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9 乌鸦的小指

秘密藏在羽毛下面。
符华：格蕾修那边……应该没问题吧？
蕴蓄的薇塔：别担心啦，姐姐。最靠谱的律，最活跃的红，有她们在，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而且还有直觉最好的小紫呢！
蕴蓄的薇塔：要论紧急情况下能发挥出多大的潜力，小紫估计是薇塔里的第二名吧！
符华：第二名？那第一名是？
蕴蓄的薇塔：当然就是——锵锵！
和光的薇塔：橙姐？你这是……
蕴蓄的薇塔：我这是在夸你呢，你就乖乖受着吧。
和光的薇塔：我……我哪有……
眼看着两个小薇塔又恢复了熟悉的样子，符华也松了口气。
突然出现的新怪物，苏醒的犯罪大师，还有两位同伴的叛离——这些看似天真的「城市代理人」们，想必承担着相当巨大的压力。
也正因为考虑到这些，符华才没有将自己在「禁地」里的新发现和盘托出。
方舟与薇塔们「创世神话」之间的关联、博物馆里的「苗」、囚禁格蕾修的幕后黑手……这些线索都还需要进一步去整合。
符华：（莫里亚蒂……你到底在盘算着什么呢？）
符华：（如此大张旗鼓地布置舞台……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报复」我吗？）
和光的薇塔：就是这边了，符华姐。这里就是小紫的仓库。
符华：看起来，很久都没有使用了。
蕴蓄的薇塔：毕竟是仓库，当然要选择阴凉安静的地方啊。总是人来人往，也不利于保管嘛。
符华：啊……我不是指这一点。按之前的说法，你们不是每年都有很多节日和活动吗？既然经常举办庆典，为什么仓库会长期闲置……
蕴蓄的薇塔：为什么……也没有为什么呀。虽然每「年」都会举办很多节日，但节日之间的间隔还是很长嘛。
符华：？
她隐隐感到这段对话的矛盾之处……不过「年」的长短，确实不是眼下需要讨论的重点。
符华：总之，你们先保持距离，由我探路。莫里亚蒂去向不明，他也可能就在里面。
——
符华：！
在符华有所动作之前，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紧接着，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屋子里蹿了出来……
不，不对。不是一道，而是三道。
？？？：老大？是老大回来了吗？
？？？：老大，你终于回来了，呜呜……
？？？：喂，皮特，你看清楚点！那不是老大！
？？？：老大他们的衣领是黄色和蓝色的，这两个是橙色和青色！
？？？：而且，中间领头的也不对，虽然他们穿的衣服有点像……但老大是跟我们年纪差不多的男生，才不是这个大姐姐呢！
？？？：真是的，我都说了叫你们两个不要急着开门了嘛。
？？？：是皮特！都是皮特说什么躲在里面太黑了太可怕了，急着想出来和老大会合！
？？？：可是，弗雷德，刚才你不是跑在我前面吗？
？？？：我……我不是……
符华：……
三个突然出现的孩子闹成一团，让符华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蕴蓄的薇塔：弗雷德，皮特，埃拉？你们三个淘气鬼怎么会在这里？
弗雷德：蕴蓄姐……不对，你这个陌生人！这里是我们的「基地」，你可无权进来！
蕴蓄的薇塔：「基地」？
弗雷德：对，这是我们「少年坏蛋团」的「基地」，只有得到老大承认的成员，才能享有在这里驻扎的权利！
弗雷德：其余人等，一概不得干涉……哎唷！埃拉，你干嘛呀？
埃拉：好啦，弗雷德。就算我们是「坏蛋团」，也不能对薇塔姐姐那么粗暴。
弗雷德：为，为什么？既然当了坏蛋，当然要和管理城市的薇塔作对！
埃拉：那只是最低级的坏蛋吧。高级的坏蛋，不是应该和正义的伙伴称兄道弟，暗中渗透他们吗？就像先觉哥哥和本相姐姐那样。
弗雷德：是，是这样吗……突然觉得埃拉好可怕……
蕴蓄的薇塔：咳咳。所以……差不多该解释一下了吧。你们这到底是？
