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11 狩猎开始

不知道她最后的表现，能不能让「你」稍稍满意呢？
刚刚经历过一轮肆虐的启明城，此刻又迎来了新的不速之客。
——
随着犯罪大师的一声令下，这些神秘的野兽，朝着城市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调谐的薇塔：：格蕾修姐姐！往前，往这边跑！
调谐的薇塔：：前面有我和律姐设置过的路障，是安全的！
义心的薇塔：：糟了，是「嘣坏兽」！怎么这里还有！
律行的薇塔：：是早上的漏网之鱼吗？
调谐的薇塔：：咦？它们好像自己打起来了？
义心的薇塔：：趁现在，我们走！
四人终于找到一块暂时安全的区域。远处，崩坏兽的叫声渐渐变弱。
调谐的薇塔：呼，好险……差一点就被追上了。
调谐的薇塔：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关头，两种怪物突然自相残杀了起来。
律行的薇塔：自相残杀……这样说也不准确吧。
调谐的薇塔：？
律行的薇塔：第一种怪物是今天早上开始出现的崩坏兽，根据符华的调查结论，它们和「禁地」没有关系……而且，大概和莫里亚蒂也没有关系。
律行的薇塔：而第二种怪物是黄、蓝和莫里亚蒂他们驱使的怪物。原本就不属于同一个阵营。
义心的薇塔：小律，难不成你想说，是莫里亚蒂操控的那些怪物，在帮我们打崩坏兽？
调谐的薇塔：这……仔细想来，它们确实没有破坏房屋、或者攻击居民……
义心的薇塔：喂，那可是大坏蛋莫里亚蒂啊！他真能安什么好心，帮我们打崩坏兽？
调谐的薇塔：……
格蕾修：「莫里亚蒂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格蕾修：符华姐姐这样说过。我相信符华姐姐；所以，即使莫里亚蒂做出再多似是而非的举动，我也不会轻易对他放下戒备。
格蕾修：虽然还没有仔细观察过他……但我总觉得，他的色彩不会很好看。
义心的薇塔：就是就是！格蕾修说得对！
律行的薇塔：不管怎么说，现阶段还是谨慎为上。即使莫里亚蒂的怪物没有展露出攻击性，我们也不要随便接近它们。
律行的薇塔：最好能像早上还没做完的那样，补全路障，防止它们源源不断地进城。
律行的薇塔向格蕾修解释了她们之前是如何布置路障的。
格蕾修：既然如此……各位，就让我去仓库取材料吧。
义心的薇塔：嗯？为什么不是我？
格蕾修：因为我比你更擅长和那些怪物打交道。
格蕾修：我不仅仅是符华的朋友，更是她的「战友」。
义心的薇塔：……
面对格蕾修突然坚定的语气，饶是平日里心直口快的义心，竟也一时语塞。
律行的薇塔：不过，格蕾修你不知道前往仓库的路线，也不知道智能砖如何存取……啊，你应该还没有开启仓库的权限。还是得有薇塔跟着你才行。
调谐的薇塔：那就让我去吧。律姐你能够统筹规划，红的手脚快，你们应该先去勘察地形，做布置路障的准备。至于我——我最擅长的就是跑腿啦。
律行的薇塔：好。那就这么决定了。
格蕾修：我们走吧，小紫。
调谐的薇塔：嗯！
调谐的薇塔：呼……总算安全到了。
格蕾修：嗯，有惊无险。
调谐的薇塔：是啊，还好有格蕾修姐姐带路！
格蕾修：应该是你给我带路才对？
调谐的薇塔：也，也对啊，哈哈……
调谐的薇塔：明明是带路的，结果还差点拖了格蕾修姐姐的后腿，真是难堪……
格蕾修：没关系，你选择的可是最危险的任务。我们还是抓紧去找她们需要的「智能砖」吧。
调谐的薇塔：嗯！
格蕾修：不知道这些够不够用……
格蕾修：……嗯？
随着砖块的减少，格蕾修突然发现，原本被砖块盖住的地面上，似乎隐隐有什么痕迹显露了出来。
调谐的薇塔：格蕾修姐姐，怎么了？
格蕾修：地上……
调谐的薇塔：地上？这么一说，确实自从走进仓库开始，就感觉周围有点怪怪的……
