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 灾厄笞挞

一切，都难以回转。
莫里亚蒂：：喜欢我送你们的礼物吗？大侦探？
符华：：（崩坏兽的进化速度加快了……这样下去，福洛斯的居民恐怕……）
符华：：格蕾修，速战速决！
格蕾修：：嗯，华姐姐！
……
格蕾修：接下来——
少女神色冷峻，手中的武器直指向莫里亚蒂。
这还是她第一次流露出如此外显的愤怒情绪。
格蕾修：华姐姐说，你也来自地球。你应该明白崩坏意味着什么。
格蕾修：你怎么能这么做？
莫里亚蒂：画家小姐，你可不要忘记了。就算我催化了崩坏的降临……
莫里亚蒂：最初将崩坏带到这颗行星的，可是方舟这个外来者……也就是你们自己。
符华：……不要强词夺理。你究竟想获得什么？
莫里亚蒂：一出戏剧，我的朋友。一出戏剧。
莫里亚蒂：而在这场盛大的剧目中，我也从来不是主导。
莫里亚蒂意有所指地笑了笑，看向符华的身侧。
莫里亚蒂：「世界始终如一，人们却在虚假中循环」——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原本就身处于一场巨大的骗局中，我所精心策划的剧目，又怎么可能顺利开场？
薇塔：……
薇塔：你是指这颗行星吗？
薇塔：的确，这里是神明的实验场，是祂借助方舟数据创造的虚幻乐园。
格蕾修：（难怪……）
格蕾修：（所以这里才会使用着我们的技术，我们的文字……居民们的身上，也带着熟悉的颜色……）
——所谓的「福洛斯」与「赫斯珀」，根本就是「娑」以方舟上的数据为蓝本，所创造的模拟庭园。
莫里亚蒂：很好，看来你至少还算坦诚。
莫里亚蒂：虽然乐园本身只是一件实验品，但是城市中的生命却真实存在。联系到乐园肃卫无差别攻击一切的「清扫」功能……
莫里亚蒂：恐怕「洪水」的降临并不是天灾——而是由人力促成，目的就是洗清福洛斯的所有生命，从而开启下一次轮回。
莫里亚蒂：至于轮回开启的条件，也并不难猜……
莫里亚蒂：启动圣物，对吗？
薇塔：……呵。
符华：……
虽然早就产生过这样的猜测，但当莫里亚蒂将这一切诉诸于口时，符华还是不由露出了沉痛的表情。
和光的薇塔：按照城市代理人的规定，当城市面临无法挽回的重大危机时，经过七个薇塔的一致同意，可以在广场上——也就是这里——启动「圣物」。
和光的薇塔：它拥有「让城市恢复秩序与和平」的力量。
平息灾难、维系和平、延续乐园。
在小薇塔们的信念中，「圣物」是解开一切困境的最终保险。
然而，这些单纯的城市代理人们从未想过，为什么会有「赫斯珀」的存在，为什么他们始终没有启动圣物的记忆。
传说中无所不能的宝物，从未能平息过任何灾难。
——相反，它就是灾难本身。
格蕾修：……为什么？
格蕾修：明明做到了几万年都没有做到的事，明明好不容易才让文明的种子生根发芽……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要摧毁它？
薇塔：……
薇塔：因为「种子」毕竟只是「种子」而已。
没有想到薇塔会回应她的低声自语，格蕾修不觉有些诧异。而薇塔只回以她一个有些漠然的眼神。
薇塔：你在地球上的时候，也多少了解过垦种，知道「剪枝」这个词汇吧？
薇塔：受到虫害、生长不良的枝条需要被剪去，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树木顺利结下果实。
薇塔：唉，对于某个造物主来说，祂所做的一切，和修枝剪叶并没有区别。
格蕾修：……
莫里亚蒂：看吧，大侦探。即便没有我的存在，这个故事依然会按照原本的轨迹进行下去。
莫里亚蒂：「热心的大侦探被投影到了太阳系边界的矮行星上，这一异变似乎给星球带来了新的灾难。为了解决灾难，大侦探开始调查所在城市的历史，却意外见到了昔日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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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亚蒂：「灾难的降临总是伴随着争端。城市的代理人们开始产生分歧，他们质疑彼此的立场，甚至对这座城市历史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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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亚蒂：「然而无论他们怎么做，依然无法阻止灾难的爆发。终于，无计可施的代理人们启动了圣物。」
莫里亚蒂：「传说中的圣物并没有带来他们渴望的救赎，反而将这座城市引入了更绝望的深渊。洪水滔天，伴随洪水降临的还有名为『乐园肃卫』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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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亚蒂：「灾难终于被消灭了，当然，一同被消灭的，还有这座城市的一切，以及他们的记忆。『福洛斯』就此陨落，化作『赫斯珀』……就像此前的无数次轮回那样。」
莫里亚蒂：——就像这样，一切都会按照原有的轨道运行下去，而我所做的，只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而已。
莫里亚蒂说着，微笑地望向薇塔，笑容里满是挑衅。
莫里亚蒂：对了。有一点，我真的要感谢你——乐园肃卫的监督者，或者说，真正的「代理人」？
莫里亚蒂：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将我带到了这里，我怎么能见证如此特别的一处舞台；
莫里亚蒂：如果不是你玩忽职守，让我轻易得到了它们的控制权限，我又怎么能筹划出这样精彩的剧目呢？
薇塔：……
尽管对方发出了不屑的声音，但莫里亚蒂并未理会她，而是兀自抬起头，向上看去。
灰暗的天空之上，一道巨大的影子蛰伏在云层之间，明明灭灭，若隐若现。
莫里亚蒂：很好，看来尽职尽责的代理人们已经启动了「圣物」。
莫里亚蒂：一切都已经无法回转，就让我们静待好戏上演吧。
莫里亚蒂：哦，对了对了。还有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似乎名为「娑」的家伙，祂又会……
莫里亚蒂：……？
……
？？？：……别、别跟着我！
？？？：啊——
调谐的薇塔：：......