埃拉：既然被发现了，也就只好承认啦。就像弗雷德说的那样，这里是我们老大的「秘密基地」，在老大外出期间，我们替他看守这里。
弗雷德：我是这里的一把手！因为我是「前天」加入的，比皮特和埃拉都早！
皮特：我……我是二把手，被弗雷德拉过来的。
弗雷德：第三个加入的是埃拉，在那之后是本相姐姐和先觉哥哥。他们两个因为能力太强，所以位置在我之上……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有一天，我能超越他们！
和光的薇塔：你们刚才说「坏蛋团」……难道你们做了什么坏事吗？
弗雷德：哼哼，那当然了！我们可跟着老大做了不少坏事……
埃拉：喂。
弗雷德：啊对，这可不能告诉你们！要是让薇塔们知道了，肯定会告诉我们的家长……
弗雷德：总之，既然你们不是老大的人，就别想进这个门！
符华：我能问一个关于你们老大的问题吗？他的名字……是不是叫莫里亚蒂？
弗雷德：嗯？你怎么会知道？明明在整个福洛斯里，从来没有其他人见过老大。
弗雷德：等一下，仔细想想，我好像也没有见过你……还有这身打扮……
弗雷德：该不会，你是老大的姐姐？那，那这该怎么称呼啊……
符华：……
蕴蓄的薇塔：（没想到这个莫里亚蒂还会在暗地里吸收我们城里的孩子当部下！）
和光的薇塔：（大概是利用了他的长相吧……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是犯罪组织的头目……）
蕴蓄的薇塔：（嗯，真是太狡猾了！）
蕴蓄的薇塔：我说你们几个，平时淘气淘气也就算了，听信那种恶徒的花言巧语可不行！
蕴蓄的薇塔：当坏蛋可没那么炫酷刺激……先不谈可能对城市造成的破坏，也许你们真的会遭遇危险啊！
皮特：可是……老大从来没有让我们去做危险的事情，他还给我们好吃的。
弗雷德：哼，那是因为你的级别还不够高而已。老大说了，只有他和本相姐姐、先觉哥哥那种高级骨干成员，才能参与高规格的任务。
皮特：弗雷德，你不也是低级成员嘛。
弗雷德：唔……
埃拉：放心吧，蕴蓄姐姐。我们没有做真正危险的事情，只是给老大跑跑腿而已。
埃拉：今天早上异变发生的时候，他还叮嘱我们不要到外面去，留在「基地」里好好看家呢。
蕴蓄的薇塔：那个莫里亚蒂……他说了这种话？
符华：……
符华：不管莫里亚蒂有什么算盘，我们现在都必须进入「基地」，才能进一步接近他的计划和意图。
符华：你们……真的不能让我们进去吗？
弗雷德：不行！老大说了，如果有人硬闯，我们就用紧急联络手段通知他！
弗雷德：就算你是老大姐——老大的姐姐，没有老大的命令，我们也不能……哎唷！埃拉，你又干嘛！
埃拉：弗雷德，你忘了先觉哥哥给我们留下的命令了吗？
埃拉：「在特殊情况下，只要线人能交出信物，也可将其视为组织成员，允许其进入『基地』」——不是这样说的吗？
皮特：对哦，好像是有这样的说法。
弗雷德：可是这几个看上去也不像线人嘛……
埃拉：……
弗雷德：啊，好了好了，别又打我！我知道了啦，那就让他们试试看嘛。
符华：（……「只要线人能交出信物」？）
埃拉：「最昂贵的财宝」，「最宝贵的知识」，「最珍贵的礼物」。只要你们能交出这三件信物，我们就同意让你们进入「基地」哦。
符华：……
符华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自己和格蕾修分头行动的时间，到目前为止是十五分钟。
符华：（还是先和他们沟通看看吧……实在不行，再硬闯不迟。）
皮特：我想想，我负责的信物是什么来着……哦，对了，「最昂贵的财宝」。
皮特：那个……只要你们能把它交给我，我就让你们进去。
符华：昂贵的财宝啊……
符华：其实我并不是很清楚这里的标准……什么样的东西，算是「昂贵的财宝」呢？
皮特：就是，亮晶晶、闪闪发光的那种？其实我也没亲眼见过……
符华：说到亮晶晶……
符华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口袋里。她还记得，自己在刚刚进入方舟探索的途中，曾经在破损的舱体间摸索了很长时间。
