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10 单人剧
让我们看看这场「哈姆雷特」，究竟能演到它的第几幕。
——
莫里亚蒂：： ？
——
莫里亚蒂： 好了好了，知道了。打不开就给我接着想办法，我也没指望你们立刻就把它拆下来。
莫里亚蒂： 唉，真是寂寞啊，居然要和这些连人类的语言都发不出的野兽为伍。
先觉的薇塔： 既然你这么想，为什么不多和我们聊聊天呢？
本相的薇塔： 是呀。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太孤单，随时可以来找我们。
莫里亚蒂： 聊天？哈哈哈……那还真是多谢二位的好意了。
莫里亚蒂： 只是，野兽之所以能够放心地过上群居生活，不过是因为它们并没有人类那样的智慧与谋划。像二位这样聪明的代理人，可没有办法让我掉以轻心啊。
本相的薇塔： 怎么会……莫里亚蒂，你不信任我们两个吗？我们可没有背着你干坏事呀。
先觉的薇塔： 别担心，黄。这家伙只是在找机会满足自己的表演型人格，并不是真的想针对你我。
莫里亚蒂： 请原谅，对于一个经历过长期逃亡生活的可怜人，你们应该能稍微宽容一点，允许他放纵自己那被压抑的天性吧？
先觉的薇塔： ……
本相的薇塔： 原来是这样呀，那就好！
先觉的薇塔： 说正事吧。你要我们做的事情，我们已经办完了。
莫里亚蒂： 办完了？是么？可是我并没有看见那位大侦探，也没有看见她的那位老朋友。
莫里亚蒂： 我记得我交给你们的任务是「把她们抓过来」……啊。难道你把她们藏起来了？打算等我过生日那天，给我一个惊喜？
先觉的薇塔： 我们确实尝试过「把她们抓过来」。但你手下的这些野兽，动作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敏捷。
先觉的薇塔： 而且，你也没有把它们的控制权「完整地」交给我们，不是么？
莫里亚蒂： 确实。你可真是个机灵鬼，让我想起了我还在当犯罪组织首脑的那段时光。当时的二把手就一直在试图诱骗我放权给他，好让他能够反客为主。
莫里亚蒂： ——没关系，我不会责怪你。我相信你们确实尽力了。毕竟那位大侦探实力超群……即使你们已经帮我确认了，她现在也只是以投影的形式存在。
莫里亚蒂： 我们此刻没能抓到她，这并不丢人，也不足以说明我们的「野兽」就真的欠缺战斗力。
莫里亚蒂： 事实上，我非常相信它们的潜力……因为它们是大自然法则的一部分。
本相的薇塔： 大自然的……法则？
莫里亚蒂： 你们知道吗？在我的世界那边，古代的哲学家们把组成世界的基本元素分为「水」、「火」、「土」和「气」。
莫里亚蒂： 一滴水，一簇火苗，一抔土，或者一丝空气。单独而言，它们都是如此的弱小，如此的不堪一击——但你就是无法消灭它们。
莫里亚蒂： 你不能消灭组成世界的基本元素，因为那是在与整个世界为敌。
先觉的薇塔： ……
莫里亚蒂： 今天，在大侦探进入「禁地」之后，这些怪物就出现了……没有任何人力的迹象，也和你们这些薇塔所遵守的律法并无交集。
莫里亚蒂： 这意味着什么？它们是编写这个世界基本法则的人，所留下的一道「保险」。甚至，它们竟与过去囚禁我的那种力量，同根同源。
莫里亚蒂： 多亏了两位的帮助，我们在第一时间从遗迹中取走了「保险」的中枢，将这些野兽纳入自己麾下——也离大家最关心的真相，又迈进了一步。
先觉的薇塔： 或许吧。我只希望当你真正揭开真相的时候，能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论述篇幅。
本相的薇塔： 虽然不太明白……总之，这些怪物很强，对吧？
本相的薇塔： 可是，莫里亚蒂，你让它们在「禁地」前面敲敲打打的，又是想干什么呢？
莫里亚蒂： 没什么特别的。我想试试看，它们能不能把那扇挡住我们进入「禁地」的门拆掉。
本相的薇塔： ？
莫里亚蒂： 虽然大侦探进入了「禁地」，给了我们这些意外收获……但本质上来说，我还是没能进入「禁地」一探究竟。
先觉的薇塔： ……你不会是在嫉妒她吧？
莫里亚蒂不置可否地摆了摆头。
莫里亚蒂： 很可惜，这里的入口实在太结实。不过，我至少发现，和那位大侦探一样，这些野兽并没有受到门禁的限制。