格蕾修：：小紫！
调谐的薇塔视线在几人之间转了几轮，可似乎更值得信赖的薇塔和莫里亚蒂，仍是一副作壁上观的模样。
来不及再多犹豫，她匆匆点了点头。
调谐的薇塔：刚才突然下起暴雨，河道里的水位也跟着上涨，过不了多久就要倒灌进城里了。
调谐的薇塔：蓝他们担心洪水爆发，让大家疏散居民们到高处避难。可不知为什么，城里突然出现了很多崩坏兽……
调谐的薇塔：大家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我们的防御撑不了多久……
调谐的薇塔：拜托了，请一定、一定救救他们！
符华：别担心，我们这就去帮忙。
符华：崩坏兽构不成威胁，但圣物已经启动，洪水恐怕难以控制。城里有什么地方可以躲避洪水吗？
调谐的薇塔：……圣物？
调谐的薇塔：只能靠圣物了……是吗？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是一怔。连薇塔的表情都变得诧异起来。
薇塔：……
符华：小紫，你们没有用圣物？
调谐的薇塔：我……
调谐的薇塔：是啊。按照守则，我们应该立刻启动圣物。但……
说到这里，她不觉攥紧了衣角，神思像是被某种难以名状的恐惧褫夺了一般。
就在不久之前，当一筹莫展的代理人们提到圣物的时候，她也产生了相似的感觉——仿佛撬开了某种恐怖记忆的一角。
调谐的薇塔：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预感……如果圣物被启动，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
于是，出于对同伴的信任，以及某种相似的隐忧，薇塔们没有立即启动圣物，转而派她前往赫斯珀求援。
——即便产生过争执与怀疑，这里依然有着他们曾经最信任且依赖的对象。
调谐的薇塔：姐姐，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应该开启圣物？
薇塔：……
符华：不，你们做得很好。所谓的圣物或许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话，莫里亚蒂向调谐的薇塔伸出手。
莫里亚蒂：不必担心，调谐的薇塔。我会继续履行约定、帮助你们。
莫里亚蒂：但……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想要解决天灾，让福洛斯恢复往日的秩序，就必须清除外来之人造成的影响。
符华：莫里亚蒂，你……
莫里亚蒂：刚才我也曾试图说服你的薇塔姐姐……但结果不尽如人意。所以，只能你来选了，调谐的薇塔。
莫里亚蒂：作为博物馆的一员，自从觉醒了意识以来一直在帮助你们的我；或者，与带来灾难之人比肩、对你们总是有所隐瞒的「姐姐」。
莫里亚蒂：你更愿意相信谁？
调谐的薇塔：……
女孩嗫嚅着，不由自主地瞥向薇塔。
后者只还以她一个冷淡的眼神。
格蕾修：……
格蕾修：薇塔……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薇塔：不必了。
薇塔：作为代理人，她们必须自己做出选择。然后……
薇塔：付出相应的代价。
于是，沉默在几人之间蔓延开来，仿佛要将空气冻结。
天空越发阴沉。远处隐隐传来崩坏兽的踏步声。
调谐的薇塔打了个寒噤，如梦初醒。
调谐的薇塔：……
调谐的薇塔：薇塔姐姐，你会帮我们拯救福洛斯的，对不对？
薇塔：……也许吧。
符华：她当然会。
符华：她宁可抛下力量和身形，寄宿在一颗糖果里，也要赶到福洛斯。又怎么会扔下你们不管？
调谐的薇塔：糖果……
符华：我们都不会伤害你们，也不会将你们弃之不理……对吧，薇塔？
薇塔的神情晦明难辨。
薇塔：……
薇塔：是啊，小调谐。姐姐怎么会伤害你呢？让我们一起解决灾难，结束这场悲剧的轮回吧。
调谐的薇塔：薇塔姐姐……我就知道，薇塔姐姐不会放弃我们的！
——调谐的薇塔的眼神顿时被点亮了。
符华：（……）
调谐的薇塔：事不宜迟，薇塔姐姐，还有大家，我们快出发！
莫里亚蒂：……唉，是啊，「好人」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莫里亚蒂：无论来者心中酝酿着怎样的谋划，只要袒露善意，就能获得他们的信任。
莫里亚蒂：然而，只要做出一些与他们心中的善念相悖的举动，他们转眼又会刀刃相向。
薇塔：……
调谐的薇塔：莫里亚蒂，我并没有不相信你。
