人的印象相去甚远。
当然……仔细想想，在「启明」和「长庚」的所见所闻中，本身就存在着许多或大或小的违和感。
倘若只是违和感的累积突破了临界值……那似乎也不至于让符华感到如此惊讶。
然而，和之前的情况不同。「桥」带给符华的，是一种隐约的预感。
虽然她依然不知自己此刻身处何方……
但她开始怀疑，自己来到此处，或许有着某种明确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