莫里亚蒂： 所以，至少我们能派遣它们进入「禁地」，代替我们探索，再把发现的东西带出来。现在，我也在同时做这件事。
先觉的薇塔： ……那你应该已经有所发现了？
莫里亚蒂： 当然。我们的「禁地」——或者用它本来的名字，「方舟」——足以构成一个自给自足的小型生态圈。只要我们把它修好即可。
莫里亚蒂： 如此一来，它将成为一处绝佳的庇护所；比我们在城里那个临时基地，更是先进百倍。
先觉的薇塔： ……我不知道你有几成是认真的。
先觉的薇塔： 你该不会想说，你费尽周折，只是为了要得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窝吧。
莫里亚蒂： 唔……倒也没错。在这与福洛斯相对的赫斯珀，我会再次建立起属于我的犯罪帝国。不管是你们，那三个小鬼，还是其他任何愿意效忠于我的人，都有权踏入这片土地——
莫里亚蒂： 不过大侦探除外。我可能会把她踹下那座桥，哈哈……
本相的薇塔：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莫里亚蒂： ？
本相的薇塔： 我在想，如果你想要的真的只是一个容身之所……那么，等你建设起赫斯珀之后，可以和福洛斯的我们友好相处吗？
莫里亚蒂： ……
莫里亚蒂突然沉默了——这是今天，他第一次出现如此漫长的沉默。
莫里亚蒂： 本相的薇塔……你的提问，很有意思。
莫里亚蒂： 在作答之前，我也想问问你。
莫里亚蒂： 当初，你为何会第一个下定决心，选择追随我这样一个恶人呢？
本相的薇塔： 我吗？让我想想……
本相的薇塔： 首先，是因为你说能够为我们揭开这个世界的真相，预防即将到来的灾祸。
本相的薇塔： ——我是「城市代理人」的一员，不希望灾祸真的降临。所以，如果能找到真相，消灭灾祸，我当然愿意听从你的要求。
本相的薇塔： 另外，到目前为止，你也没有做过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坏事……对吧？
莫里亚蒂： ……
本相的薇塔： 我们都知道，崩坏兽的灾害与你无关。对符华大姐姐，你也没有刻意下手伤害。
本相的薇塔： 不止是我和蓝，你对弗雷德、皮特他们也都很好……
本相的薇塔： 有时候我也在想，当初你一个人被关在展览柜里那么久，是不是有些太寂寞了……所以重获自由之后，才会加倍珍惜我们这些「手下」。
莫里亚蒂： ……
本相的薇塔： 总之，既然你还没有做过真正的坏事，那么我也不介意暂时跟着你。
本相的薇塔： 最后，当然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本相的薇塔： 蓝也说了，我们可以跟着你。
先觉的薇塔： ？
本相的薇塔： 我虽然没有蓝那么聪明，但我相信着他。他的想法，总是对的。
本相的薇塔： 所以，既然蓝说了可以，我就觉得没有问题！
莫里亚蒂： ……
莫里亚蒂： 原来是这样啊。
先觉的薇塔：： ！
本相的薇塔：： ！
——
莫里亚蒂：： 提前执行计划的「下一步」。
先觉的薇塔瞪大了双眼。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这或许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行动的速度凌驾在了思考之上」。
没来得及考虑。没来得及算计。他只是遵从自己的本能，用最快的速度喊出了声——
先觉的薇塔： 黄！
他向前迈出一步，但包围在身旁的「野兽」立刻凑了上来。
几分钟前还对他唯命是从的它们，此时已经散发出危险的敌对气息。
莫里亚蒂： 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哦。它们的「中枢」此刻在我手里。而且，要是你也有个三长两短，还有谁能够主持局面呢？
莫里亚蒂： 你现在要冷静下来。冷静，然后思考、思考、疯狂思考，就像你平时一直在做的那样……嗯？
先觉的薇塔： 你……
对方的语气正在遏止自己思考——但句子的本意并没有错。先觉的薇塔如此告诉自己。
先觉的薇塔： 你……什么时候下定了决心？
莫里亚蒂： 你指哪件事？下定决心抛弃你们？还是下定决心攻击刚才的那位？
莫里亚蒂： 不过，这两个答案倒也没什么区别……反正，你也从未相信我刚才的那些「幼稚发言」。
