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线木偶的盛宴
无形的丝线高悬,支配的彼端变迁。
观赏镜中的自己
于是,瑟莉姆沉默地离开了此地。
不久之后,一场特殊的结合在图书馆中悄然上演。
<comment>【???】</comment>
披上华服,织就丝线,去赴一场约定的欢宴。
要留心路上的荆棘,仔细脚下的沙砾,任何疏漏都能让你坠入绝望的境地。
现在,你从镜子里,看到了怎样的自己?
……
猜猜看,什么才是支配的诀窍?
……
……
瑟莉姆: 洞察人心,知晓恐惧。
……
那么,什么才能被称为真正的贵族?
瑟莉姆: 直面恐惧,随心所欲。
……
……
瑟莉姆: 所以,怎样才能享受极致的乐趣?
瑟莉姆: 恐惧,必须向我俯首称臣。
瑟拉珮姆: 我来了,瑟姐姐。
瑟莉姆: 瑟拉……
瑟拉珮姆: ……啊,对不起,瑟姐姐,我这就让你起来。
瑟拉珮姆: 抱歉……太久没见到瑟姐姐,书虫们像我一样开心。我刚才想让它们安静一点,就没有办法陪伴瑟姐姐。
瑟莉姆: 我的小瑟拉,小心一点,好不好?我现在还没有席地而卧的兴趣。
瑟拉珮姆: 好,我记住了,瑟姐姐。
瑟莉姆: 嗯,真乖。
瑟拉珮姆: 谢谢瑟姐姐。现在,只要我们距离足够近,我就可以帮助你更好地行动。所以,不用再担心了。
瑟莉姆: 哦?担心?这样有趣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担心呢?
瑟拉珮姆: ……有趣?我不明白。
瑟莉姆: 呵,当然有趣了。织就华服的双手被穿针引线,役使扈从的贵族也任人摆布……还有比丈量无数锦衣的我更适合成为「人台」的存在么?
精致的礼服会没入虫腹,优雅的形体会归于尘土,唯有结合,让唇上的笑意仍属于她自己。
瑟莉姆: ……这种支配的感受,我虽目睹无数,却又无从亲历。
瑟莉姆: 哈哈哈哈,没想到在大厦将倾的时刻,我竟然还能享受到前所未有的新乐趣。
瑟莉姆: (只是话虽如此——如果不是小瑟拉,而是换做他人……)
瑟莉姆: (……即便我只剩下两根指头能动,想必也要让对方匍匐于自己脚下吧。)
无形的丝线高悬,支配的彼端变迁。
她注视着稚拙的举止、摇摆的身形,还有不属于自己的一举一动,无法抑制地发出笑声。
直至——
一只小手,与她紧紧相握。
即便那并不是自己预期的动作,可瑟莉姆此刻切实感受着彼此的相连。
瑟莉姆: ……你在做什么呢,我的小瑟拉?
瑟拉珮姆: 抱歉,瑟姐姐,我不是聪明的孩子……但如果我们更近一点,或许我就能与你心意相通。
瑟拉珮姆: ……我不明白你刚刚说的话,所以,不知道该怎样回应你。
瑟莉姆: 是啊,即使这副身躯现在由你掌控,但我的思想依然属于自己……就是不知道这最后的自我何时会被褫夺。
瑟莉姆: 啊——既然你不了解我的想法,又为什么让我做出这样的举动?
瑟拉珮姆: 我……
人们总会因为自己的表里不一、貌是情非,给予瑟莉姆洞悉内心、攫取恐惧的机会。
但在她眼里,瑟拉珮姆是不同的存在——那样天真纯粹的心愿,教人一眼就能看透。
瑟莉姆: 让我猜猜看……因为,小瑟拉想要安慰我,对么?
瑟拉珮姆: 嗯,我希望瑟姐姐可以感觉好一点,不必……再勉强自己了。
瑟莉姆: ……
是否恐惧就像咳嗽、贫穷或者爱意,从来都无法遮掩?