调谐的薇塔：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齐心协力，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灾难。
莫里亚蒂：不必了，调谐的薇塔。毕竟……
莫里亚蒂：我可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罪犯」啊。
莫里亚蒂：剧目业已步入高潮，而你们，已经无法改变什么了。
——
格蕾修：：莫里亚蒂呢？
符华：：趁乱逃跑了。
格蕾修：：……
薇塔：：他当然要快点跑才行，毕竟是只老鼠嘛。
……
调谐的薇塔：：糟糕，洪水……
符华：：我们快回去。
几分钟后——
惊惶的居民：：走、走开！啊——
惊惶的居民：：救、救命……你们快滚开！
调谐的薇塔：：别怕，我们来帮忙！
惊惶的居民：紫姐！你总算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惊惶的居民：紫，快去救青和橙！他们刚才为了掩护我们离开，被怪物袭击了！
调谐的薇塔：……好，我知道了！
调谐的薇塔：这里不安全，你们快到广场上去。蓝他们正在那里组织撤离，他会带你们到安全的地方。
获救的居民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调谐的薇塔：：啊……在那里！
调谐的薇塔：橙姐！青！你们怎么样？
蕴蓄的薇塔：薇塔姐姐、调谐！多亏你们来得及时，我们没有受伤。不过……
符华：我是符华，这位是格蕾修，我们是来帮忙解决这场灾难的……「游客」。
蕴蓄的薇塔：……「游客」？这是符华姐姐的职业吗？
熟悉的对话令符华的表情柔和下来。
符华：你们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和光的薇塔：嗯？请问……我们之前见过面吗？
和光的薇塔：抱、抱歉，我们的记忆好像出现了一点问题……记不清所有居民的样貌了。
符华：嗯，是啊。不久之前，我们刚刚成为同伴。
迎着两位薇塔懵懂的眼神，她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
符华：没关系。让我们一起解决眼前的灾难，然后，重新认识一次吧。
两人愣怔地望着她，紧接着，眼中的迷茫转为了善意。
和光的薇塔：嗯！
蕴蓄的薇塔：对了，小紫，看洪水的涨势，之前你划出的几个避难区域，恐怕很快就要被淹没了。
蕴蓄的薇塔：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调谐的薇塔：怎么会……
调谐的薇塔：那里已经是城里最高的位置了……原先的福洛斯也洪水频发，之前明明都没问题……
符华：（是之前某次轮回的记忆吗……）
符华：薇塔，你有什么办法？
薇塔：唉，如果我能有什么办法，在之前的轮回里，福洛斯大概也就不会被轻易摧毁了。
格蕾修：（之前的轮回……）
格蕾修：……啊。也许真的有这样一个地方，只不过并非高地。
她说着，指了指脚下。
符华：你是说……博物馆？
蕴蓄的薇塔：往下走，不会更危险吗？
调谐的薇塔：……啊。
调谐的薇塔：博物馆……虽然城市一次次变成完全不同的样子，但博物馆收藏的展品却从来没有损坏！
格蕾修：嗯，那就没错了。
调谐的薇塔：但是……按照规则，普通市民没有进入博物馆的权限……
和光的薇塔：可、可规则是为了福洛斯而存在，不是为了禁锢大家。没、没有什么会比大家的生命更重要吧？
蕴蓄的薇塔：是啊。虽然不知道违反规则会有怎样的后果……但这是大家的决定，如果真的存在后果，就让我们一起分担吧。
调谐的薇塔：嗯……！走吧，我们去通知大家到博物馆避难。
经过了短暂的分头行动，众人带领着获救的居民们在博物馆前集合。
蕴蓄的薇塔：：人数清点完毕。所有人都到齐了。
符华：：好，我们快下去吧。
在薇塔们即将开启博物馆的门时，符华心念一动。
符华：想要进入博物馆，必须要使用你们手里的钥匙吗？
蕴蓄的薇塔：……是的。这把钥匙被赋予了特殊的权限，这也是普通人无法进入博物馆的原因之一。
符华：（这么说，上一次进入博物馆时没有受到阻拦，应该是莫里亚蒂让薇塔们提前开启了权限。）
符华：（这样明显的请君入瓮，我竟然没有发觉……唉，真是关心则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