最后得到的收获，除了几件故友的礼物之外，也有一些舱室破损后，掉落的金属外壳和碎片。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何会随手将碎片放入口袋。也许是在确认方舟的真面目之前，下意识地想要留下一点念想？也许是那时就已经联想到了博物馆里收藏的陨石碎片，想要加以确认？
不过，从结果上来说，它的确亮晶晶，闪闪发光；甚至真的隶属于创世之初的那颗「流星」。
唯一的问题就是，它看起来，真的只是一块金属碎片的模样。与通常意义上的「财宝」相去甚远。
皮特：啊，对，就是这种。这样的就可以了！
和光的薇塔：呃？这就是「最昂贵的财宝」？但它看起来只是一块……
皮特：没关系，这样就行了。
皮特将碎片收进口袋里，干脆地让开了路。
皮特：其实……如果不是弗雷德硬拉着我，我也不想扮演什么大坏蛋啊……
皮特：几位哥哥姐姐，我知道你们是好人，就让你们进去吧。这样一来，我扮演的就不是「坏蛋」，而是「坏蛋团里的卧底」了！
和光的薇塔：卧底……
蕴蓄的薇塔：没想到你们的扮演游戏，角色还挺丰富嘛……
符华：这样也好。谢谢你了，皮特。
埃拉：我负责的信物是「最宝贵的知识」。来吧，把它交到我手上，我就让你们进去哦。
蕴蓄的薇塔：知识……具体是什么类型的呢？书本吗？
埃拉：那可不行，城里有的书本，先觉哥哥早就都读过一遍啦。要想过我这关，得拿出更新潮的东西才行。
埃拉：比方说，关于赫斯珀的一手资料啦，关于「禁地」的影像文件啦……
蕴蓄的薇塔：「禁地」……埃拉，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多？
埃拉：当然是先觉哥哥告诉我们的了。他还说过，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禁地」附近的照片呢。
和光的薇塔：那，我手里确实有他想要的资料。
蕴蓄的薇塔：？
和光的薇塔从容地打开自己的相机，取出胶卷，交到埃拉手里。
和光的薇塔：这个智能免洗胶卷，记录了今天我们在「禁地」周围的一切见闻。我想，这应该能称得上「最宝贵的知识」。
埃拉：哇……
符华：小光，这不是你最重视的胶卷吗？
蕴蓄的薇塔：对呀，就这么随便地给出去，真的好吗？
和光的薇塔：要说重视……确实，每一份胶卷，对我来说都非常重要。所以，也只有它符合「最宝贵的知识」这个条件。
和光的薇塔：而且，胶卷里最重要的，不只是知识，还有回忆。在橙姐和符华姐的陪伴下，这一路我已经创造了很多难忘的回忆。
和光的薇塔：所以为了我们能更进一步……交出一份胶卷，也是值得的。我，我是这样想的。
蕴蓄的薇塔：小光……
埃拉：好，那我就收下了！「最宝贵的知识」！
弗雷德：我负责的是「最珍贵的礼物」。哼，事先说好，我可没有那么好说话！如果不是真正、真正非常珍贵的礼物，我可是不会让步的！
和光的薇塔：珍贵的礼物呀……不过，我也没有随时送礼的习惯。
和光的薇塔：说起来，谈到礼物，不就是橙姐……
蕴蓄的薇塔：？
和光的薇塔：就是，橙姐的那个……
蕴蓄的薇塔：那个？你在说什么啊？
和光的薇塔：橙姐最喜欢的那个……对吧，符华姐？
符华：唔，你说小橙随身带着的那个。
蕴蓄的薇塔：你们到底在说……啊。
意识到两人所指，蕴蓄的薇塔不禁涨红了脸。
蕴蓄的薇塔：对哦，你们都已经知道了……真是的，我也没有那么喜欢吃糖……
蕴蓄的薇塔：不过，「最珍贵的礼物」吗……确实，它对我来说……
弗雷德：喂，你们到底在交头接耳些什么？快把礼物交给我啦。
蕴蓄的薇塔：给。
弗雷德：？
弗雷德：……
蕴蓄的薇塔：怎么了？不吃吗？
弗雷德：你，你们别太把我当小孩子了！就这些糖果吗？这些就是「最珍贵的礼物」吗？
蕴蓄的薇塔：你不吃的话，那我就收回来咯。
蕴蓄的薇塔试图把手抽回，却发现手里的糖果已经被对方用力攥住了。
蕴蓄的薇塔：……
弗雷德：……
弗雷德：哼，也不是不行……没想到我们的蕴蓄姐，居然把糖果当成「最珍贵的礼物」啊。
弗雷德：要是把这件事传出去……呜！
埃拉：好啦，人家的礼物你也收下了，差不多该让开路啦。
弗雷德：埃拉，你到底是哪边的嘛……
弗雷德嘟嘟囔囔地退到一边吃糖去了。