调谐的薇塔：可是，这块地上看起来什么也没有呀？
调谐的薇塔眯着眼睛，弓着腰，几乎把脸贴到了地板上。
调谐的薇塔：啊……好像是有几道划痕。
调谐的薇塔：格蕾修姐姐，这……怎么了吗？
格蕾修：……这不是普通的划痕。在划痕上，还覆盖着某种「色彩」。
调谐的薇塔：？
格蕾修：小紫，我应该和你们解释过，我拥有看到「色彩」的能力。
格蕾修：那并不只是说，我擅长分辨普通的颜色。异常的事物留下的气息，神秘的事物隐藏的本质……我都能够以「色彩」的形式加以研究。
格蕾修：可是，如果随时随地都去看所有的「色彩」，那正常的生活也会被严重扰乱……
格蕾修：所以从很久以前，我就学会了「分辨」——只在我自己需要的时候，观察那些需要观察的「色彩」。
调谐的薇塔：需要观察的「色彩」……
调谐的薇塔：啊，那岂不是说——
格蕾修：嗯，我现在正在追查莫里亚蒂和他的那些怪物。而现在，与此有关的「色彩」出现在了这些划痕上。这至少说明——
格蕾修：那些怪物已经来过了仓库。这些划痕，或许就是它们搬运东西时留下来的。
调谐的薇塔：可是，我们一直都没看见它们呀！
格蕾修：那就说明这可能是个陷阱。你瞧，它们知道自己会留下「气息」或者「色彩」，所以还特意将智能砖盖在上面掩饰……
一时间，寂静的库房被一股不祥的气息笼罩。
调谐的薇塔：怪……怪不得刚才开始就有不好的预感……这么说，我们上当了？
格蕾修：……
格蕾修：（我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一部分，现在应当能与那些怪物一战。只是，我不能让小紫受伤，还要带着材料一起回去……）
格蕾修：不要慌张，小紫。
格蕾修：……你冷静听我说。接下来，我们要安静快速地，寻找一条撤离的路线。
调谐的薇塔：但……如果那些怪物想埋伏我们，出口也可能已经……
格蕾修：没事，跟我来。别忘了，我能看见它们留下的「色彩」。
格蕾修：：这边……不对。「色彩」太浓了。
格蕾修：：小紫，快回来。
格蕾修：……
调谐的薇塔：格蕾修姐姐，这边好像是死路啊！
调谐的薇塔：难道所有的出口都已经被它们封锁了吗？
格蕾修：不……冷静一点，小紫。
格蕾修：如果莫里亚蒂已经了解了我的能力，他有可能反过来利用这一点虚张声势。
格蕾修：我们在这里稍等一会儿，让「色彩」随着时间分出深浅。到时候，我们就知道敌人藏在什么地方了。
调谐的薇塔：那样，我们就能逃掉……
格蕾修：不只是「逃掉」而已。如果知道了它们确切的埋伏地点，我们就可以出其不意，发起「反击」。
格蕾修说着，在房间里摸索起来。
格蕾修：唯独这间房间里没有怪物的痕迹。如果我们能找到背后的原因……
她的目光快速地扫过室内的每一寸区域。金属的色彩，灰尘的色彩，塑料膜的色彩，微光的色彩，消毒水的色彩，风的色彩，管道上凝结的水滴的色彩，无线电波的色彩……
突然，她发现了——藏在角落里的一抹不显眼的色彩。
格蕾修：……？
格蕾修：：虽然是启明城里没有的色彩……但我应该在哪里见过……
格蕾修：……！
格蕾修小心翼翼地蹲下，用手拂去墙角的灰尘。当灰尘下图样的一角浮现在眼前时——她立刻就明白了。
即使只目睹一角，也足够熟悉。即使不观察全貌，也难以忘怀。因为，眼前的图样……
格蕾修：这是……我自己的涂鸦？
格蕾修：可我记得，我是画在方舟的墙上……
格蕾修：……
格蕾修：难道，这里是——
下一瞬间，骤然袭来的昏倦感，已经代替了回答。
格蕾修：糟了……
调谐的薇塔：格蕾修姐姐！你没事吧，格蕾修姐姐！
格蕾修：这……
随着莫里亚蒂的手势，覆盖在墙壁上的伪装开始片片剥落。
藏在铁皮下的设施重新出现在格蕾修眼前。那是曾经陪伴着她，做了数万年长梦的地方——也是她在不久之前，刚刚立誓要走出的地方。
格蕾修：你是怎么……