当瑟莉姆发现,自那怪异的影球诞生之后,自己竟渐渐连身体都无法支配,她的确曾彷徨无措。
所幸,这位大小姐很快就用与生俱来的禀赋,将惊恐驯服为自己的宠物。
但现在,女孩温柔的话语却让她微微皱眉。
瑟莉姆: 哦?觉得我需要安慰——瑟拉,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他们的?
瑟拉珮姆: 是我……不……是大家……
瑟拉珮姆: 但……大家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瑟莉姆: 啧。原来在他们眼中,我看起来很需要安慰么?
瑟莉姆: 哦,我差点忘了——不为身体所累,任由思想游走,他们根本无法消受,自然也无从理解。
瑟莉姆: 毕竟,无聊、发呆、闲暇,还有思考……在这个劳碌的世界里,本就是昂贵的奢侈品。
瑟拉珮姆: 因为……大家需要用劳作维持生活,甚至会因此牺牲休息的时间……但也有人不需要付出这种代价,对吗?
瑟莉姆: 是啊,他们不必劳烦四肢,便能坐享其成,甚至会缺乏品味,将游手好闲夸耀为最高的享受。
瑟莉姆: 可是,再华美的舞步也有疲倦的时刻,再有趣的游戏也需要自己置身其中。
瑟莉姆: 而我呢,不必为躯体束缚,也无须困厄于存在之中,却能享受到这份不言而喻、永不停息的乐趣。
瑟莉姆: 啧啧,还有什么比这更配称作极致的享乐吗?哈哈哈哈——
她愉悦地笑起来,似在细细品味这异常新奇的乐趣。身侧的女孩望向她,歪头思考了一会,又安心地松开了彼此相握的手。
瑟拉珮姆: ……极致的享乐……瑟姐姐,这与你的术名一模一样呢。
瑟莉姆: 是啊,瑟拉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别忘了,就像利托斯特……或许也包括多尼戈尔?作为术,我们注定要将那份禀赋发挥到极致。
瑟拉珮姆: ……让术的禀赋发挥到极致……是白及叔叔送给大家的礼物吗?
瑟莉姆: ……礼物?使殉死者命殒身故,令享乐者亲历极乐……经他之手伪造的这一切,终会让我们落入与术名完全一致的结局。
瑟莉姆下意识向腕间的饰物抚去,那里存在着星尘结晶的碎片。在她再次觉察到自己无能为力之前,身侧的女孩已然为她做好了一切。
瑟莉姆: ……
瑟莉姆: 呵。如果接过它时,命路的终末就尘埃落定……这到底是心想事成的礼物,还是无处可逃的诅咒?
瑟拉珮姆: ……
瑟拉珮姆: 但是,如果没有白及叔叔的礼物,我就不能帮助更多人实现更多的愿望。
瑟莉姆: 你要是这么说……那也的确如此。
瑟莉姆: 让术一字不差地得偿所愿……白及的造物给我提供了许多消遣的对象,也算是很合我的心意。
瑟拉珮姆: 而且……白及叔叔将它交给我们的时候,应该也没有想到……帮助一个人实现愿望,也意味着帮助他作茧自缚。
瑟莉姆: 没错——将禀赋发挥到极致,也意味着以自己所困囿的道路作结。
瑟拉珮姆: 所以……沉睡……不能解决痛苦,闭上眼睛……问题也不会消失。
瑟莉姆: 但是,至少可以拖延时间?虽然与此同时……每件事都在向着绝望的境地继续坠落呢。
自从看见那高悬于天幕的黑影,她就已经明白,那窥伺百年的秽眼,已悄然等到属于它的时机。
瑟莉姆: (白及,你百年前做的那些事……以及那件你选择不去做的事……)
瑟莉姆: (今日的你……对它们可曾心存后悔?)
腕间的赝物随瑟莉姆的动作轻轻摇晃,百年前的回忆在脑海中缓缓浮现。
与瑟拉珮姆对话
……
瑟莉姆: 得到礼物的那一天,我们恰好经历着与术名完全相反的事情呢。
瑟莉姆: 殉死者屠戮,享乐者受苦……
瑟莉姆: 因为拥有与术名截然不同的开始,所以我们得到这份礼物;而最终,这份赠礼会让我们收获与术名完全一致的结局。
瑟莉姆: 想得到什么,就必先付出等量的代价,还真是公平的等价交换呢。
瑟拉珮姆: ……
瑟拉珮姆: 如果得到礼物的那一天,大家都在经历与术名相反的事……那,瑟姐姐……与结合相悖的事情是什么?