符华：这样一来，我们就能进你们的「基地」了？
埃拉：嗯，当然。我们肯定说话算话，是吧，弗雷德，皮特？
皮特：对，说话算话。
弗雷德：嗯……
埃拉：姐姐们请进吧。
符华：你们不跟着进来吗？
埃拉：这个，我们还得替大家望风呀。要是老大突然回来了，我就立刻回屋报信。
和光的薇塔：哎？但你们之前不是说，只要交出信物，先觉就会同意我们进入「基地」？
埃拉：是呀。不过，先觉哥哥还说过：「让线人进入『基地』时，须尽量向莫里亚蒂保密。而且，要留心『承载愿望的图纸』。」
蕴蓄的薇塔：蓝，他……
符华：……我们先进去吧。
符华：看来，这片区域就是莫里亚蒂的「基地」。
蕴蓄的薇塔：和我们上一次来的时候，是不是差不多？
和光的薇塔：好像……还是多了一些东西？
符华：趁莫里亚蒂还没有回来，赶紧搜索一下吧。
符华：这是……
地上零散掉落着一些纸页，似乎是孩子们留守期间太过无聊，在玩闹时把桌上的笔记本摔散了页。
上面的字迹既陌生，又熟悉。
说陌生，是因为即使经过了那么多次交手，符华依然未能完全把握这位敌人那藏在层层反侦查手段下的真正字迹。
说熟悉，则是因为那英伦风格的字体和行文方式，一瞬间就将她带回了那个久远的时代……
符华：这是……
【档案-《某人的记事本·其一》】
符华：：果然，是莫里亚蒂的日记……
【档案-《某人的记事本·其二》】
【档案-《某人的记事本·其三》】
【档案-《某人的记事本·其四》】
花了些时间，符华集齐了散落的全部日记，并仔细地阅读了一遍。
符华：……
蕴蓄的薇塔：怎么样，姐姐？有什么发现吗？
符华：嗯，有不少发现。首先，我们能够从莫里亚蒂的角度，确认他的真实身份。
符华：他和那个在莱辛巴赫瀑布与我对决、最终命丧谷底的莫里亚蒂，可能不是同一个体。
符华：最可能的情况或许是……在真正的莫里亚蒂死前，有人将他的意识和形体备份了下来，令他如今以数据投影的形式存在于这里。
符华：也就是说，他的存在方式，和此刻的我，在本质上更为接近；只是我能进入「禁地」，但他不能。
符华：（不过……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
符华：（那个将他的意识备份进博物馆的人，也就是薇塔们的「姐姐」……又是什么人呢？）
符华：（……）
蕴蓄的薇塔：？
符华：没什么。总结来说，和我们为敌的这个莫里亚蒂，这些天一直在试图潜入「禁地」。他收买这里的孩子们，利用小黄和小蓝，也都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
符华：只是，他最初为何一定要潜入「禁地」，又发现了何种世界的真相……这上面并没有记录。
符华：不过，通过这些日记来看，莫里亚蒂并不以「报复我」为目的。他有一些更宏大的计划。操纵怪物袭击我们，大概只是一种幌子。
蕴蓄的薇塔：……
和光的薇塔：该不会……
蕴蓄的薇塔：嗯？小光，你想说什么？
和光的薇塔把另外两人拉到一边，指了指摆在桌上的某张纸条。
和光的薇塔：其实……符华姐，刚刚在你看日记的时候，我也在房间里搜索了一番，然后就发现了这个。
符华：这是……地图吗？
蕴蓄的薇塔：啊，难道是蓝特地嘱咐的，「承载愿望的图纸」？
和光递来的纸上，标记着各种建筑图示；其整体轮廓，显然是启明的街区形状。街道之间，有人用蓝色的圆圈划出了几块区域。
蕴蓄的薇塔：这些区域……
和光的薇塔：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我们之前举办庆典时使用过的路线图。
蕴蓄的薇塔：啊，对哦！小光，这你都能记得住啊？
和光的薇塔：也……就是碰巧记住了。
符华：可是，莫里亚蒂要用庆典的地图做什么呢？
和光的薇塔：不知道。但从结果上来说，他在全方位地把控整个城市——从历史，到文化，到我们这些城市代理人。我担心……
和光的薇塔吞了吞口水，缓缓说出自己的担忧。
和光的薇塔：他会不会……
和光的薇塔：……想统治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