先觉的薇塔： ……
莫里亚蒂： 孤独的莫里亚蒂想建立他的犯罪王国，这种骗小孩子一样的说法，当然只能骗到本相的薇塔。
莫里亚蒂： ——但这就足够了。
先觉的薇塔感到嘴里一阵苦涩。
莫里亚蒂： 别露出这种表情嘛。我们不是彼此彼此？
先觉的薇塔： ？
莫里亚蒂： 怎么，你难道不是这样想吗？你把信息泄露给那个大侦探的时候……难道不认为我对这一切心知肚明？
先觉的薇塔： ……！
莫里亚蒂： 无妨。无论你是否想到了这一步，我都配合了你。毕竟对我来说，让自己「被骗」，也有足够的好处。比如说，多亏了你，我对大侦探的位置已经了如指掌。
先觉的薇塔： 你……你打算在「基地」里设伏？
莫里亚蒂： 怎么，这不是很正常嘛。思考、思考、疯狂地思考——结果当然是尔虞我诈才对啊。
先觉的薇塔： ……
先觉的薇塔： ……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莫里亚蒂： ……？
先觉的薇塔： 你一开始就拿到了「中枢」，早就取得了这些怪物的控制权。要袭击我们，你有太多的机会，没有必要放任我们回到这里，再恶趣味地突然发动攻击。
先觉的薇塔： 而且，你完全可以一次性解决我们两个，没必要先在我的面前攻击黄。
先觉的薇塔： 对我来说，黄就是你的人质。你想把我逼入绝路，再向我索取一个你需要的东西——一个你用蛮力无法夺取的东西。
先觉的薇塔： 我说得没错吧？
莫里亚蒂： ……
莫里亚蒂： 先觉的薇塔……你真的想得到我的回答吗？
先觉的薇塔： ……？
莫里亚蒂： 好吧，告诉你也无妨。虽然在我看来，自己从头到尾都在讲着「重言式」——逻辑学里无用的废话。
莫里亚蒂： 事情会变成这样的唯一原因，只是因为……
莫里亚蒂： 你「算错」了。
……
先觉的薇塔： ……
先觉的薇塔： 算……算错……你说……
莫里亚蒂： 你觉得我早就得到了怪物的控制权，所以没必要现在突然出手袭击——但如果，我就是在等你彻底松懈呢？
莫里亚蒂： 你觉得我没必要特意在你的面前攻击本相——但如果，我就是想这么做呢？
莫里亚蒂： 听到我和本相的薇塔畅聊那些幼稚构想的时候，你一定非常放心吧。因为你听出了我正在欺骗她。因为我还在欺骗她，所以你认为我还需要她。
莫里亚蒂： 一直以来，你都在暗中保护她。你比她更清楚和我合作的危险性，所以你总是想确保她处在一个比你自己更加安全的位置。我说错了吗？
先觉的薇塔： ……
莫里亚蒂： 可惜，你算错了。
莫里亚蒂： 我在欺骗她，不代表我还需要利用她。就像我现在留着你，也不是因为我还需要利用你。这一切，都与你们「本身」无关。
莫里亚蒂： 重视计算本是件好事，先觉的薇塔。只可惜……在福洛斯这样的乌托邦里，你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恶人」；也因此，漏算了太多对你来说匪夷所思的可能。
莫里亚蒂靠近了一步——他身旁的野兽已经举起了兵刃。
莫里亚蒂： 真正的「恶人」，并不会过多依赖「算计」。要知道，一般而言……暴力远比智力方便得多。
莫里亚蒂： 而我把你逼到绝路，也只是因为……
莫里亚蒂： 我想这样做。
——
莫里亚蒂： 唉，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安静，还有点不习惯呢。
莫里亚蒂： 这下，陪伴我的又只有你们咯。
莫里亚蒂环视着自己的奴仆们，表情上却看不到半点落寞——倒是也没有半点欣喜。
莫里亚蒂： 不过，无所谓啦。反正这也不会持续太久。
莫里亚蒂： 将来，他们又会再一次醒来——这算是野兽们的本职工作。
莫里亚蒂： 对，也像「你」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莫里亚蒂： 不知道下一次，「你」再度归来的时候，会见到什么样的「本相」和「先觉」呢？
莫里亚蒂： 唉，不过变成什么样都和「你」没关系了，瞎操心也没用啊。毕竟，在拥有了「城市代理人」的权限，和「禁地」的启动器之后……
莫里亚蒂： 这个世界的一半，已经在我的控制之下了。
莫里亚蒂： 还是赶紧继续吧——让我们看看这场「哈姆雷特」，究竟能演到它的第几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