瑟莉姆: ……是孤独。
瑟拉珮姆: 不、不是的,瑟姐姐……那天,我与许多乡亲们站在一起,大家和我手拉着手……所以,我一点也不孤独,对吧?
瑟莉姆: ……
人类本就是孤独的,或是在人群中,或是在宇宙间——她并没有将这种论断宣之于口。
瑟莉姆: 是啊——我差点忘了,我的小瑟拉与乡亲们站在一起,怎么会孤独呢?
听完瑟莉姆的话语,女孩似乎找到了某种让大家摆脱命运的论据,安心地笑起来。
瑟拉珮姆: 所以,不用再担心了,瑟姐姐。
瑟拉珮姆: 如果得到礼物的那一天,我们并非都在做与术名相反的事,那大家一定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瑟莉姆: ……呵。
瑟莉姆: 虽然这样说未免有点不懂气氛,但礼物与代价的戏码,从我们醒来之后,却也在一刻不停地持续上演。
瑟莉姆: 所以,白及,他才会急不可耐地想要促成仪式。他可能也想以此验证……
瑟莉姆: 自己是否后悔。
瑟拉珮姆: ……我知道了。那瑟姐姐的选择是——
瑟莉姆: 嘘——以我现在的样子,真要做那件事,恐怕还需要别人来代劳呢。
瑟莉姆: 可我还没有成为别人手中工具的爱好,更没有为一个扈从思考的兴趣。扈从就是扈从,难道过了百年,就会有什么不同吗?
——她显然意有所指,又终究没有指名道姓。
瑟拉珮姆: 我明白了……可是,我还不知道该怎样选。
瑟拉珮姆: 大家说了许多话……我不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瑟莉姆: 没关系,小瑟拉,你只需要自己做出选择。至少……在我们全部走向结局之前,你还有一些时间。
瑟莉姆: 殉死者身死、享乐者享乐……猜猜看,下一个,会轮到谁呢?
瑟拉珮姆: ……
瑟拉珮姆: 「灯」姐姐,她会怎样?我们要不要先把这件事告诉她?这样「灯」姐姐也好早做准备,保护自己。
瑟莉姆: 哦?该说不愧是我的小瑟拉吗?此时此刻,你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关心别人。
瑟拉珮姆: 因为……既然结合能够帮助大家获得爱——
瑟拉珮姆: 那么将结合的极致作为我注定的结局……我一定也能获得更多的爱,对吧?
瑟莉姆: ……
瑟莉姆: ……瑟拉,这我可不知道。
瑟拉珮姆: 没关系,瑟姐姐,大家能获得爱,本身就是一件好事。
瑟拉珮姆: 但对于一直保护着我的「灯」姐姐来说,白及叔叔的礼物,只会将源源不断的怪物们送到她面前……让她面对无数的战斗与伤痛……
瑟莉姆: ——是啊。于情于理,她都将陷入无休止的战斗,直到力竭而亡。
——
???: ……
瑟莉姆: ……「灯」?
瑟拉珮姆: 太好了,「灯」姐姐又一次战胜了怪物们。
「灯」: ……找到你们了。
瑟拉珮姆: 嗯,「灯」姐姐,我们在这里,你又受伤了吗,让我来看看吧。
……
……
瑟莉姆: 等一下,瑟拉,她不太对劲。
瑟拉珮姆: 不必担心了,瑟姐姐,怪物们不在这里,「灯」姐姐已经把它们全部消灭了。
瑟莉姆: ……不。
瑟莉姆: 不对。
瑟莉姆: 如果那些怪物已经被她全部扼杀,那她下一刻战斗的对象,又会是谁呢?
……
——
瑟莉姆: (所以……这就是……星之环的影响吗?)