莫里亚蒂：哦，那很简单。虽然我还没有找到进入方舟的手段，但我手下的这些野兽可以替我效劳。说真的，它们远比我以前的任何一个手下都要任劳任怨。
莫里亚蒂：我让它们整体拆卸了你的休眠仓，然后安装在这里，让它融入仓库。
莫里亚蒂：我阅读了一些方舟里的文献资料……幸好我学过你们的母语，那种来自穆大陆的语言——不然，要是连按钮的含义都搞不懂，那这个诡计还真就无法实施了。
格蕾修：所以……才有那么多「色彩」……
莫里亚蒂：「色彩」？啊啊，是你那个古怪的能力吗？这确实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莫里亚蒂：原本，我只是对那些野兽们搬运零件时留下的抓痕，进行了一点小小的设计。就像一位灵巧的指挥家，我用这份令人生疑的谱面，引诱你步入牢笼之中。
莫里亚蒂：这项计划里唯一的变量，就在于你是否足够敏锐聪颖，能否注意到我刻意留下的小小痕迹……但现在看来，我甚至想太多了。
莫里亚蒂：多亏了你那异于常人的观感，我的计划反而进行得更加顺利。
格蕾修：……可是……明明唯独这里……没有「色彩」……
格蕾修：为什么你能……
莫里亚蒂：哈哈哈哈……这就又是一个美妙的巧合了，格蕾修小姐。你必须承认，那些伟大艺术在诞生时，往往就是需要加一些巧合作为点缀。
莫里亚蒂：假如那些野兽真的足够聪明，我大概就会让它们替我代劳，完成最后的组装工作了。只是那样一来，它们留下的「色彩」，就要引起你的警觉啦。
莫里亚蒂：不过，在这道最关键的工序面前，我那多疑的缺点及时作祟——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胜任这样精细的改装任务呢？
莫里亚蒂：我亲自出马为格蕾修小姐打造了她的新卧室……只是很遗憾，在五分钟以前，我们还从未见过面。
莫里亚蒂：现在，你记住我的「色彩」了吗？
格蕾修：……
格蕾修：（这个人……根本称不上「色彩」……只有一片「烟雾」……）
莫里亚蒂：那么——「加大功率」。
致密的催眠气体充满了整个房间。半梦半醒之间，格蕾修只能听见莫里亚蒂最后的絮语。
莫里亚蒂：晚安——替我向下个纪元的人们问好吧，格蕾修小姐。
……
莫里亚蒂：好了，现在还剩下……
调谐的薇塔：格蕾修姐姐！格蕾修姐姐！你，你快醒醒啊！
在沉沉睡去的格蕾修身旁，只剩下手足无措的调谐。
调谐的薇塔：莫里亚蒂，你……
莫里亚蒂：嗯，果然。对你也不能起效啊。
莫里亚蒂：「融合战士」——野兽们帮我拿到的文献里是这样写的。我本以为这种存在已经距离纯粹的「人类」足够遥远……
莫里亚蒂：对她都能够起效的催眠装置，对我们两个却毫无作用。如此看来，还是我和你离「人类」更加遥远，更可算得上「同类」呀。
莫里亚蒂：「数据生命体」和「人造生命体」……倒也没有多大区别，是吧？
调谐的薇塔：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跟你才不一样！
莫里亚蒂：嗯，是吗？无所谓了，反正我也不想和你一样。
莫里亚蒂：你即使在「城市代理人」之中也是底端的、最无能的一个——为什么我会希望自己跟你一样呢？
调谐的薇塔：我……我……
莫里亚蒂：难道不是吗？原本你不就是因为最无能，才被派来做跑腿和带路的工作吗？而此时此刻，面对我，你又能做到什么呢？
莫里亚蒂：「调谐」的薇塔……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乐于助人吗？
莫里亚蒂：因为除了「热心」以外，你就没有拿得出手的其他能力了。
——
……
莫里亚蒂：再见了，调谐的薇塔。
莫里亚蒂：不知道她最后的表现，能不能让「你」稍稍满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